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悔恨終生模擬器! 第246章

作者:午 夜 人 屠

  怎麼會有廢物奢求被拯救呢?

  可能就算化身爲下流的○子,在晚上進行逆推也只會被少年呵斥,認爲這份醜陋的身體配不上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只有那位不知名的少女才能這樣做。

  像我這樣無能的廢柴……

  被拋棄……

  難道不是很正常嗎?

  ……

  ……

  ‘芽衣的情緒……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

  ‘爲什麼沒有感覺到憤怒?’

  ‘爲什麼……這麼絕望?’

  情緒的過於鮮明,即便是雷電女王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從另一個自己身上所傳遞的已經並非是單純的不滿、混沌、悲傷、失望、又或者是麻木。

  ——絕望。

  那是隻能用絕望來形容的情緒。

  無論何種描寫都顯得太過玩笑化了。

  唯獨只有人類創造出用以描寫絕對的黑暗,絕對的瘋狂以及沒有絲毫迴轉餘地的詞彙才能形容了。

  不……

  不至於吧?

  ……

215.雷電女王:芽衣……怎麼了?

  不就是知道了江城的本性嗎?

  應該不至於連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吧。

  江城應該沒那麼重要吧?

  難道不是才認識了大半個月嗎?

  僅僅半個月時間關係就到這種程度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

  就算是父親出問題了,也沒有悲傷和絕望到這種程度,怎麼就因爲江城他一個人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

  雷電芽衣的姿態實在太過絕望,在紅腫的眼眶中打着旋兒輕輕落下的淚水太過悲傷,瑰麗的瞳孔失去所有的色彩,剩下了空洞的倒映出的萬花筒圖片。

  纖細的指尖緊緊的捏着,已經讓分明的骨節發白,似乎要把指紋,要把此刻所有情緒全部印在上面。

  總是會不自覺的輕輕咬住,又或者成爲潔白的貝齒之間的阻隔器的脣瓣第一次沒有被夾在中間,因爲銳利的虎牙早在第一瞬間就將那嬌柔的軟肉刺下鮮紅的痕跡——並非裝模作樣,是真正意義上的血液,撕咬的行爲真正超乎了本能,對自己造成了傷害。

  明明這理應如人無法把自己憋死,憋到極限就會暈倒一樣,被本能制止住,在連少女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的、陷入呆滯的下意識的行爲中造成了傷害。

  無法理解。

  難以理解。

  不能理解。

  如急促的水流將一切沖毀,無數的情緒第一次以如此混亂的方式出現在思維中,就連停留在內心的聲音都失去了那份高高在上的傲慢,空留下了無措,那代表一件毋庸置疑的事情——雷電女王慌了。

  自以爲自己可以將一切掌握在手中,自以爲只需要揭穿真面目就可以回到過去的少女第一次陷入了驚慌,因爲感受到另一個自己超乎理解級別的絕望。

  並非是之前的麻木。

  並非是半死不活的垂掛在懸崖邊上。

  以前所談論的所有悲傷在這一刻都顯得太過於輕描淡寫,死亡的絕望也更像是瀕死之人的無病呻吟。

  ……

  即便看似是同一個人,不同的人格和意識,本質也終究不一樣,所在乎的、所期待的從來都不一樣,至少視角就不一樣,第一人稱與第三人稱的區別。

  實際上自己能如此悠閒的至少相對悠閒的保護的本質就是因爲兩個人僅僅只有感情相連,僅僅只有好感互通,而不是無時無刻都用着一雙眼睛看着一切。

  或許是因爲身體裏與胁煌漠悩幽芰浚蛟S是總是在耳旁嗡嗡亂叫的,自稱爲崩壞意志的東西。

  雷電女王在很多時候可以以自由的視角去觀看一切,看着另一個自己遭受的對待,所承擔的傷害。

  內心盈溢的悲傷儘管因爲本質是一個人,用着同樣的容器的緣故能體會到,也會因爲性格以及外在表現的差異無法做到真真正正的完全知曉對方所想,就算可以知道,可以共感,也無法打從心底的理解。

