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悔恨終生模擬器! 第253章

作者:午 夜 人 屠

  就和身家富貴、眼界開拓的孩子被問到禮物時會選擇一架真正的、並不是玩具,也不是模型的飛機,而貧困地區的小女孩卻只會想要一個白球鞋一樣。

  看似是卑微又渺小的願望,對於那位窮困潦倒的女孩而言,白球鞋和波音飛機何嘗不是同樣的遙遠?

  都是自己最想要的,最得不到的,所以纔會被歸類於願望……生活與經歷的不一致會導致適應不同。

  最殘酷的事情莫過於將飛鳥扔到海里,把原本肆意暢遊着的魚蝦扔到岸上,讓綿羊行走在沙漠之中。

  無論多麼不正常,多麼不應該多麼以正常人的視角,那些過去殘酷和絕望,也確確實實是塑造了琪亞娜和布洛妮婭的人生,迄今爲止的一切觀念邏輯。

  或許不一定能豁免問題,或許一直生活下去總有一天會面臨崩潰,屬於人類的精神無法承擔的熔斷。

  被強迫性的習慣,被強迫性的適應,生活在不正常中的人,對於不正常的事情也更容易接受和承擔。

  偏偏少年在注視着這個不正常的世界時,生活在這個世界的常識裏,似乎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還有人不知道這個寫的常識,還有人不知道名爲崩壞的存在,太大多數人都或多或少有些瞭解的情況下仍然有人身居高位、重要無比卻被迫當個瞎子。

  雷電芽衣是生活在正常中的,此前的十幾年時間都是作爲家境優越的大小姐享受着無數人的注目。

  正常、普通、平凡,這是何等稀有,何等珍貴,又何等不屬於這個瘋狂全都在發癲的世界的詞彙。

  在她的父親雷電龍馬溺愛、同時也是擔憂的隱藏下,日復一日的進行着並不知曉任何世界背後的真相,如普通人一樣的生活,知道有朝一日大廈崩塌。

  那是瞬間的崩潰,沒有任何預警,也不會如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或者雷暴的天氣一樣有氣候預報。

  失去自己的所有,失去自己的一切,無論是親人還是家境,還是萬人的矚目,還是雍容華貴的生活。

  從正常變成不正常,失去了父親,被外人指責唾罵,被校園霸凌,被整做自己生活至今的城市討厭,在可可利亞的手筆下淪落爲了中世紀的巫女一般的存在,就算某天被綁上十字架上燒死也不奇怪。

  沒人能接受落差,尤其是這麼大的落差,正如生活在平原的人一旦上到高原就會立刻缺氧昏迷一樣。

  或許從生下來就在高原的人還可以勉強的支撐,儘管這同樣會造成危害,讓他們壽命更短,面紅耳赤,但說到底還可以因爲習慣的緣故在那裏生活下去。

  正常的人是不行的,昏迷是普遍的,就算死去也很正常,沒有人能逃脫這一點,除非那個人不是人。

  雷電芽衣很顯然是人,甚至是最普通,最普遍、都不知道崩壞的人,是直到後面才逐漸變得非人化。

  也因此,少女以最純粹的人類的姿態迎接了這本應絕不可能降臨,由無數困境累加而成的最大絕望。

  家道中路已經是巨大的打擊了,被他人厭惡和霸凌也頂多在一個學校,偏偏雷電芽衣經歷的是蒸蒸日上的家業乾脆不屬於自己了,所遭遇的霸凌也從來不僅限於某個區域,而是雙眼能看到的一切、所有。

  一瞬間的落差,之後遭遇的一切,都對少女造成了不可磨滅的打擊,看似還有點正常,實際上全靠溫柔的性格撐着,只是不願意將內心的一些說出來而已。

  或者與其說是溫柔不願意說出來,倒不如說是害怕說出來會被別人討厭,害怕傾訴自己會被厭惡。

  長時間生活在不安穩環境下的人是根本不會看氣氛的,她們唯一會做的只有在任何時候都閉嘴而已。

  並不是考察不到氣氛的變化,情緒的急轉之下,僅僅是因爲經歷太多了,連分辨好壞的能力都沒了。

  甚至如果設定沒有記錯的話,就連這份善良的樣子實際上也是因爲被傷害的太慘了形成的應激反應。

  實際上的雷電芽衣不能算個壞人,但從始至終也不是什麼聖母心大發的人,甚至可以做出爲了自己所愛之人傷害別的人的行爲,即便別人也是在爲了拯救自己所愛的人在行動——就如同冰之律者一樣。

