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228.全都是米哈遊的錯乆乆乆
‘芽衣她從一開始就不安穩，很早很早就失去了母親，父親大人的關愛似乎也從未落到她的身上，或許有，或許存在，可難些實在是太難找了，就是爲了能得到更多的注視，芽衣就開始逼迫自己變得優秀。’
‘她一直都很缺安全感，也許就連芽衣她自己也忘了，曾經埋藏在記憶中的被人拐騙，被強制做手術，無論如何哭泣也得不到一絲一毫的拯救的過去。’
‘戴着面具的陌生的人，手上拿着冰冷的手術刀，就連燈光也是冰冷的，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溫暖。’
‘父親大人不在、管家不在、朋友不在，雷電芽衣所有認識的人都不在，只有看不到臉的高大的人。’
‘不安、恐慌、悲傷……只有這些情緒，只剩下這些情緒伴隨着手術刀切開身體，麻醉藥帶來的昏迷，對於自己未來的危機感……只有這些陪伴着睡去。’
‘不知道自己醒來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子，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醒來，更不知道會遭遇怎樣的對待。’
‘因爲那些人甚至連說話的想法都沒有，雷電芽衣只能無限恐慌的去想，去恐懼完全未知的事情……’
她說得很慢很慢，好像是在藉此慢慢的回憶着什麼，那本應該像是鳴雷般清澈高傲的聲音也被悲傷所支配，找尋到了湖泊留過的痕跡，帶着點點顫音。
江城沉默的傾聽着。
他知道自己這個時候只要聽着就可以，並不需要發表什麼意見。
少女也確實只是在傾訴着，一點一點的訴說着，那彷彿麻木了的言語在夜風中慢慢宣泄着內心的苦悶與悲痛。
‘記憶可以被忘卻，應激反應會將這些沉入內心的最深處……’
‘但身體是不會忘掉這些的，靈魂也不會，那天沒能被人及時救出來，所以就永遠被困在那間房子裏了。’
‘無論是雷電女王的英姿颯爽、在老師眼裏的優等生、父……吼姆劍聖面前辛苦修行的優秀劍客。’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在追尋自己，被他人重視，自己在他人眼裏很重要，一定會有人拯救自己的安心感。’
‘儘管很累，也是芽衣她甘之如醴的，直到那一天的到來，擊碎了一切的虛假，向她再一次的證明了沒有人會拯救她，她依然是那個什麼都沒有的小孩子，依舊在手術刀落下的時候只能帶着恐懼陷入昏睡。’
‘沒有人會來幫她，因爲就連唯一可以傾注一點點幻想的父親大人也被送入監獄了，就連哪位熟悉的的老管家，所有認識的人都選擇了背叛和離去。’
‘沒有區別的，對於小孩子而言是整個世界都拋棄了自己，對於現在也是所生活的城市，能看到的一切都在傷害自己。’
‘或許正是因爲有過預習，芽衣她才能忍受這麼長時間的霸凌，纔會這麼對願意拯救她的人如此……’
‘如此……如此……’
雷電女王彷彿失了聲一般，執着的徘徊在這兩個字之間，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一句也說不出來。
……
如此病態。
如此極端。
如此的不可或缺。
這根本不是什麼一見鍾情或者一時的救命之恩，而是已經遲到了無數年的、早就應該到達的光輝。
這份感情在心裏醞釀了太久，又被增加了對於父親愛的空缺、對於朋友的渴求、對於被拯救的祈丁�
無數次落空的願望，無數次在內心中喊叫的不同名字，那個被抓走做實驗的小女孩無數次朝着門口的方向看去的期待，甚至不需要能做到，只需要願意，只需要從門口走進來的人身上就自然帶着光芒。
這個時候恐怕每一次睡眠都是一種痛苦了，因爲睡着的行爲就等同於麻醉劑被注入無法阻止的昏迷。
複雜又極端，因爲極端的情緒本就是由極端的一切所醞釀出來的東西。
苦苦追尋這麼久纔得到的東西，不想失去不是很正常的嗎？
正如同醫生和病人之間的關係。
治癒的過程中，雖然也有混沌扭曲的個體，自己看到的也大多都是感激的謝意，直至某些特殊的疾病已經確定無法治癒的之後，矛盾便會徹底激化......
