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悔恨終生模擬器! 第263章

作者:午 夜 人 屠

  像是那一場大崩壞、摧毀了逐火之蛾的大崩壞、摧毀了自己過去的一切的大崩壞、殺死了維爾維的大崩壞……江城已經絕對不允許再發生哪怕一次了。

  抬頭仰望着天空,身體愈發的接近極限,自我的意志與自己被格局在外的器官產生接近深度的聯繫。

  眼中的幽藍色亮起,彷彿是深邃的海洋倒映着夜空的星辰。

  神之鍵出現在掌心之間,璀璨的如寶石,如星辰一般的外殼退去,露出原原本本好似黑洞般的崩壞。

  並沒有像之前一樣逐步提升等級,而是一瞬間就展現出了更高等級的姿態——如天火聖裁轉變爲劫滅一般的通過超負荷展現出的理論上的升級模式,儘管不一定是這把武器、核心所能達到的極限,僅僅這份力量就足夠在整個世界留下屬於自己的名字了。

  江城感受着粘稠的液體出現在腳邊,攀上拖鞋,將小腿打溼,如觸手一般,纏繞着扭曲的無意義。

  僅僅是觸碰就促使着生命要丟棄一切,沉淪進絕對的虛無,恐懼、興奮……一切的情緒都要被其吞沒。

  高天中的雷之律者已經脫離了引力的束縛,渾身上下的危險氣息甚至更上一個臺階,從上到下都洋溢着恐怖的氣息,幅度高到足以讓任何一個人發瘋的崩壞能猶如血管裏流淌的血液、心臟的跳動一樣循環流動在身邊,整個城市都隨着一呼一吸而活動。

  能量在匯聚。

  這甚至是無需主動觀察,僅僅靠身體自然而然的感受,頭頂的呆毛被風輕輕吹動就能理解到的東西。

  其最直觀的體現就是風在匯聚。

  被雷電吞沒的城市降下了不應有的狂風。

  像是突然誕生了一個風眼,周圍的一切都在向這一出地點聚集,宛若曾經的黑洞以另一種方式展現。

  塵土、沙石、山峯、甚至是遠處的高樓、相距兩千米的街道、銘刻於城市的地基本身……似乎沒有什麼祂是無法吞噬的,沒有什麼是祂無法吸取的。

  在少年幽藍色的瞳孔中,一切都是那麼的扭曲、猙獰、恐怖——洶湧澎湃,屬於崩壞的力量正在不間斷地展示着自己要撕裂世界,讓文明墜落的決心。

  他、崩壞、廢墟、維爾薇……

  一切都彷彿回到了那一天。

  那個失去了一切的日子。

  那個被崩壞撕毀了一切的幸福的日子。

  那個他只能在廢墟上哭泣着、挖掘着,傾聽着少女不希望讓他自己被仇恨佔滿了餘生的最後的遺言。

  已經絕對不會再有了!

  已經絕對不會讓那種無力的事情再發生了!

  雙手中存在的能量,因爲逐漸接受自我而回歸到自身的大權,所有的一切都在證明着已經今非昔比。

  難以想象的恐怖能量在這一刻以一種與自然相悖的姿態匯聚,在感知中如旋渦般狂妄的鯨吞着周圍的一切!

  ——那是胚胎。

  ——崩壞的胚胎。

  如同鳥兒想要真正見證這個世界,需要先在殼裏孵化很長時間,再由自己的力量去破開蛋殼的束縛。

  包括意志也是一樣的,崩壞的意志想完全掌握身體,也需要大量的時間將律者進行二次的全新改造。

  並非是抽象的無法捕捉的敵人,而是將名爲崩壞產生的意志、在前文明的常識之後誕生的新型的災厄具現化,少女的身體裏濃縮成了一個獨特的實體。

  只要存在的就有機會打倒,只要擁有物質那就有機會擊敗,世上無法抗爭的僅僅只有抽象本身而已。

  江城的手掌上抬,極致的黑暗驟然出現在指尖交匯的節點,作爲災厄降臨的徵兆,預示着即便在宇宙之中也依舊可以稱之爲恐怖的巨大災難即將降臨。

  於此……

  “——匯聚吧!”

  ……

  彷彿是高度濃縮的天體、又或者重力在世界的具象化、黑洞的雛形,無邊無際的暗日在一瞬間以少女爲中心聚攏,誕生着、宣泄着來自於天體的力量。

  純粹的絕望吞沒了世界。

  不再存在任何的色彩,沒有任何程度的光芒可言。

  只有絕對的黑,絕對的暗。

  無論是如何特別的雙眼,再怎樣先進的科技無法捕捉到任何的明亮了。

  甚至僅僅是被能量略微覆蓋,僅僅是餘波掃過,城市連同周邊的一切都被徽值搅藰O致的暗無天日。

  無需所謂的額定率,並非是會被神之鍵所束縛的武裝,這是毋庸置疑的律者的大權,屬於星的力量。

  江城實際上並不知曉該如何對抗崩壞意志,有關普羅米修斯產生的計劃在他的那個前文明並沒有誕生,那裏的人類早就在走到盡頭之前就步入了絕境。

  但是這又何妨呢?

