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至於要這麼自我欺騙,這麼貶低自己嗎?
雷電女王越發的無法忍耐了,積壓已久的情緒、堆積到過分的崩壞能幾乎到了隨時可能爆發的程度。
‘真相都已經擺在面前了,禮物都已經出現在你的眼前了,現在你還能找出他沒那麼壞的理由了嗎?’
……
啊……
——江城一定是看完了之後好好包裝了吧?
……
214.雷電芽衣不想被拋棄
江城明明最開始收禮物的時候很開心的,他應該不會是那種收了禮物之後不在乎的扔到一邊的人吧?
大概吧?
應該吧?
可能吧?
就連自我欺騙都無法準確的給予答案,就連蒙上自己的雙眼的手指都在顫抖着,以至於歪了一點點。
在自己爲自己套上的黑暗中仍然能看到幾分光明,幾分殘忍到簡直如同直視太陽般的、絕望的真相。
其實也應該意識到了,意識到了自己所說的謊言的虛假,意識到了少年的離去,因爲欺騙自己的時候都只能用應該這個詞,而不能用堅定的絕對、一定,在內心中毫不猶豫的宣稱着少年絕對不會是那個樣子。
只是或許是來自於生命的自保,這份身體還想要生活下去,名爲雷電芽衣的少女依舊在掙扎着,仍然不甘心的,像是輸的一塌糊塗的賭徒在自己的籌碼中狼狽的翻找着企圖能讓自己反敗爲勝的東西——實際上只不過是一堆被證明過沒用的垃圾罷了。
……
從一開始打不通手機,所以寄希望於宿舍,站到門口,期待少年開門,進門之後自我安慰是少年暫時出去了,看到自己送的禮物甚至還可以自我欺騙。
用着最爲拙劣的藉口,哪怕是第一次撒謊都不至於做出的,欺騙自己是他看完之後好好包裝起來了。
簡直是太可笑了,不是嗎?
明明已經知道所有的、全部的一切真相了。
明明連縮到龜殼裏的腦袋都已經被人拔出來了一次了。
還是要裝模作樣,裝腔作勢的謊稱自己不知道,欺騙自己沒有任何感受,欺騙自己仍可以當個鴕鳥。
即仂便面前遮掩視線的黑布已經破破爛爛的,還要竭盡所能的將自己的視線集中於尚且完好的那一部分,這根本不是別人蒙的布,只是自己在逃避罷了。
面前的禮物盒是由少女一點一點打包的,任何一個細節都牢記於心,爲了給少年最好最完美的禮物。
爲了這一份禮物,少女甚至付出了身上所有的錢財,忍受那個店長的嘲笑,壓抑住想要反擊的衝動。
因爲寶貴的禮物被那位店長的手指污染、折磨的原因,還特地需要拆開,換新的重新包裝一遍——自己可以接受別人的指責和傷害,但少年絕對不可以,即便是無知的與那種人發生接觸也絕對不可以。
連續兩次的新鮮記憶,一模一樣的手法,花費的時間達到了幾乎一個小時,只爲了給予最好的禮物。
僅僅過了不到一天的時間,怎麼可能記性差到再一次看到禮物之後能把細節遺漏,看不清是誰綁的?
