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沒有回應。
維爾薇只是自顧自的伏着身子,裝作沒有聽見的樣子,回應着少年的行動,像是重現了過去的景色。
不是對於那位妖精小姐的看似表面上否定的默認,因爲愛莉希雅再怎麼討厭,再怎麼不想看到,到底也是自己親自送上去的,好歹是有了點心理鋪墊,失望的點也頂多是對於她沒能做到自己要求的事情。
都把愛莉希雅當成安慰江城的工具了,總不能還執着的要求不能和少年有任何親密的接觸和關係吧?
要是真的做出那樣的行爲的話,最後的鍋就沒有一點點屬於那位妖精小姐了。
再討厭也只能討厭自己,再難受也只能對自己不滿,選擇了化身爲伊卡洛斯,那就只能自己接受了。
就算墜落下來沒死,沒有被點燃身體墜入海中,成爲過一次階梯之後也已經讓另一個人飛上天空了。
無可否定。
無可拒絕。
但面前這位長得很像梅的,和那個在自己死前在長空市還頗爲有名的學者相似的少女卻完全不一樣。
沒見過。
沒了解過。
也不知道。
一點點的認知,一點點了解,一點點的信息都不知道,是徹頭徹尾的,除了外貌相似之外的陌生人。
儘管維爾薇無比的相信少年的選擇,也絕不會在任何情況下否定少年的任何意願,那位少女在內心中終究沒有任何心理鋪墊可言,是完完全全的突然天降了一個情敵,連信息都根本不知道一點的情敵。
可以做到的最大程度上也是少女自己可以容忍的自己對第三者的抗爭,就是姑且冷淡點不去搭理了。
再過分一點有可能傷害到少年,如果一點情緒都不宣泄的話,堆積在內心裏也同樣會傷害到少年。
爲了保證江城不會因此有任何的不滿情緒,也不會有任何的下沉,保持好不干涉的量級是很重要的。
雖然會感到很不滿、很難受……但像那種需要很長時間去好好協調的事情也絕對不是現在有餘地探究的,至少在短時間內是絕對把握不好優良的尺度。
嘗試探究的話只會讓少年傷心,追尋到底問題的鍋也絕對不會在少年的身上,只會來自於自己而已。
——我親手給我戴了帽子。
——少年的純愛是我親手打破的。
……
還能否定些什麼呢?
還能討厭些什麼呢?
準備了那樣毫無意義的計劃,還能待在少年的身邊就不錯了,繼續想更多的話,只會像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的人一樣,連僅剩的一點幸福都把握不住。
說到底也是因爲自己的無能,在少年來到一個陌生的世界之後,沒有給予任何幫助,沒有留下任何可以應對的計劃,也沒有第一時間找回失落的他,甚至還需要藉助愛莉希雅的力量以及少年主動展示身份的情況下,才能在遲了這麼久的情況下找到。
就和自己留下的最後的計劃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讓少年在失去了自己的愛人,連笑容都再也看不見一絲的情況下拖着被崩壞能嚴重侵蝕的身體,在世界上被折磨了許多年之後才失望的離開人世。
儘管並不想談論生死之類的事情,尤其是有關少年的自己也不得不承認,那樣拖着半死不活的身體和衰弱的心靈活下去,對於少年而言也是一種折磨。
這已經是需要主動尋求懲罰的事情了,僅僅是少年的話估計永遠也不會把這件錯誤擺到明面上吧。
要在補充江城能量之前,將過錯贖輕纔行。
沒有比少女自己對待自己更嚴格的人了。
現在也真的需要一些來自於身體上的感受抵消掉心靈上的痛苦,用接近自殘的行爲對抗空虛的病症。
紅潤的舌尖輕輕的伸出,帶着半透明的銀色的唾液,在空中拉出了一條絲線,連接着潔白無瑕的貝齒,朋克類型的衣物不知何時消失的無影無蹤,與起身的少年接觸的已經是那柔軟嬌嫩到過分的肌膚。
不爭執、不追求、也不索取更多,永遠只會待在原地的天才已經學會了如何去獲得自己應有的幸福。
直到此刻,最先向前卻偏偏要比維爾薇晚上一步的愛莉希雅才終於跟上了節奏,抬起頭,眸子恍惚。
彷彿是包攬了始源之海一般澄澈的粉色倒映着面前過分衣衫不整的少年,即便是如天體般幽暗的黑洞,在那份光輝下,也要墜入無盡夢幻的樂園之中,唯獨那份潛藏着、隱瞞着的溫和,是從未改變過的最初。
發不出聲音。
明明就在那裏。
明明伸手就能觸及。
身體卻像死了一樣動彈不得。
明明很高興。
明明快要哭出來了。
愛莉希雅的全身上下都感受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快感。
不知道該做什麼,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只知道一件事。
愛莉希雅這個奇特又獨一無二的少女,正因爲她的特殊,正是因爲過往經歷無與倫比的波折磨難,讓她理解了這次的重新相遇絕對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
“對不起……”
事實上,從他——江城口中說出的,是謝罪的話語。
他爲什麼要說「對不起」呢?