  或許兩個人之間的感情並不是單純的愛,或許其中夾雜着太多的不純,不完全的救贖,獨自的愧疚。

  無論真相如何,至少在湆拥谋憩F上他們兩個人也是在互相拯救,正如同當時的琪亞娜和芽衣一樣。

  用自己的愛拯救律者,這毫無疑問是三人組中哪怕看上去最冷淡的布洛妮婭都會選擇幫助的事情。

  抹殺掉曾經的自己,抹殺掉別人想要把世界變得更美好的行爲,更是要抹殺掉至少在表面上看是愛的東西,恐怕除了傭兵時期的布洛妮婭都做不到吧。

  就在這種情況下,雷電芽衣雖然有些彷徨,最終選擇的方式卻仍然是開殺,揮刀的手從來沒有軟過。

  對陳天武一路追殺,對安娜也是遇見就打,再怎麼猶豫,再怎麼幻視曾經的自己也從未速度變慢過。

  這是建立在對方與自己最重要的人、自己一直在堅持的事情形成的模糊和相似感,如果換一個事件,揮刀的時候少女甚至連一絲的迷茫都絕不會擁有。

  恐怕即便是無辜的普通人,只要真的與少女的道路有重合,爲了抵達目標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動手。

  正如現在一般,正如現在從天而降的曲折蔓延直至天地盡頭的雷電,自那指尖垂下而一同落下的罰。

  ……

  

223.琪亞娜: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

  黑紫色的龍蛇蜿蜒輾轉於覆蓋天地的黑幕,天地之間盡皆昏暗,連那本應安擔至極的,由猩紅、漆黑與紫色交織而成的力量都因幾分光亮而顯得刺眼。

  唯獨如塵土一般渺小,自高天向下看,甚至找尋不到具體位置,被煙塵徽值慕且琅f屹立於此。

  任由疾風驟雨的沖刷屹立不倒,毫不畏懼的抬頭看向那再一次席捲而來的、足以稱之爲神罰的力量。

  暗淡的、漆黑的流光似乎要比遮蔽世界的天幕還要幽邃,如同黑洞天體一般吞噬着這個世間的一切。

  無論如何降下打擊也無法跨越這咫尺之間的距離,江城甚至從始至終還沒有踏入屬於戰鬥的姿態。

  隨意的揮手,抵擋住襲來的雷電,懶得再用簡單的揮動流光的方式,而是直接乾脆利落的營造出了領域性的結界,一瞬間將身邊所有的雷電全部清空。

  如此簡單且高效的行爲,就是提前知曉敵人的攻擊方式與所有邏輯似的將一切的力量抹殺在搖籃。

  儘管未曾使用過多少力量用做戰鬥,他也是曾經活在世界上數十年的原初的、已經瀕臨極限的律者。

  或者說幾乎每一位律者都沒有戰鬥過,都是剛剛誕生就開始面對人類的圍剿,同時也揮動權柄對抗着文明,就算是所謂由人成爲的律者,也幾乎沒有什麼專業人員會成爲律者,有也會被幹涉記憶和感情。

  因爲對於名爲律者的超規格生命而言,甚至可以不用知曉如何更深層次的操控自己的力量,只需要堆能級外加大量的創造崩壞獸引發大崩壞就可以了。

  在這一點上,至少如今還沒有幾個能與江城相提並論。

  即便以律者的視角,名爲江城的個體現在悽慘到半死不活,經歷了世間最恐怖,最絕望,也是最侮辱名譽尊嚴的事情——連核心都被挖出去做成武器了,這等同於將普通人體內所有器官全部剖開挖出。