雷電芽衣終歸打開了盒子,纖細的指尖顫抖的摸索着柔軟的綢帶,順着熟悉的地方,只是輕輕一拉,如花朵似精緻的綁帶就真的如春日盛開般的綻放。
已經沒有思考的餘地了。
已經連自我都彷彿消融於真相中了。
僅剩的一點點尊嚴和矜持也已經被擊潰了。
剩下的本能、身體的本能,被烙印在肌肉裏的最後的想法驅動着這具如機器般的身體打開萬花筒。
——是不知廉恥的少女的胖次的照片。
——是甘願以色侍人的少女的姿態。
——是自己。
……
……
……
斷檔的思維徹底熔斷,根植於身體自我保護的本能,卻反而沒有進行任何的修補,任由思想崩潰。
只有被打開了的萬華鏡仍然順着原本預計的方向,在不斷的展示着不知廉恥的少女羞澀愛戀的表達。
可笑的如同路邊的垃圾一樣,再怎麼在陽光底下光發熱也只會發出垃圾的臭味,青澀的、骯髒的愛。
因爲所有的一切甚至沒能讓那位收到禮物的少年看一眼,哪怕只打開了一次,咿D的規律都會被打亂,不會像記憶中一樣排列整齊的猶如衛兵的圖片。
江城沒有打開過禮物。
已經無法再自我欺騙了。
或許他可能剛回到家裏,這件禮物就被順手扔到客廳了。
沒有多看一眼,也懶得多看一眼。
並不是在看到一切之後選擇拒絕,而是從一開始就連打開都不願意打開,讓一切還如自己放入時候的一般,從第一張、第二張、第三張、第四張……
全都一樣,一切都一樣,一遍一遍的翻動,一遍一遍的觀看,執着的、不願接受的做着無意義的事。
又有什麼意義?
翻到最後又有什麼意義?
連一點屬於少年的痕跡都沒有留下來。
沒一點被觸碰過、被撫摸過、被觀看過的過去都沒有。
雷電芽衣只是默然的翻閱着萬華鏡,打開裏面所有的曾經自己含着羞澀,抱着對於少年可能會看到這一切的期待,一點一點拍攝,一點點精修的圖片。
或許是強制性的冷靜,失去了頭腦發熱的機會,就是因爲經歷的太多,以至於壓根不想去看有關自己的部分,一門心思全都到了江城的身上——這一次遠比上一次看的更清楚,在有關江城的部分上。
那位自己試圖追尋,試圖陪伴的光,在自己狂妄自大又卑劣無恥的做出露出○次的行爲時,從始至終都偏過頭,沒有哪怕一眼想要看身旁的自己的想法。
果然會胡思亂想,隨意發○的人只有自己,就算是想要博得江城更多的視線,這種方法也太過分了。
啊啊……
也沒有辦法不是嗎?
嘴上說着所謂的爲了在江城心中佔據更多的位置,爲了能擠開那個不知名的少女,其實在內心裏除了這點莫名奇妙的佔有慾之外根本找尋不到任何信心。
不斷的在嘴上提起,或許也是想讓自己有一點行動力,而不是一個人躲在陰影裏瑟瑟發抖抱頭蹲防。
似乎只要說的多了,就能給空乏的內心裏增加一點勇氣,增加一點信心,更加的厚顏無恥恬不知恥。
和所謂普信女一樣,連這種事情都敢去想。
到底是哪來的底氣?
哪來的膽子呢?
像我這樣的廢柴根本找不到能讓江城側目的理由,無論從哪裏看都找尋不到什麼能讓他驚歎的地方。
就算一直被誇獎,也根本找尋不到什麼能讓江城注意的部分,無論才華還是天賦,就連勇氣都沒有。
如果不能利用一下這份身體的話,恐怕會被因爲嫌棄太過廢物,如垃圾一般的隨時扔下都有可能。
即便知道江城不會,即便江城千百次的說着自己有能力,在找尋不到自己有被利用的價值在哪裏之前還是無法讓身體裏多任何一點安全感,每一次心臟的跳動都是在懸崖邊起舞,只要少年露出任何一點點討厭的神情就會立馬被一腳踢下懸崖摔死。
偏偏自己明知道虛假,命知道少年的只是出於禮貌性的誇獎,還是會喜悅,還是會忍不住的開心。
或許因爲僥倖心理,幻想着就算自己無能也能像輕小說的主角一樣被突然天降的優秀的異性看上吧。
就算最後的目的地是垃圾桶,至少也要在被丟進去之前留下更多的印象,能被江城多多的看兩眼吧?
但這終究只是幻想而已,輕小說的故事怎麼可能在現實上演,突如其來到來的,智慧超羣又性格清冷,唯獨會對自己溫和的人怎麼可能在現實出現呢。
突如其來的轉校到這裏,因此需要自己帶着去了解一下校區,擁有很高的學識,卻對日常瞭解不多。
就算真的碰上了這種事情,真的有了如夢般的故事,本身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又怎麼可能走到一起呢?
