作者：午 夜 人 屠
【明天、後天……還是可能更晚一點。】
【應該很快了吧？】
【畢竟不是誰都像你一樣無能，面對生活只能選擇忍耐，故事書上那些厲害的人都會自己爭取希望。】
【你以後還能看到她嗎？】
【姐姐她……會像媽媽一樣消失不見嗎？】
【一定吧。】
【或許你可以爲她準備一份禮物。】
【就當是彌補沒能給母親送禮物的遺憾。】
……
……
……
……
【十一歲，你——作爲未來必然會成爲惡魔科學家，最頂尖的學者的人已經無法忍受這樣的生活了。】
【你已經打算離開了，這個家就算再多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一分一秒都會讓你感覺渾身的難受。】
【原因很簡單，因爲你每天都會聽到那個被稱之爲父親的傢伙在不停的罵人，不僅僅打擾了你每天的學習生活，還有一小部分是因爲你重要的、作爲實驗參照物的江城在不停的承擔着小白鼠不應該受到的傷害，讓你寶貴的觀察數據變成了一攤廢紙。】
【儘管爲了保護小白鼠，你也曾經嘗試過自己親自去送藥，用一點點小小的皮外傷換取實驗的安全。】
【你並不認爲這有什麼問題，世界上甚至有人會爲了保存一部分數據而抱着傳染性極強的元素亂跑。】
【相比於實驗，有時候就算是學者的生命都顯得沒那麼重要，更何況你也頂多是受一點皮外傷而已。】
【但江城那個蠢貨卻還是會在你之前趕着去給那傢伙送藥。】
【簡直就是沒長腦子似的。】
【他難道沒有痛覺神經嗎？】
【他難道不知道那一巴掌有多疼嗎？】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人有毛病到趕着上去捱打的？】
【一個被病魔追趕上，變成暴躁的瘋子的男人，還有一個同樣不長腦子，趕着上去給人打的小蠢貨。】
【你已經太難以忍受這樣的生活了，在這裏待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讓你感到難以忍耐，感到不滿。】
【你並不怪罪自己的父親，因爲你很清楚地知道這一切背後的原因。】
【剛纔你親手取出的那些藥片……它們的名稱、用量、藥效、甚至是副作用，都在你的腦海中一一浮現。】
【這些藥片甚至你可以親自配出來，只需要足夠的原材料，就可以在精度不合格的情況下做一些三無產品。】
【它的效果你自然很清楚，甚至可能要比發明創始人都要清楚。】
【是的。】
【和男人曾經的那些病人一樣，這些藥物的副作用毫不留情地綁架了他們的神經，甚至篡改了他們的認知。】
【你忽然覺得，眼前的一切看起來是這麼荒謬與可笑。看看你手上那一粒白色的藥片，它看起來是那麼的乾淨，潔白無瑕，但它卻又能輕而易舉地摧毀一個人所有的情感與個性，把他變成另一個人。】
【人類……】
【真是一種脆弱到可笑的生物啊。】
【多麼可笑……】
【多麼滑稽……】
【多麼醜陋……】
【爲了所謂片刻的美好甘願就在痛苦中無休止的掙扎，遭遇再怎樣的災難都只會選擇自己騙自己，無休止的在泥潭中原地打滾，永遠不知道如何向前。】
【你……不會成爲像他們一樣的人類。】
【不是不想，是不會。】
【這就是你的自傲。】
【繼續待在這個地方對你而言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真正的天才是不會陪着廢物在泥潭裏打滾的。】
【家庭的贍養責任，僅剩下的那一個幾乎半殘了的男人也無法再履行了。】
【——你要走了。】
【但在此之前，你應該再見你的第一號小白鼠最後一面。】
【可以理解爲收取數據，也可以理解爲向曾經的自己告別，畢竟你馬上就要和他徹徹底底的分別了。】
【你是未來要成爲惡魔科學家的人，註定和他不在一個世界，強行插入只會讓陽光下的人不適應陰影，你也沒必要去管一個只能在泥潭裏打滾的人。】
【最後一天時間，你整理好了所有要拿的東西，在半夜輕輕敲響了他的房門。】
【沒有預料之中的漫長。】
【你的指節只是輕輕叩響第一聲，少年就像是早有準備似的打開了房門，將你引入了他的房間之中。】
【屋子裏很暗，沒有開燈，你本以爲是爲了防備那個男人，直到忽然有一點微小的燭光在黑暗中點亮。】
……
……
“——姐姐，提前祝你生日快樂！”
……
……
……
明亮的燭光驅散了漫天黑暗，在房間中點亮一處無暇的樂土，被細心裝點的禮物插入了少女的視線。