  隔着神之鍵,隔着魂鋼的干涉,驅使着自己的‘心臟’,無數遍衰減的效率依舊不是半成品能碰瓷的。

  ……

  知曉善惡,也同樣知曉自己要做的事情,沒有什麼大的理想,像一個普通人一樣只想要平靜的生活。

  既沒有多善良,也沒有多邪惡,而是卡在中間,就像無數正常人一樣會糾結於自己的善惡與道德。

  名爲雷電芽衣的少女實在是太正常了,正常到任何一件事情扔到身上,扔到普通人身上都足以發瘋。

  這根本不是用什麼合理什麼概率來講述的,因爲任何所謂的話術在面對真正鮮血淋漓的現實時都會顯得分外的蒼白,像是一個站着說話不腰疼的傻子。

  就算從一開始都沒有的人也不可能體會這種感覺,因爲擁有後再失去的恐怖甚至凌駕於從來就沒有。

  這麼長的時間,這麼殘忍的經歷,沒有任何依靠可言的生活……雷電芽衣到底被傷害成了什麼樣子?

  正常人可是連在小黑屋裏待上幾天就會發瘋的存在,只看到絕望就可以自己嚇自己到晚上睡不着。

  那麼在小黑屋裏待上了以年來計數的時間,被絕望薰陶到渾身上下都浸滿了黑暗,無數次睜眼、無論如何拼盡全力的向上游去擺動着自己的雙手,也只會被沉重的觸手拖到更深的海面的少女究竟到達了什麼樣的程度,究竟已經變得多麼瘋狂和崩潰了。

  ……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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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並不是第一次見識這種病態的人,並不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樣有着嚴重到成病的心理問題的人。

  甚至不僅僅是靠小說、動漫、又或者漫畫的隔着屏幕的瞭解,也不是道聽途說,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和兩位病態的人生活了很長很長的時間負距離的接觸。

  即便如此也不知道。

  即便如此也不清楚。

  因爲甚至連維爾薇和愛莉希雅都是一開始都不正常的,一個是最頂尖的天才,一個生而就是神女。

  也就愛莉希雅的經歷相似一點,有着普通的幸福的過去,小鎮上安穩的渡過了自己的童年,包括日後的旅行也同樣很美滿,少女也善良的不像正常人。

  浸泡在幸福與甜蜜中的少女秉持着同樣的善良,對待着一直以來以幸福和愛意關照着的自己的世界。

  直到自己離開,直到自己死去,到時隔數年後的再一次睜眼,擊敗某位極東的首相打贏了復活賽。

  少年並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愛莉希雅究竟遇上了怎樣的人,爲什麼會崩潰成這個樣子。

  之前一直以來都對他不在意,那麼長時間也沒有來看過哪怕一眼,包括死前都沒有給予過拯救的少女爲什麼人格和意志都像是被調整或者反轉了一樣,性格上突然的變化就算用蹦極來比喻也完全不夠。

  唯一知道的是當他再一次睜開雙眼的時候,面前看到的是一位用全○士下座表示歉意的病態的變態。

  那位純美、友善如神女一般愛着世人的少女消失了,又或者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只不過在裝模作樣。

  總之少年對此不清楚,也不瞭解,儘管對維爾薇的理解很深,但少女純粹的自我內耗型人格障礙和病嬌型依戀也是完全不等不同的、截然相反的性格。

  內在的本質或許都一模一樣,都是在渴求着愛,渴求着關心,併爲此甘願付出自己的一切、所有。

  心理障礙形成的原因,實際展開的方式,以及想要得到的追求的方式……沒有誰的病症一模一樣。

  伕  心理問題是不能套模板的,因爲任何人的性格、經歷都不可能一模一樣,只要有一絲一毫的差距就有可能導致不同,分出一個只屬於那個人的分差。

  包括渴望愛的方式也完全不一樣,至少維爾薇真遇到什麼事兒了,也只會選擇自己內耗和自己爆了。

  像芽衣這樣化身爲律者,甚至還不是無意間不小心成爲律者之後立馬自閉,而是揮灑着自己的權柄。

  這是江城第一次感覺有點無法理解,自己曾認爲在這個世界上第三瞭解、也是第三位可以理解的人。

  ……

  總不可能是快速遞進到罪人輓歌吧。

  自己也沒像琪亞娜一樣深染重病,打算一個人等死啊?