  正如有些人看到別人悲傷的時候反而不會去安慰,而是高高在上的站在一旁說——你爲什麼經歷這件事情就傷心了?我看這也不算是什麼大事兒啊。

  並不僅僅,並不亠單純是站着說話不腰疼,更多的也是從本性的區別,從性格上就有無法抵消的差距。

  溫柔的人與暴躁的人,因爲親身經歷了傷害所以變得內斂的人,與經歷傷害之後反而越發暴躁的人。

  前者無法理解,後者爲什麼記喫不記打似的越發張狂,後者則不理解前者只是經歷了一點磨難就畏首畏尾,人與人之間的理解從來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即便是同一個人,也不可能真正遇上心服口服。

  雷電女王自以爲是的認爲只要讓雷電芽衣意識到了江城的虛假,一切就可以回到過去,不需要繼續繼續力量,總有一天可以報仇,擊倒那些所有討厭自己的人,作爲那個所謂崩壞的使徒摧毀這個噁心的世界。

  卻從未意識到之所以要擊倒那些討厭的人的原因,是因爲那些討厭的人造成了雷電芽衣自我的折磨。

  復仇和反擊並不是過程,也不是開始,而是一切塵埃落定後,只有少數人纔可以獲得、淪落的結果。

  或許是因爲接受真相,承認自己的無能,成人自己是個廢柴,不配得到少年的真心實在是太過困難,少女已經陷入了停滯,只留下淚水仍遵循着重力。

  終於停下腳步,停下了對於那位名爲江城的少年的深入探究的雷電女王小心翼翼的向少女發起詢問。

  卑微、敏感,簡直像是用手去小心翼翼的從爬滿了密密麻麻‘嗡嗡’的蜜蜂的蜂窩裏取出蜂蜜的行爲。

  ‘芽衣……’

  ‘在嗎?’

  ‘你沒事吧?’

  ……

  ……

  ……

  “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雷電芽衣靠着冰冷的牆壁,勉強的支持着發軟的身體,還能感受到夜間的風,在視線的邊緣有一個窗戶沒有關上,或許是因爲主人走的太急的緣故。

  太急了……走的太急了。

  “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纔對,這半個月的時間不應該是這樣子的纔對,約會的結束不應該變成這個樣子的纔對……”

  她說得很慢很慢,無休止的在重複着一樣的事情,好像是在藉此慢慢的回憶着什麼,那本應該像是溪流般悅耳的聲音也被悲傷所支配,帶着點點顫音。

  雷電女王第一次感覺一句話也插不進去。

  嘴脣已經張開了很多次,卻連一個字符也說不出來,無法從那宛若溪流一般緩緩流動的悲傷中找尋到任何可以插足的地方,也根本連跳都跳不過去。

  因爲那不是什麼小溪、河流。

  ——是海。

  是被過分的拘束,被自我與外界捆上的繩索束縛了太久,以至於成爲了大海之後依舊循規蹈矩而已。

  正如一條可笑的鐵鏈只要時間夠長,就能拴住一頭成年的、微微用力就足夠將這根鏈條扯斷的大象。

  ——只能閉嘴。

  唯一能做的只有傾聽,也僅僅只有這件事情在做的同時沒有傳來任何危機感……至少是裏面最小的。

  從心底傳來的,如同第六感一般的感覺在告知着如果繼續試圖插嘴的話,可能會發生很糟糕的事情。

  少女也確實只是在傾訴着,一點一點的訴說着,那彷彿麻木了的言語在夜風中慢慢宣泄着內心的苦悶與悲痛。

  “明明在今天的約會中江城笑了好幾次。”

  “在甜品店,將食物送到嘴裏的時候,和我一起聊蛋撻配方的時候。”

  “他一直,一直在關心我,就算知道了父親大人的事也沒有討厭過我,這應該真的沒有任何虛假的。”

  “我和他沒有理由變成這個樣子,他爲什麼一定要離開呢?爲什麼要犯他說過的晚上有嚴格是門禁的錯誤呢?我明明連好幾個約會的計劃都砍掉了。”

  “明明江城……他從來沒有在我面前說過特別糟糕的謊,就算相見的第一面有過虛假,也只是將在學校待着的時間多報了不到一個月而已,他確實不瞭解這個學校,甚至除了宿舍和教學樓之外都沒有走過,我也好好幫助的他一起了解千羽學園了……”

  “我......我.....”

