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悔恨終生模擬器! 第244章

作者:午 夜 人 屠

  那是根本觸及不到的,僅僅只有白天的時候纔有可能像無數人一樣被照耀到的,沒有任何區別的距離。

  隨時都有可能失去,隨時都有可能分離,隨時有可能因爲日食,因爲雲朵、因爲陰天而看不到光芒。

  失去了手機就沒有了全部的聯繫渠道,就算是作弊似的去開盒,也根本找尋不到少年的真實位置,這根本就不配稱之爲親近的人,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因爲就連朋友都能在分開之後相約去對方的家玩。

  倘若在最開始丟失手機,無法看到江城的回信,也無法與少年實時溝通的時候,還能用——我可以去他的家裏,這種不知廉恥又噁心的話來安慰自己。

  那麼現在已經到了他的家裏,已經來到了他的房間,還有什麼辦法能安慰自己,能抑制住悲傷呢。

  沒有了。

  ……

  無論如何去詢問,內心也只能給出這一個回應,恐怕除了取巧的騙術之外就再也沒有什麼能挽回了。

  挽回理智、挽回內心,挽回那脆弱的自信心——與少年的關係很好,並且會一直好下去的那份狂妄。

  要死了。

  真的要死了。

  指尖卻還是按在了飽滿的胸口,掙扎着,明明知道了自己的愚蠢與無能,卻仍然不甘心的又回想起少年的笑容,那是白天時刻與他行走在一起時看到的畫面,沐浴着陽光的側顏在某一刻彷彿是太陽本身。

  要失去了嗎?

  要被拋棄了嗎?

  不想接受,不願意接受,更不願意承認,掛在懸崖邊上的落難者仍在拼命的摸索着,試圖找尋到那個命的稻草,那如太陽一般熱烈又獨一無二的光輝。

  就算下一秒江城出來打自己一頓都可以。

  只要江城能做出反應,無論是什麼都行。

  真的是怎麼樣都可以,怎麼樣都能接受。

  沒有。

  沒有。

  依舊沒有。

  完全沒有。

  明明說過有門禁的。

  明明說過在學校裏沒有除我之外的朋友的。

  明明在那大半個月的時間裏真的沒有和除我之外的人有過任何交流。

  ……

  說不定……

  江城是在害羞呢?

  或許是已經快被現實沖壞掉了,或許是仍然不甘心的想要做奮力的最後一搏,思維中反而出現了彷彿徹徹底底廢掉,淪落爲破銅爛鐵才能生出來的想法。

  僅僅是冒出了一個頭,如半死不活的殘廢種子突破脆弱的土壤生出萌芽,就被拔苗助長的給予資源。

  高中時期被身材和外貌不錯的女同學找到宿舍,害羞的躲到房間裏一動也不動,這不是也很正常嗎?

  尤其是突然襲擊,連自己房間都沒整理過。

  說不定這個時間點還在做漫畫裏的事情。

  是不是該紅着臉手忙腳亂了?

  相比起大晚上在有門禁的情況下不回家,顯然是因爲害羞,不敢出聲這種事情發聲的可能性更大吧。

  “江城,在嗎?”

  “我就在這裏,是仈來跟你討論禮物的。”

  “如果你感覺禮物不太合適的話,我可以給你準備一點……新的。”

  少女指尖扭捏着,強壓着已經連帶着纖細的脖頸、精緻的鎖骨都一同紅透了的羞澀,一點點的吐露出哪怕是放在小電影裏都會顯得太開門見山的嬌聲。

  青春期的男孩子正好是荷爾蒙湧出的時候,對於異性自然存在不切實際的幻想,雖然同樣在高中時期做出這樣的事情非常不知廉恥不正確,但如果是爲了少年的話,如果是爲了能待在少年身邊的話……她毫不介意的、施施然的打算成爲少年幻想中的一份子,趁虛而入,成爲他夢中的沉溺的對象。

  卑鄙也好。

  手段也罷。

  無恥也行。

  要付出什麼,根本是一件無所謂的事情。

  即便代價再怎麼沉重也是勝利!

  只要在你的心底留下痕跡。

  哪怕只有一絲也好,那就是我的勝利!!!

  然而暈頭暈腦的,要被自己的話語害羞到融化掉的少女即便等待到彷彿要窒息,即便因爲過分凝重的氣氛原先的一口氣循環吞吐了至少數十次不止。

  她妄想的少年紅着臉手忙腳亂驚慌失措手腳並用手無縛雞之力搓手頓足不擇手段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面對的依舊是冰冷、冷漠又寂靜,電器都已經關閉,幾乎找不到任何聲音與任何生命氣息的房間。

  直到所有自以爲是的熱血上頭全部消散,直到甚至來自於內心的某人都已經看不下去這份自我欺騙。

  ‘他已經拋棄你了。’

  ‘你還在裝模作樣什麼呢?’

  ‘雷電芽衣。’

  ‘這裏已經是他的家了,在他的家裏也找尋不到他,你沒有機會的,江城早……剛剛就已經離開了。’

  ……

  不會的……

  不會的……

  江城……

  江城他一定是有事先出去了。

  說不定是去倒個垃圾,或者去上廁所,只要幾分鐘就會回來。

  強撐的堅強輕而易舉的被名爲真相的東西由內而外的打破,一個人自說自話的少女終於繃不住了。

  只是在竭盡所能的奮力的掙扎着,就是剛纔自我腦補出少年是因爲害羞一樣,爲自己尋找着生路。

  偏偏就連喘息的機會,連最後的一絲希望,也有人絕對不肯讓少女握住,執着着、進行着窮追猛打。

  ‘你不感覺你很小丑嗎?’