那些染病的個體會全部開始變得扭曲，變得瘋狂，變得歇斯底里，他們會用各種手段懇求，甚至是威脅醫生拯救他們，因爲醫生給予的最終宣告，代表着他們會再一次回到曾經的病痛之中生不如死。
少女很乖巧，真正品學兼優的高材生，這反而是身上的症狀比任何心理疾病都更難以對抗的原因仐。
因爲不會叫的人和會叫的人本質上遭受的東西是一樣的，失去了醫生所要承擔的痛苦也是一樣的。
看上去也蠻不怎麼乖巧的壞人，恩將仇報的黃鼠狼至少會在試圖將醫生留下的時候展現出自己的憤怒、痛苦，或許還真的有一點點可能讓自己得到一次治療，還真的可以像是會哭的孩子有糖喫一樣。
情緒是需要合理的宣泄的，真正不會內耗的人反而是看上去性格偏壞，偏惡劣，喜歡欺負別人的人。
把自己的不滿轉移到別人身上，如果自己生氣了，那就讓別人更生氣，通過凌辱這個世界安慰自己。
這就是一切的咝幸幝桑挥袎娜瞬拍芑畹母茫挥袙螚壛夹呐c溫和的人才能活的更舒服。
雷電芽衣把一切強忍下去，因爲被他人冠以的罪名看上去勉強過得去，所以就能強行壓下自己反抗的慾望——實際上也恐懼於無論如何伸手也找不到一絲援助，放眼望去只有別人醜惡的嘴臉的世界。
因爲找不到希望，也不認爲自己能反抗，更找尋不到可以爲自己反抗粉飾的理由，所以就選擇容忍。
如果少女是個壞人，就算沒有理由也要去宣泄、也要去反抗、也要去傷害，哪怕死了也無所謂的大殺特殺，攻擊所有人，那麼他活的反而會比現在更好。
因爲無論如何雷電芽衣也不會死的，在成爲律者之前，可可利亞所掌管的城市對她有無限的容忍。
傷害別人觸犯法律會遭到懲罰。
然而這又如何？
活在這座城市的每一分每一秒，難道不就是在接受他人無緣無故所施加的攻擊，隨時隨地的迫害和謾罵，所承擔的刑罰甚至要比任何打擊都更加恐怖。
都這種程度了，爲什麼還要恐懼宣泄完情感之後會接受的懲罰呢？
反正都一樣的，沒有區別。
……
‘其實就算經歷那麼多，芽衣她也不至於到最後的結果，是我的原因，是我在搞鬼，讓她來到你的家裏，因爲我感受到了你的氣息從長空室裏離開了。’
‘我一點點的看着你和芽衣之間的相處，聽着你說過的每一個謊言，在她選擇用自我欺騙忽略掉每一次你的失神與輕視的時候，我都看的一清二楚。’
‘你一直有意的在迴避着什麼，也擔心着什麼，更是在想着比起雷電芽衣這個人要更加重要的東西。’
‘我不信任你，所以我纔想讓芽衣知道你的真面目，所以……所以纔會出現現在的情況。’
‘你的所作所爲被發現了，你對於芽衣的感情的敷衍甚至無法自我欺騙的、赤裸裸的展現在她面前了。’
‘因爲……因爲……’
‘我……’
……
——因爲被徹底打破了僅存的僥倖。
名爲雷電芽衣的個體再也不能用表面的溫暖來欺騙自己了。
知曉了所謂的光明只不過是畫上去的圖紙，知曉了自己的努力從來沒有被他人放在眼裏重視過一次。
所有的所作所爲都無異於小丑的自娛自樂，所渴求的安心與安全感更是從一開始就是不存在的謊言。
少女再一次墜入了那冰冷的手術檯，在那毫無感情的白熾燈的照射下，麻醉劑生效前，強撐着即將陷入昏迷的身體看着門口的視線中，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拯救者會來，只不過飄過來了一張紙而已。
找不到自己存在的原因，也找不到自己忍受這些的意義，因爲過去的經歷，因爲身份上的自卑，以至於連得到點溫暖都會患得患失的，認爲自己不配。
正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無從在混亂中找尋自己的位置，只能漫無目的在風中飄蕩，任由自身陷入波折。
這世上有什麼會比待在一縷孤帆、連船槳都沒有，隨時隨地都可能側翻的小船上更可怕的事情呢。
那一定是甚至不知曉小船會走向何處，自己的生命，未來的方向，接下來面對的所有都不會被自己知道，只能呆呆的坐在船裏，偶爾會面對寒風，偶爾是溫暖的太陽，誰也不知道寒風會持續多久，太陽的這一份奢侈的溫暖又可以讓心頭享受多久。
只是如果真的因爲太陽的溫柔而陷入沉醉，無法接受寒風的話，最後的結局一定是很快的，死去吧。
安心永遠是人類最爲追求的事情，最初的恐懼就是來自於未知，黑暗也只不過是未知最普通的表現。