在剎那間，即便是自詡爲惡魔科學家的梅比烏斯也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完完全全的丟失了主動權。
直到那份看似在微風的吹拂下搖搖晃晃的，微弱的光已經近到了眼前，恍惚的意識到了眼前的驚喜。
“這是我準備的離別的禮物，請你收下。”
“作爲我可能參與不了的你的第十一歲，以至於更後面的生日的禮物。”
“希望在離開家裏之後，你可以盡情的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不會再碰到像我和父親一樣的傢伙。”
“我沒你那麼聰明，也不會說什麼祝福，但像姐姐你這麼天才的人，一定能做到自己想做到的事情。”
少年雙手捧着簡陋的盒子——外皮是由不知道哪找到的彩紙，綢緞的色彩和禮盒完全不符，繫上的蝴蝶結也很簡陋，兩條豎帶皺皺巴巴的躺在那裏。
無論從哪裏看都沒有任何的驚喜和特別，唯獨那雙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淡金色眸子仍在閃閃發亮着。
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或者說僅僅只有最爲純粹的善意和期待。
正如此刻少年嘴角輕輕挑起的微笑一樣。
那是遠比祝福更加珍貴的寶物。
……
……
……
……
啊？
啊？！
……
第297章梅比烏斯:我真的是惡魔嗎？
第一時間，梅比烏斯更無法理解眼前發生了什麼，即便是燭火更近了一些，也照不透眸子中的迷茫。
無法理解……
無法想象。
——完全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可能。
因爲少女很知道自己對待江城的行爲是什麼樣子的。
說是態度差都算得上是給臉了，簡直就像是個瘋子，神經病，張嘴吐不出半句好話的變態傻子一樣。
從來都只會觀察，只會偷偷的看，就連少年受傷了也只會在一旁看着他捱打，從不會去幫助任何事。
像這樣垃圾的東西就算視爲仇人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現在的自己甚至都準備一個人跑路了。
都這少年一個人捱打，被折磨。
怎麼可能……
怎麼可以會被送上禮物？
你的眼睛難道瞎了嗎？長這兩窟窿是爲了出氣的嗎？
……
……
……
……
夜間的寒風透過窗戶的開口，帶來森森的涼意的同時，也令那看似有些微小的燭火明暗不定的搖晃着，在牆壁上倒映的影子都開始了無規矩的隨意扭曲，‘呼呼’的風聲卻始終無法真正熄滅微弱的燭光。
即便變成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樣子，不斷融化的蠟油都快暴露出底座了，也還是沒有迎來消失的那天。
明明看上去只有一縷小火苗，看上去彷彿一口氣就能吹滅，卻一直在這裏掙扎着，始終不願意停息。
拼盡全力的抗爭，任由身體被隨意吹成各種各樣的樣子，連火光都微弱到不可見了也要掙扎到最後。
明明只是個半吊子的東西，和少年手裏的禮物一樣即不精美也不特殊，恐怕就連路邊垃圾箱裏的紙盒與之相比都要更精緻些，少年卻還是敢抬起頭，滿含微笑的捧起撿漏的盒子，作爲生日的禮物送出。
連輕笑都變成了擔憂，緊緊皺起的眉梢已經表達出了所有的憂慮，卻偏偏還是要高舉着手上的禮物。
“很抱歉，我真的找不到更好的了，自從媽媽離開之後，家裏就再也不會堆積像這樣的生日用具了。”
“明明是天才的生日，就算是提前祝福也是生日，結果只能收到這麼簡陋的生日禮物。”
“對不起……但，還是希望你能收下。”
江城把盒子舉得更高了一些，輕咬着嘴脣，連眉羽之間都已經帶了幾分淡淡的不安，不自覺的收斂。
似乎是在擔心着自己的禮物並不符合少女的期望，擔心作爲天才的少女看不上這簡陋的生日禮物。
因爲與天才的特殊性相比，這樣的禮物真的很簡陋。
儘管這已經是少年用盡全力的結果了。
果然……
自己還是太差勁了呢。
但至少，要讓梅比烏斯收下。
……
……
……
“——我的禮物……”
像我這樣的傢伙也可以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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