  ‘你不會還要再勸自己你走錯地方了吧?’

  ‘這裏就是他的家,這裏就是江城的家,沒有任何虛假的家。’

  ……

  那聲音似在嘲笑,高高在上的嗤笑着少女的愚蠢,卻忽然彷彿是一根救命的稻草,即便渾身荊棘、長滿尖刺,也是可以在黑暗中提供抓握的唯一錨點。

  是的。

  這裏是江城的家。

  沒有任何虛假的,絕非虛妄的,就是他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就是他在這個城市裏唯一的居住的地方。

  無論這裏是否有他,無論他是否離開,無論又發生了怎樣的事情,生活在這裏的痕跡是無法抹去的。

  至少這確實是他的房間,裏面的氣息,包括凌亂的擺在旁邊架子上的衣服都是滿滿的少年的味道。

  我來到的確實是江城的房間,只要在這兒多待一會兒,他就一定會回來的,這裏可是他唯一的家啊。

  絳紫的瞳孔顫抖着,彷彿是已經被擊打到瀕臨破碎的鏡片,卻仍在維持着最後的一點完整,即便已經有無數細細密密的紋路浮現,也在勉力的支撐着。

  無法承擔接受的後果,因此無論如何也要和內心的聲音對着幹。

  絕對……絕對會回來的。

  只需要再多等江城一會兒就好了。

  雷電芽衣已經下意識的開始了自我欺騙,就連鞋也沒脫,不禮貌到彷彿連過去所有的教養都拋到了垃圾桶裏的向前,紫色的配套高跟輕輕的踩在實木地板,在光滑到如同鏡面的地板上反射出一抹紫色。

  進入客廳,天花板上的燈已經打開了,任何的邊邊角角都被照的發亮,除了擺放顯得比較亂之外,一切都相當的乾淨,簡直像是用重力清潔了一遍。

  沒有什麼值得的停下的,於是就直接快步走入少年的房間,看着完全沒有疊過的被子以及隨便的扔在牀上,明顯是剛剛換下的全套衣物,甚至還能從中一眼看出某塊四角形的、相對短小一點的布料。

  完全沒有整理過呢。

  那就……

  讓我來幫一下忙吧。

  纖細的指尖輕輕的從衣物中敏銳的找出那塊兒四角形的布料,輕輕提起,紫色的瞳孔細心的注視着、找尋着其中可能有的污穢,任何一個邊邊角角都要耐心的看一遍,甚至還主動用手去摸索、去嘗試。

  有些髒了呢。

  必須要好好清理一遍。

  下意識的進入了賢妻良母的視角,少女判斷着這個房間是否要自己有必要打掃或者幫忙清理的地方,也是在用這樣羞恥的方式來抵消掉內心的不安與恐懼。

  如果能繼續這樣堅持下去,憑藉自我欺騙着的執念,哂蒙倌甑囊恍┮挛餁埩舻臍庀⑥D移注意力。

  就算支撐到明天。

  支撐到第二天的清晨也可以吧。

  如果雷電芽衣沒有走入右側的後廳,如果沒有無意間的轉過頭,如果沒有看到那件精緻包裝的禮物。

  ——沒有如果。

  在半透明玻璃打造的茶几上,有着用紫色綢緞精緻包裝,連細節都小心翼翼的禮盒靜靜的躺在那裏。

  燈光的照射下,無論哪一個細節都被照的明明白白,甚至連試圖模糊化自己的視角的行爲都做不到。

  ……

  ……

  是我的禮物……

  啊……

  啊……

  啊……

  連打開都不願意打開嗎?

  就算拿回家了也只是扔到一旁。

  看一眼都不願意,只配放在桌子上嗎?

  牙齒在顫抖,紅潤的舌尖本能的捲曲着,壓抑着痛苦與崩潰,晶瑩的淚珠在眼眶中打着旋,竭盡所能的保留,由積木堆砌而成的內心在忽如其來的風暴中被撕的粉碎——因爲本就是最爲可笑的疊加了。

  用着可笑的材料、拿着可笑的碎片,根本無需什麼多餘出手,只需要輕輕伸手一推就會狼狽的倒塌。

  彷彿是內臟在彎曲,心臟被人握住、扭斷,壓抑到彷彿要被壓爆的痛感,從身體最深處傳來的扭曲。

  渾身上下都在傳來幾乎要崩潰的感覺,沒有被任何人傷害,也沒有任何的傷口,卻甚至要比被他人毆打、被他人傷害,比被所有人一起扔石頭還要痛。

  彷彿是曾經的墜落,卻又比最絕望的黑暗還要難受,因爲並不是空蕩蕩的下墜,是帶着疼痛的崩潰。

  ……

  ……

  ‘現在知道江城是什麼了吧?’

  ‘你還有什麼欺騙自己的方式嗎?’

  ‘雷電芽衣,你還能說出什麼話呢?’

  嬌柔造作,故作姿態,又高高在上的聲音窮追猛打,不同於那紫色的猩紅色,如閃爍着電磁的火花一般的瞳孔注視着可悲又可笑,簡直像是被抽走了手裏最後一塊餅乾的、生活在陰溝裏的老鼠的少女。

  都已經被逼到了沒有迴轉的餘地,連自我欺騙的餘地都應該沒有的地方,又還能做出什麼回應呢?

  就一個江城,至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