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偏偏在這座城市裏屬於雷之律者的感受清晰到沒有一絲一毫的遮掩,也不存在什麼抗拒和不滿,分明就是像在世界公屏發大喇叭的人一樣,甚至根本不需要什麼深入的感覺,就能意識到律者的大體輪廓。
在天上,在高處,就在這座城市最尖端的地方,曾經作爲城市的象徵、可以將一切一覽無餘的大樓。
屬於ME社的大樓。
唯一可以算得上完整的建築。
即便以江城的眼界依舊堪稱精緻的奇觀。
……
下意識的又向前走了幾步,連僞裝自己都懶得去做了,只是任由重力向外傾斜出屬於自己的空間,用自身的權柄撕裂咬碎另一位屬於雷的律者的權柄,給予一個可以清晰的、看到遠方的那道身影的機會。
高潔的紫色的美人即便是在雷霆中依舊顯得亭亭玉立,甚至反而由無數雷鳴迎接着,猶如臣子一般臣服在身邊的景象,更能襯托出幾分高貴與尊崇。
如光翼一般懸浮在背後,沒有任何連接點的落在空中向外擴散的紫色能量時不時閃爍着細密的紋路。
精緻高挑的裙襬只能看見大體的輪廓,彷彿是被無形的手託舉着,讓蔓延出的絳色彰顯自己的華麗。
那比最爲奢靡華貴的公主裙的拖到地上的後襬還要長,甚至都很難看清屬於少女的飽滿的雙腿,卻又有着如同俠客武士的風格,隨處可見的象徵着尊貴的雷電的巴紋,右手的袖子更是鎧甲般的護臂。
不知道是用何種材料製作的,柔軟、華麗、精緻……似乎是神話傳說中象徵着武力的神明降生於世。
擁有神明的尊貴,也有戰士的英姿,就如身上穿着的絕非人類能製作出的禮服一樣融合的涇渭分明。
長髮也已經不再是近乎於紫色,甚至已經超越腳踝的隨風飄逸,閃爍着雷光的柔順絲髮,是真正意義上的被染上了屬於雷的紫色,非人級別的獨特色彩。
儘管沒有回頭,也看不到真實的面貌,身上的衣服也早就因爲完全律者化而變成了律者自帶的神裝。
那份屬於一個人、也只會屬於一個人的感官依舊清晰無比。
因爲那雙瞳孔、那雙飽含着悲傷的眸子。
耀眼的雷電也在傷心。
儘管甚至無法清晰的注視少女——距離已經超越視線能捕捉的極限,所謂能看到雙眼也僅僅是在雷電的掩蓋下,模糊的找到了似乎是腦袋部位的紅光。
只是生命之間的情感絕對不是深入交流才能感受到的,對於律者這種生命、高位的存在,如果真的想要展現出什麼情緒的話,將會如雷鳴一般向外擴散,無法阻擋,更何況少年與雷電芽衣是同類呢。
這是超乎嗅覺和判斷,沒有在腦海中迴轉任何餘地進行任何推理就自然而然生出的抵達預感的級別。
確實是雷之律者。
啊啊……
雷電芽衣……
到底爲什麼會成這個樣子呢?
……
不屬於自己的強烈的波動被捕捉。
如殭屍、如死人、如鋼鐵的機器一般屹立的作爲大自然災難的體現的雷霆在某一瞬突然變動了些。
高居於天穹上的少女,轉過腦袋,用已經帶着幾分非人化的猩紅眸子,探尋着那股能量發生的地點。
分明是即便以半成品律者的視力也無法穿透的距離,輕咬着的脣角卻還是忍不住的微微揚起了些。
“江……”
“江城?”
……
是你嗎?
你還活着嗎?