明明想到好幾種可能,卻還是明白那些答案都不正確。
不想凝視。
明明比任何人都渴望的江城就在眼前,卻有一股想弄瞎雙眼的衝動襲向這邊。
不想看。
不想看。
不想看。
然而,還是看到了。
然後,理解了這件事。
……
“愛莉希雅……我們不在的那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情呢。”
或許是因爲律者化的原因,少年顯得比曾經更年輕一些,就好像還未與維爾薇離開,仍然和自己一同旅行着的時間段,他的表情奇特、他的表情複雜,即便是第二次復活之後決定去死,決定因爲自己的因素選擇離開人世的那一段也從未有過的複雜。
啊啊……爲什麼呢?
因爲我嗎?
因爲不希望看到我嗎?
因爲太希望看到我嗎?
仍然愛着我,即便選擇去死,也只是單純誤解了我這個蠢貨、我這個無論何時都會不斷自怨自艾,都會吹毛求疵,都只會表現出不開心的樣子讓別人隨意猜測,從來不會將自己的感情說出去的廢物的想法。
沒有討厭、沒有拒絕,或許下意識的那一瞬間的抗拒也僅僅是因爲現在少年處的位置太過於尷尬了。
——已經沒有意義了。
——已經沒有必要了。
無論怎樣與少年的相遇、相處都只會帶來糟糕的結局,所以無所謂,所以做什麼都沒有任何的意義。
已經不可能和他像以前一樣談話了。
已經度過了太多太漫長的事情了。
明明應該是這樣纔對。
……
“————”
一直、一直都想要聽到他的聲音。
討厭、討厭、最討厭了,一步也不想讓他靠近過來。
只要接近就一定會引發禍端。
只要觸碰就一定會帶來災厄。
所以只要討厭下去、只要無所謂下去,只要不帶有任何感情的選擇化爲石像,就不會再做錯什麼了。
然而心卻不願意停下。
一刻也不願意休息。
已經沉眠了近乎於一個月的內在鼓動起來,蓬勃的跳動聲、流淌在體內的血液全都激動的要跳出來。
既快樂又難過。
既喜悅又恐懼。
心中截然相反的指問,互相矛盾的邏輯措誤在宣告着,想要更加、更加的在意他、擁抱他、接近他。
“啊……搞什麼啊……”
“爲什麼還是變成這樣了。”
我這個懦弱又無能的廢物,連一點點的堅定意志都沒有的廢物。
至少……也可以試着用愛來逃避傷害吧。
已經絕對不要再傷害到少年了。
……
“爲什麼連稱呼一句我的名字都不肯呢?”
江城收斂起眸子中的複雜,忍受着天才的過分又逐漸開始過激的行爲的同時一同低下了頭,儘可能的展示出溫和的笑意,如家人,如愛人,如親人般。
“好久不見了,我最初的夥伴啊,希望我最後的行爲沒有傷害到你。”
“身爲兩次將我從死亡的威脅中拯救出來的大英雄,也兩次將我送入地獄的最初的家人,就算不想來加入這一場熒趴,也不至於一個人呆立在那裏吧。”
“我可是很給你機會了,彌補你的機會,彌補我的機會。
“來吧,向我贖罪。”
被柔軟緊緊包裹的右手僅僅只是略微發力,維爾薇就自然而然的將自己的飽滿抽離,指尖得以超脫引力,伴隨着少年喜悅的神色一同向着墜落的妖精。
宛若由梣樹的枝葉搭建而成的階梯,破碎的雲層照射下斑駁的光,編織成了墜入人間時的絢爛斑紋。
將夢的碎片還給造夢的人,將已經破碎的一切拼湊成新的胚胎,在愛與幸福中發育成嶄新的夢想。
這就是少年所能給予的最大的找猓@份實際上包括智慧和力量都顯得微不足道,在絕大多數時間都只會喫軟飯的人所能給予的,被稱之爲愛的情感。
只要能給出,最後的結果就一定會走向好的方向,這是江城第一次如此傲慢的做出了最後的評論。
前提是可以給的出,可以被收下。
……
然而,愛莉希雅拒絕。
……
248.我不接受你的逃避
不想注視。
不想傾聽。
少女認爲無論聽到什麼都會讓自己後悔,無論做出怎樣的選擇都只會帶來災難。
就算是軟弱無能的自己,如果是因爲不想傷害到少年的愛的話,也一定可以做到讓一直堅定下去的。
不行……
做得到。
第一次碰見做到的事情。
第一次遇上可以對抗的事情。
然而,被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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