  就連作爲前置的離開都沒有,僅僅是跑到外面睡了一天而已,理論上雷電芽衣應該連知道都不知道。

  出行的時候已經特地遮掩過自己的姿態了,保證這個世界上絕對沒有人知道自己昨天晚上突然走了。

  雷電芽衣怎麼可能知道?

  難不成開盒了?

  她總不可能知道自己的住址吧?

  就算知道了也不至於來吧?

  雷電芽衣好歹也是個大家閨秀,大和撫子,完全沒那麼變態,這種行爲可是相當降低好感的事情。

  對於有人格障礙的人來說,任何一點點會讓自己重要的人發生不滿,降低好感的事情都是絕對否定,絕對避免和拒絕的,甚至連雷池一點點都不敢碰。

  就和自己出門前偶爾會在維爾薇身上放點道具,明明只是輕聲細語的說了一句,儘量不要拿下來,結果少女就硬能帶着那些道具支撐上一整天時間,就算是被亂七八糟的干涉的快暈倒的時候也不放棄。

  沒有什麼多餘的理由,僅僅只是不想讓自己失望,擔心如果她沒能堅持到最後會讓自己感到失望。

  甚至不存在不滿,因爲少女已經很清楚,自己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就不滿,只是單純擔心自己的情緒。

  僅此而已了。

  雷電芽衣不會倖免的。

  這是幾乎一個月的相處時間得來的經驗。

  ……

  “雷電芽衣……”

  江城不想再鬼鬼祟祟遮掩下去了。

  已經知道問題的嚴重性了。

  那麼就光明正大的嘗試將事情解決,將由他的參與偏轉到一個極其糟糕的境地的雷電芽衣拯救回來。

  不過是區區雷之律者罷了,又不是沒有對戰過,就連珍貴的核心都曾經被自己玩弄、製作成了武器。

  雙腳再一次離地,足以拘束靈魂的重力唯獨對於少年而言毫無意義。

  掌心輕輕的抵住漂浮在空中的星海協律,徹底被喚醒了邉樱鹑暨B光都要吞沒一般的吸取着周圍的能量——並非是之前對於能量的控制、隨手的餘波,而是真正意義上利用神之鍵所打出的律者一擊。

  在隔了幾乎小半座城市的遙遠的、爲徹底被氣化淪爲液態能保有幾分原先姿態的樓層下,某位一不小心闖入高端局的白毛傲嬌少女罵罵咧咧的躲避着雷電。

  還沒從耀眼的雷電中回過神,就因爲感受到了全新的能量波動,察覺到了異樣的女孩淚眼婆娑地抬起頭,卻是被那一縷猝不及防的陽光刺激到了雙眼。

  等眯着眼的她緩過勁來揉掉眼淚,透過液化一半的窗戶,映入眼中的畫面卻是令她愕然地張開小嘴。

  雷電,被吞沒了——

  原本如同黑幕徽衷谡鞘猩峡盏睦纂呉砸暰�所及的邊緣地帶爲中心,陡然浮現出巨大的空洞。

  分明是積壓的厚重到彷彿隨時隨地要壓下,從神話傳說中還沒有被創世的神明分割出的天與地一樣。

  偏偏在那雙仍然帶着淚花的碧藍色的眸子中所倒映出的,卻是連看似無盡和厚重雲都要消失的絕境。

  就彷彿只存在於遙遠星系之外,僅僅只能通過天文望遠鏡觀測到的黑洞親身降臨在了這個世界一樣。

  就連如世界末日的預兆、遊戲最後一關的魔王降臨的壓抑的雲層與雷電都被不知從何而來的虛無的空洞吞沒着,不要說聲音了,哪怕是作爲雷光本身的一秒鐘能跨越三十萬公里的光速都無法逃逸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