倘若所有人都知道未知是什麼，這世上沒有任何的不可知，那麼即便還會因爲直接擺在面前的絕望而陷入失魂落魄，也不會像是面對黑暗包裹裏的未知一樣，只能任由恐懼在內心發酵、自己嚇着自己。
身不由己……之所以會有那麼多對於自由的追求，爲了所謂的自由連生命都可以拋棄，本質上也只是爲了能自己決定自己的命撸挥锰嵝牡跄懙膿淖约簳谀骋豢桃驙憚e人的一點想法而陷入絕境。
只有千日做俚牡览恚挠星辗蕾呢？
就算杞人憂的天是真的有如何？
就算真的曾降下過隕石又如何？
終日惶惶、恐慌不安，由精神改變肉體，以至於在恐懼中死去，這樣的例子在世界上從來都不少的。
……
……
……
啊……
原來如此啊……
“其實雷電芽衣的問題根本沒那麼簡單，她需要的是一位真正的拯救者，否則就會讓一切變得更糟，而我並不符合那個位置，所以纔不小心搞砸了一切。”
江城輕輕點着頭，手指輕輕的撫摸着這具身體的外置器官——星海協律，眉梢也微微下垂的思考着。
所有的、不應該有的對於劇情瞭解的傲慢與狂妄，直到被雷電女王點醒，直到那位本應高傲的律者人格甘願將自己的一切通通給予，從誕生以來所看到的有關雷電芽衣的一切都告知給自己這位不稱職的朋友。
那些本來就不應該擁有本來就應該在那一次模擬中消耗殆盡的東西終於徹底的破碎、不在淪爲拘束。
已經明知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了。
又爲什麼會自以爲是的認爲一切會按照劇情發展？
既然都知道會有蝴蝶效應存在，那麼又憑什麼認爲自己的參與不會導致事情往一個極端的方式偏轉？
像這樣的少女不是已經遇到過了嗎？
爲什麼還是會出現失誤？
爲什麼還是把事情搞砸了？
我難道真的不適……
不……
是米哈遊的錯。
明明雷電芽衣是重要角色，過去竟然寫的這麼隱晦，信息藏的這麼深入，以至於無法在見到芽衣的第一瞬間就想到她的所有過去，遺漏了關鍵信息，忘記了病情的嚴重程度，果然全都是米哈遊的錯。
乆乆乆乆！
不過沒想到自己的演技果然是維爾薇慣出來的……雷電芽衣其實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與她的相遇並不純粹，口中所謂的第一次來的同學也是滿嘴的謊言。
之所以裝作不知道的樣子，繼續像一個正常的高中少女相處下去，僅僅是因爲不在乎這些小事而已。
路邊的貓咪從不會在乎餵它零食的人手上是否沾滿了鮮血。
掛在懸崖邊上的人就算救命的稻草是荊棘也會緊緊的握住。
深入探究是一種生活安逸的人才能做出的奢侈的行爲，危在旦夕的人、流浪的貓咪從沒有餘地在乎。
如果連下一頓飯喫什麼都不知道，又有誰能將最後一點營養違反本能的給與大腦去思考宇宙的盡頭？
……
229.原來你也想將他們都殺掉啊！
如果不是真的面對無法否定的、赤裸裸的真相，恐怕哪怕知道一些，這位少女會選擇自欺欺人的隱瞞，自我進行PUA，選擇幫自己掩飾所有的馬腳吧。
這次實在是估算錯誤了，竟然誤以爲只有心理問題這一項難點，在雷電芽衣的身邊分明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真正意義上可能隨時隨地炸開的大炸彈。
江城默默的嘆息着，爲自己一不小心搞錯的重點悲傷，爲自己馬上要迎接的超級重女的生活哀痛。
像這種發展邏輯，已經不可能和原本劇情裏一樣了，雷電芽衣已經沒有餘地再裝成一副正常的樣子了。
拯救之後的生活……或許會很難熬吧。
至於放棄或者會失敗什麼的。
少年從未想過。
在路上就已經下了無論如何也一定要把雷電芽衣救回去的覺悟，即便是強行再開一次模擬也必須要將問題解決的決定，有什麼可能會懼怕由自己造就的困境、甚至連那位琪亞娜做的都不如的爛攤子呢？
……
‘你現在可以選擇離開，因爲就算因爲擺出一副很高興的樣子收下禮物，拉高贈送禮物的人的期待的行爲，也頂多稱上一聲虛僞或者茶裏茶氣而已。’
明明知道芽衣的問題卻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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