江城連禮物都不在乎,一個也沒有看,甚至拆開一下都不願意。
我的心意連看都沒被看到呢~
明明……
明明只是一點福利的。
明明我都表現的這麼下賤了。
……
從天堂回到地獄、從光明墜入黑暗,足以讓世界上任何一個人抓狂的反差感,此刻卻降臨在了一位普普通通的,沒有接受過任何非人教育的少女的身上。
黑暗並不黑暗,倘若未曾見過光明,
孤獨並不絕望,倘若沒有過相談的摯友。
如果沒有見識過天空,沒有體驗過自由翱翔的感覺,那麼就算一生都生活在牢谎Y也是可以接受的。
偏偏在得到之後收回,在自以爲可以擁有想盡辦法的像是一隻妄圖捕捉到老鼠的貓咪一樣踮着腳尖,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後,準備將自己大手拍一下之時被告知老鼠從不屬於自己,現在的只是一個影子。
強烈的不甘是隨着本能到來的情緒,或許是憤怒、或許是悲傷、或許是不滿、或許是對自我的厭棄。
憤怒於自己如同被戲耍一般的給予希望又收回,悲傷於現實的悽慘,不滿於自己被隨意玩弄的待遇。
更因爲自己會在自我放出之後面對真相時會生出這些情緒、簡直如同東郭先生與蛇的蛇一樣白眼狼的厭惡,所有的一切終究匯聚成了遺憾、苦澀的不甘。
但這也很正常。
不是嗎?
只是一個會被所有人都討厭的蟑螂罷了。
只是一個罪人的後裔,一個騙子的子嗣,一個金融詐騙犯的女兒。
像這樣什麼都不會,什麼都無能,就連劍術在吼姆劍……父親大人離開之後都荒廢下了的垃圾,又怎麼可能配得上別人的溫柔,能保持表面上的溫和,在傷心時安慰和誇獎就已經是想都不敢想的體驗了。
只是自顧自的、狂妄的想要得到更多,非要將表面上的溫柔、和諧、美好拆掉,露出殘忍的真實。
像這樣連自己的定位都不清楚,本質上只是個破破爛爛又滿是缺口,連骨架都沒有的風箏,被別人誇兩下就上天,乘着風飛起,卻又不會把握好自己的位置,最後招致悽慘的落地難道不是很正常的嗎?
啊……
正常……
正常……
明明很正常纔對。
爲什麼……爲什麼這麼想哭。
淚水打溼了萬華鏡,讓圖片上的場景放大、扭曲,彷彿是有神明以此爲樂,特地讓眼淚的落點抵達最不知廉恥的部分,那一抹紫色清晰的展現在眼前——那是曾經少女還爲此不滿的地方,沒有想過禮物會被拒絕,於是還狂妄的期盼能換更澀氣的款式。
【自己的胖次能不能讓江城滿意?】
【能不能壓下少年心中的那個未知少女。】
【胖次的款式.....有點普通呢。】
【沒有蕾絲花邊和鏤空,只是最簡單的類型,就連色彩也很普通,在所有的款式裏面恐怕也就只有純白會顯得更平凡一些了,應該不會讓江城失望吧?】
那時候的無腦甚至已經抵達了想要壓下真正能停留在優秀的少年心中的,絕對會同樣優秀的少女。
回想起來甚至會感到羞恥——不是因爲自己的行動而感到羞恥,而是因爲自己的狂妄自大感到羞恥。
或許是有意的喚醒那自以爲是的想法,殘留的記憶,向少女證明即便是自己捨棄了一切,將尊嚴與顏面都踐踏在腳底下,也無法得到少年的一絲矚目。
陽光就是陽光。
不可追逐也不可探尋的陽光。
即便被照射的某一刻有現在彷彿能永久停留下的幻想,也終究會在黑夜來臨的時候獨自一人躲在冰冷的下水道里,在寒風的吹拂中意識到自己的愚蠢。
怎麼會有太陽去照垃圾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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