不……
應該不會有倖存者還活着了。
下意識想詢問出的話語只能徒勞的殘留在嘴邊,本能的否定了那位不想提起名字的少年的存在,真正給予的回答,只是如女王般揮動下達裁決的指尖。
是雷電。
毫無殺意,也沒有任何情感的波動,僅僅是揮灑着自己的權柄帶着破空聲的雷電給予可能還有倖存者的地方,揮霍般的力量的哂靡愿呔鹊姆绞綉饎佟�
根本看不到雷電的邏輯,因爲實在太過細小了,隱藏在光線的折射之中,蒼空中漫舞的無數電弧仿若一名名最頂級的殺手,環繞着少年所在的方位急速收縮。
這是名爲「等離子弧切割」的電磁應用,等離子切割是指把電弧密度爲自然條件下的電弧密度的電弧、自由弧,而自由弧的導電氣體設有完全電離,此時電弧的溫度約在6000C~8000°C之間徘徊。
在合適的氣壓、電壓和磁場的作用下,自由弧又可以壓縮成等離子弧,等離子弧的導電截面小能量集中,弧柱中氣體幾乎可全部達到離子狀態,作爲武器和殺招是屬於既奢侈又揮霍的無法想象的奢靡。
此時此刻的電弧溫度,甚至高達15000C-30000C,足以能使魂鋼外的大部分金屬物體迅速熔化。
伴隨着空氣中蔓延、徘徊、膨脹的崩壞能,由律者本身親自下令,殺傷力更是強化到了不屬於常理。
做爲掌控電磁場權能的雷之律者,本質上是來自於天外之物,自星系之外而來,迫害了無數世界無數億年的終焉之繭的投影,只屬於地球的擁抱誕生出的絕無僅有之物,揮霍權柄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
並不是年輕且智力低下,沒上過學的雷電女王,也沒有在三年的時間內把學到的東西全交給老師。
僅僅是利用一點點學術加上被獨特改造過後帶有侵略性,殺傷性的崩壞能,一擊下去堪稱雜魚粉碎機,連沒有特製裝甲的女武神也通通都會化爲焦炭。
就算是接近上位級別的崩壞獸也會輕易的被這一擊徹底粉碎,連核心、連苟延殘喘的餘地都不存在。
這就是屬於律者至高的神罰,也是在飽受了惡意之後蛻變爲災厄的神靈對於世人的惡意的最大復仇。
……
222.我明明已經把他殺了
默認着那位未知的倖存者的死去。
不知名的、彷彿是被樹葉掀起的聲響,讓少女觸發應激反應,如機器齒輪被觸發咦靼愕霓D過頭。
“江城?”
少女下意識的開口,如之前一般互喊出那個名字,平靜的、宣泄着的雷暴似乎在某一瞬暫停了些。
瞳孔中倒映的卻並沒有那位魂牽夢繞的少年——只是一隻不小心撞上牆,摔落到樹林的突進級而已。
……
啊……
不是啊……
……
平靜着、呆滯着、少女將頭轉過,絕美的側顏上沒有開心也沒有悲傷,彷彿剛纔某一瞬的一點水花被濺起的樣子僅僅只是精神恍惚過後的錯覺罷了。
她並沒有真正的認知或者感受到那位少年的氣息,僅僅只是哪怕風吹草動都會想起最重要的人而已。
也包括那位必死的倖存者,因爲上一秒還在苟延殘喘,下一秒就要迎接屬於雷之律者的攻擊的少年。
——如果面對的江城不是心臟被掏出來做成武器的律者的話。
同樣的、猶如高高在上的君主一般揮動自己的指尖,看似只是中二之舉,毫無意義也無威力的跡象。
但當週遭的等離子弧切割電弧撲面而來的那一瞬間,分明有‘滋滋’的細小聲音吶起。像是孩童在雨夜的窗邊被雨水墜地聲掩蓋大半的竊竊私語,漆黑的流光化作直線,將跳躍而來的電弧切割成碎片。
分明是無法用言語描述的行爲卻被冠以了獨特的色彩,化作利刃與直角的流光,分裂着世界的一切。
看似聲勢碩大的一擊,甚至沒有在這份被動防禦下支撐哪怕一秒時間。
“咔——”
實質化的破裂的聲音。
伴隨而來的雷光同樣被切割。
用着看不清摸不着的,不存在於三維空間與人類視野可以直視的引力,撕裂了同樣是能量體的雷電。
這是足以讓專業的物理家上吊自殺的場景。
也僅此而已了。
沒有繼續擴大攻擊的距離,也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應,就連抵抗也是直到連發梢末端似乎都能感受到即將被灼燒的觸感時纔將迎面而來的攻擊消除粉碎。
無論是範圍還是攻擊,都沒有如天上的建御雷神般少女的威風,隱入陰霾中,甚至看不出具體身形。
什麼東西?