  難道就因爲這個就要放棄雷電芽衣嗎?

  因爲自己的不信任傷害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個對自己如此友善,如此關切的實實在在存在的人,在如今有機會解決的情況下,還要因爲未知而逃避。

  哪怕是凡人,這點意志力也太可笑了。

  無論是愛莉希雅還是華都已經證明過了。

  所謂的崩壞意志……甚至連同崩壞本身的特殊性也有機會被改寫、被覆蓋、被轉變爲全新的樣子。

  崩壞的意志並不特殊,律者的能量也是依靠通道來連接的,既然一無所知,那就去試着斬斷通道。

  “即便是我……與你們任何人相比都太過無能的我也可以利用這份力量。”

  “那麼,作爲原生的雷之律者的素體。”

  “我相信你,甚至比我相信我自己更加相信你絕對可以跨越。”

  ……

  面對着早已被徽秩霟o盡黑暗中的律者,第三段的律令,也即是令神之鍵超越負荷的密碼被念出。

  體內的崩壞能傾巢而出,連空間也能干涉的重力將他全身包裹,沉重的黑暗向四方擴散;概念上的「吞噬之鍵」轟然破碎,粘稠流動的重力沖天而起,卻在主人的意念下強行凝聚,凝結成似真似假的璀璨核心,宛若天上耀眼絢爛的恆古星辰,璀璨的星光瞬間將黑夜撕裂,等待向神祗發出最終的審判!

  作爲梅比烏斯臨死之前的傾盡所有的產物,一個時代最頂尖甚至整個人類文明最璀璨的生物學家的,曾經甚至參與復活過早已死去之人的最終造物。

  所謂的神之鍵絕非是通常意義上的武器,已經瀕臨極限的律者也絕非是魂鋼可以限制的廉價量產。

  普通的核心的大幅能量就足以讓魂鋼破碎,所謂的自我復原在超規格的力量面前也只是有點麻煩。

  作爲頂級天才本身就有極度的傲慢與驕傲的梅比烏斯也從來不會是隻會按照幾十年前的已死之人筆記的廢物,唯有不斷的跨越纔是獨屬於無限的名詞。

  也是直到這一刻,直到真正傾盡所有的發揮這份力量的這一刻,少年才意識到了被自己忽視的在某種意義上與維爾薇一樣被自己拯救的那位天才究竟在這把武器上傾注了多少的心血和不切實際的妄想。

  ……

  

  

236.至此,一切終結

  並非武裝,並非兵器,甚至並非神之鍵,此乃神靈的幼體、羽化的雛形、亦是給予生命中最爲重要之人的繭,名爲梅比烏斯之人傾盡所有的最終幻想。

  企圖復活某一位二度死亡的人,讓那本就足以在整個世界都留名的偉業以一己之力再一次的復興。

  儘管自身生命的殘缺,已死之人毫不猶豫的結束與心灰意冷讓這一切終究只是妄想,沒有始源的力量,所謂的拯救與復生終究只是鏡中花,水中月。

  無論如何努力,名爲梅比烏斯之人也只能在第二次對自己的無能感到憤怒的悲傷中迎接自己的死亡。

  儘管心中的執念早已無比深沉,不願再看到自己的無力,因爲實驗而瀕臨崩潰的身體還是不能支撐。

  最後所遺留下的神之鍵依舊是屬於梅比烏斯絕無僅有的,聚集了人生中所有的成就,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節點,將畢生的智慧凝結爲一處的最高造物,某種程度上,這甚至可以稱之爲梅比烏斯的一生。

  失去母親,得到了暴虐的父親,沒有人可以理解的孤獨,甚至被他人污名化的稱之爲惡魔科學家。

  好不容易擁有了朋友,擁有了友人,擁有了即便知道自己很危險也願意給予溫柔和幫助的理解者。

  最終卻通通的失去,只能在每一個孤獨的夜晚中用工作麻痹自己,不敢做夢,害怕夢到曾經的美好。

  並非什麼英明的領袖,也絕不是什麼惡魔,僅僅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少女,一位希望能得到他人的理解,能被他人支持,能得到名爲愛的東西的少女。

  但是名爲梅比烏斯的人從來沒有失敗,星海協律絕不是什麼失敗品,此刻正執掌着已經在破碎中迎來新生的大權的少年傾盡所有的揮動着自己的權柄。

  第四段的律令,乃是對於手中已經脫離神之鍵的權柄的最後的保險,也是他與那位學者初遇的日子。

  最後銘刻於此的執念,所有的幻想通伇通被解放,在真正持有者的手中讓看似失敗的作品展示出偉力。

  如果第一次沒能拯救,第二次也沒能拯救,第三次連機會都沒有的話,就絕不能讓第四次重蹈覆轍。

  “降臨吧。星海協律……或者說,此即,羣星之彼岸,月海之洪流,其爲最頂尖學者的最高造物!”