  一點一點的說到後面,突然就有些說不下去了,字符卡在齒間,卻被道德與廉恥約束着,無法移動。

  直到回憶了一遍,少女才恍然發現,自以爲是的付出,對於少年而言真的是什麼值得銘記的事情嗎?

  那根本一點都不重要,對於彷彿無所不知的少年而言,這些東西是隻要想要就有大把大把的人送上來的,沒有人會討厭能用廢品手搓一臺引擎的天才。

  區區一條老鼠撿了幾塊垃圾就敢邀功。

  說着這些可笑的事情,太不要臉了。

  雷電芽衣只能用力的咬着自己的嘴脣,腥鹹味分明在口中擴散開來,卻仿若依舊對此沒有任何察覺。

  ——想哭嗎?

  不,並非如此,因爲淚水早已流乾了,乾涸在心底的角落……

  ——痛苦嗎?

  或許吧,那是一種痛到極致,以至於好像沒有感覺了的麻木……

  ……

  ……

  “啊……”

  “果然還是我在自以爲是呢。”

  “現在的我看上去,一定顯得很蠢吧。”

  少女終於坐了下來,纖細的指尖像是被抽離了骨頭似的攤在了冰涼的地板上,猶如此刻的身體一樣狼狽不堪又可憐可笑,精緻的臉蛋分明是因爲重力的因素而仰望着天花板,卻眼角低垂、瞳孔黯淡。

  這種抬頭仰望天空的姿勢,如果能換一個時間段,再換一個時間點,選擇爲廣闊無垠的大草原,亦或者高塔、山丘、沙灘,應該能看到極爲驚豔的場景。

  白天是美到令人窒息的雲彩變化成無數的形狀;夜晚是點點的繁星懸於天穹之上,如若亮起千萬盞燈。

  或許還會看到如一個世界席捲而來的滔天潮水,輕輕拍打岸邊礁石,偶爾濺起幾點冰涼水花的浪濤。

  偏偏這裏只是一個普通的房間,一個連主人都已經遠去,遊離在空氣中的氣息都逐漸開始模糊的房間,地板都顯得冰冷,光潔的、能倒映出人的臉龐。

  這所房間既不高大也不寬闊,一眼就可以望到頭,只是普普通通,毫無特殊的一間偏大的學生宿舍。

  或許是因爲投放的方向是貴族的緣故,有着一些在尋常人的家裏找不到的羽毛筆、孔雀扇、天鵝絨地毯,這裏也和普通的房間,普通的宿舍沒有區別。

  抬頭只能看到明亮的白熾燈,冰冷的散發出像是實驗室裏器材一樣的光,照在少女的臉上的時候,在某一瞬間恍惚的以爲自己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

  似乎早就已經被做過一次實驗了,甚至還能隱約的感受到身體的疼痛——被手術刀劃過身體的感受。

  就連井底之蛙的那口井都不如,至少……那還能看到真的天空,看到微不足道卻真正發着光的月亮。

  ……

  “呼……哈……”

  呼吸的聲音都顯得粗重,過分靜謐的房間找尋不到任何的聲音,電腦也未曾打開,學校爲每個同學配置的娛樂器材似乎在這從沒有真正被開啓過一次。

  是因爲不適應,不適合,還是少年找尋不到自己喜歡的東西?

  這些都已經無所謂了。

  不是雷電芽衣可以思考的了。

  區區一個普通的同學有什麼資格去探討江城那麼優秀的人的問題?不會感覺太自大,太狂妄了些嗎?

  “呼……呼……”

  呼吸聲仍在繼續,似乎在執着的用這種低劣的方式證明着自己存在,證明着自己還沒有徹底的死去。

  ——壓抑。

  猶如剛從蛔又斜环懦觯谔炜罩邪肯枰凰沧砸誀懸獨w於自由的飛鳥又一次被鎖死在狹小的空間。

  身體與靈魂深處傳來的重壓從目之所及的每一處黑暗、每一處狹小、每一處空曠中無休止的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