雷電消失……不,是被打破了。
儘管真正擁抱自己的力量才過了不到一晚上的時間,刻在本能上的感受也依舊能讓少女做出最精準的判斷——本來是爲了清理雜魚和倖存者的攻擊被輕易的粉碎了,那個人的氣息和身形也模糊到不可見。
……
至少可以確定不是江城了……
也是啊……
普通人又怎麼可能活得過這種災難呢?
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匹敵天災。
我已經把他殺……
……
……
本能的迴避了這一部分,如潮水的悲傷只是流動了片刻,就再一次被彷彿凍結時空般的強行壓抑了。
所有的一切通通凝固在了最絕望的那一刻,墜入黑暗之中陷入了絕對的停滯,強行的保持住了位置。
至少那雙瞳孔中、至少表層的某組字中已經看不出任何多餘的亷情緒,僅僅只是如天災機器般的冰冷。
淡漠着小臉的雷電女王再度招手,狂躁霧藹的雷雲瞬息間遮蔽頭頂的天空,狂風驟雨像攜着滔天巨浪自九天之上墜下的瀑布猝然落下,與蒼穹上炸吶的驚雷一道將試圖侵犯女王尊嚴的挑戰者擊墜在地。
……
沒有回應,沒有行動。
或許是因爲那雙瞳孔中包含的情緒太多了。
以至於原先的堅持、自以爲是的猜測,在真正的現實面前都變成了如同洪水前的木頭籬笆一樣可笑。
眉梢輕輕的垂下,困惑與悲傷隨着如同潮水般的起伏的色彩聚集在瞳孔,都沒有下意識的發起攻擊。
或許是因爲先前一路進展的太過順利,看似溫柔的少女在半個月時間內也展現的過分的溫和與健康。
不要說是與維爾薇相提並論,就算是愛莉希雅的病態程度也遠遠不如,也因此下意識的就忽視了問題的嚴重性,身體本能陷入了睏倦,不想再面對那些沉重到如山一般如黑洞一樣牽扯着自己的重量。
直到現在,直到親眼目睹到那幾乎要將瞳孔隔着空氣灼燒的雷霆,少年才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
自己到底爲什麼會忘記呢?
忘記其實崩壞世界裏的主角團每一個都是精神疾病極其嚴重的病人。
有機會成爲律者的個體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不同於人類的異類,送去精神病院都毫不爲過的瘋子。
相比之下的琪亞娜沒有除父親之外的所有親人,沒有小時候的記憶,甚至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被認同。
好不容易被認同了,作爲父親的齊格飛又消失了,一個人走遍歐洲,未成年就走上了尋找家人的路。
剛剛擁有了自己,一切就又在轉瞬間失去,一路上又回到了最初不被父親理解的孤獨,可能還要更加孤獨,直到來到長空市,琪亞娜才終於遇上了可以真正稱得上朋友的、不會輕描淡寫的分別的人。
實際上只需要一個不會離開的朋友,加上一個可以找尋、至少有可能找尋到父親的目標就可以了。
只要別遇上像是女王降臨之類的破事兒,由自己親手傷害自己愛的人,琪亞娜就能這樣擺一輩子。
就像是在聖芙蕾雅裏明明說着要尋找父親,實際上卻更加沉醉於在學校的生活、和朋友之間的相處。
琪亞娜只要有愛就可以了,就像一隻流浪的小野貓一樣,只需要有人關心,就可以躲在溫暖的小窩裏貓上一輩子,雖然前提是不要有太大的雨漏進來。
與可以相對簡單的被拯救的她們相比,最正常的雷電芽衣,最沉醉於幸福平穩生活的雷電芽衣,最在乎身邊每個人的雷電芽衣纔是那個心理問題最大的。
因爲無論是布洛妮婭還是琪亞娜,都是從出生下來就是不正常的。
她們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所看到的就是不正常的,要麼是全家飛昇,要麼就是不被認同也沒有記憶。
從來沒有過過平凡幸福的生活,因此只需要能填補自己就很開心了,不會多餘的渴求不屬於的更多。
生活在不正常的世界裏,追尋着本該有的、失去了纔不正常的東西,這反而構成了生活上的平靜,因爲慾望還太過渺小,連從高山上滾下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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