  “傲慢又無能的意志,自詡爲神的敵人啊!”

  “迎接這份遠比你古老的力量吧!!”

  ……

  再度重演的敘世詩不再是反覆的悲劇,曾經徽珠L空式的黑暗已經褪去了絕望,而是無數羣星、天體的降下,璀璨的散發着耀眼的輝光,如同點點沙粒點綴於天空之上,卻又散發着彷彿歸於永恆般的光束。

  並非是單純的巖之律者,此乃星之律者的偉力,被冠以人類迄今爲止最大的浪漫、來自於天空的名。

  未曾被改寫過的核心並沒有這個文明可以被拿走使用的特性,加入海的力量後也絕不是神的一言堂。

  恆古的星星已經不再遙遠,照耀到臉上的投影即便如白熾燈的蒼白,也再找尋不到一絲的冰冷了。

  炙熱的愛與執念足以融化一切,連生死都幾乎要跨越的天分是連神明也無法直視的屬於人的力量。

  直到此刻,那彷彿居於高天的神明才姍姍來遲的從那被減速,陷入重力的泥潭的嘴中吐出第一句話。

  “——叛徒!”

  ……

  高高在上的崩壞第一次做出了行動,在無盡的重力的拖拽一下依舊頑強的伸出手臂,點亮着並不完全,仍在有兩道不同的意志拼命爭搶着雷電的權柄。

  明明只是分毫的移動卻如此的緩慢,像是那纖細的臂膀上掛了沉重的負擔,由裏到外的完全的壓力。

  僅僅只剩下那高傲倒是猩鸂懴N蟻的眼神依舊如高天之上的女帝一般蔑視所能看到的與不能一切。

  也只剩下眼神還有點強硬。

  甚至在這一刻連這份神情都變成了笑話。

  因爲那拼盡全力的雷之大權在名爲梅比烏斯的天才的一生所搭建的力量之下甚至連一秒都無法抵抗。

  江城咬緊牙齒,全力以赴的宣泄、輸出着自己的力量,讓這份屬於律者的素體承載來自於律者的權柄,讓屬於星海的力量流淌在身體的每一處角落。

  “不是你創造了人們,而是人們製造了你,不過只是人造的產物,怎麼可能與人智的天才相提並論。”

  “扮演神明的遊戲結束了,僞神啊!”

  “——把雷電芽衣還回來!”

  ……

  如海嘯般的奔流席捲而來,像是天上的星海變成了並非比喻的實質,令羣星連帶着銀河化作海洋。

  具現化的能量以洪流的姿態展示出屬於梅比烏斯的一切,對精神自我的最高研究,企圖復活最後的理解之人重要偉業的失敗品化爲改寫結局的鑰匙。

  “梅……”

  “梅比烏斯?”

  “怎麼可能是你?!”

  這份力量的核心實在是太過熟悉,以至於即便是一直以來都目中無人的崩壞意志也第一次變了表情。

  這東西屬於梅比烏斯,卻不屬於梅比烏斯。

  記憶中的那位博士絕對沒有這份力量。

  對方的人生或許會後悔,或許有很多沒能做完的事情,但絕對不會直到死前仍然悲傷到這種程度。

  爲什麼?

  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驚駭的表情是遺留在那張臉上最後的色彩,崩壞意志所剩餘的時間甚至連詢問的行爲都不被允許發出。

  作爲能創造出神音的天才,即便行走的路徑有所不同,比起那有些盲目的探索也更接近於對抗崩壞的真理,作爲領袖與絕對的獨裁者,而不是被他人討厭,被無能有愚蠢的人冠以惡魔科學家的無限。

  在本質上所持有的才華是毫不遜色廢、等同的,甚至因爲資源的傾斜、所承載的壓力還要更高一些。

  沒有神音,也未曾目睹過戒律,卻曾踏足過復活的領域,更爲了將這份偉業重現而廢寢忘食的研究。

  企圖復活這個世界上最後一位可以理解她的重要之人,對於思維與靈魂的模糊不清的探究,生命無中生有的能力,在反轉之後便是對自我的徹底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