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悔恨終生模擬器! 第242章

作者:午 夜 人 屠

  少女比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知道偷偷記錄他人地址,又在沒有邀請的情況下偷偷潛入是一件多麼惡劣的事情,僅僅是想到就是渾身散發惡寒的程度。

  偏偏沒有辦法、也沒有選擇,就連少女也想不到爲什麼僅僅因爲這點小事自己就渾身上下的顫抖。

  救命稻草或許也不想被人抓住,承載一個人的全部,但在生命有關的情況下還想這麼多就真沒救了。

  少年也不是什麼洪水猛獸,如果好好想辦法做賠償的話,就算是反感的情緒也一定有機會糾正的吧。

  ……

  ‘呵。’

  靜謐的環境中如是輕笑傳來。

  “我要找江城。”

  雷電芽衣像是沒有注意到,仍在自言自語,纖細的手指撫摸着胸口舒緩的情緒,想方設法讓自己接受,相比起現在渾身上下的恐懼的顫抖,去在大晚上沒有要求的情況下找少年是一件更能接受的事情。

  ‘——你確定?’

  心中似乎仍然有着疑問,那位不知名的、在自己內心深處發言,如同自問自答的聲音仍然沒有停息。

  似乎是來自於天外的高貴之音,濃厚腔調與傲慢的像是戲劇上的演員,扮演着女王的主角,高傲孤僻、唯獨那份徹頭徹尾的疑惑和否定是如此的明顯。

  ‘你真的認爲一個突然出現在你生命中的陌生人是什麼可以信任的傢伙嗎?’

  ‘他可是花光你所有的、渾身上下的錢。’

  ……

  ——這是我主動的。

  少女的眉梢微微垂下,潔白的貝齒輕咬着嫣紅的脣瓣,過分小心翼翼的姿態讓這一切更近乎於廝磨。

  並非是來源於任何的心虛,亦或者真的如內心中的那個聲音所說的一樣被鼓動了伮情緒,僅僅是近似於本能的選擇低頭,即便是對於自己的聲音也一樣。

  ‘你不會真在期待他給你的禮物吧?’

  ‘你真是越來越蠢了,竟然真的指望一個讓女生付款付的如此心安理得的人會準備什麼貴重的禮物?’

  ‘我不信你看不出來,我不相信你的一點點查詢他人情緒的能力都沒有,你可真是白挨這麼多打了。’

  ‘江城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不好意思,任何彆扭的情緒,就像是這種被別人付款的行爲已經習慣了。’

  ‘到底是什麼人才會習慣這種事情?’

  ‘到底是什麼人才能這麼心安理得?’

  ……

  ——我不在乎。

  ——我要去找江城。

  雷電芽衣只是依舊重複着自己的行動,疏導着情緒,安慰着內心,讓自己接受着這一切,似乎已經完全把內心中的聲音當成了是自己本能的恐懼了。

  就算是付款又如何,就算是也會一直付款又如何,與所得到的溫暖希望相比任何金錢也都不值一提。

  比起來自於內心的、莫名其妙的執着於金錢的聲音相比,真正會騷擾心神的反而是自己的不知廉恥。

  其實……

  去少年的宿舍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說不定還能看見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比如垃圾桶的紙巾、比如牀下面的畫本、比如櫥窗旁邊的模型、甚至是一些更不健康和奇怪的東西。

  一般輕小說裏等到這個環節,通過雙方的尷尬好感會被迅速增加,甚至還通常有一些打鬧的小情節。

  至於雙方產生的誤會什麼的,會被當成線下開盒的變態之類的,只需要找到合適的理由就可以了。

  一定可以的。

  大不了……

  ……

  ‘啊……’

  ‘原來如此啊。’

  恍惚間少女似乎能感覺到自己的內心深處泛起了波瀾,如同閃爍出了無數的雷鳴,驚濤駭浪席捲的大浪擊打的同時也同樣伴隨着暗淡到極致的天象。

  甚至彷彿暗淡的天空,席捲着的狂風與暴雨纔是核心,翻騰出來的海水不過是被風吹起的漣漪罷了。

  太過複雜,太過奇妙,簡直像是正在瘋狂搖晃的滾筒洗衣機,唯一能判斷出來的,只有清晰的憤怒。

  沒有任何掩飾可言,也沒有任何故弄玄虛,像是一條剛出生的傻狗,碰到不爽的事情就會嚷嚷的叫兩聲似的,將自己的所有情緒毫不避諱的展示外露。

  奇怪……

  雷電芽衣輕咬着的脣瓣卻下意識的鬆懈了,原本彷彿在推動着自己的情緒走向極端的東西消失了。

  甚至不僅如此,並不是某種推動消失了,要是情緒本身都彷彿在某一瞬消失,被從身體中抽離出去。

  少女輕輕眨了眨眼睛,看着原本手機的感覺都在恍然間消失,同樣的容器中的水被另一個人調走了。

  不正常的,如死水一般的平靜再一次襲來,理智與賢者時間也由此而生——在只是因爲一條信息沒有回應的情況下,內心其實是不至於崩潰到這種程度的,再怎麼恐懼,也不至於風吹草動都一驚一乍吧。

  其實完全可以明天向少年道歉,只需要把手機摔壞了這種事情直接說就好了,就一晚上時間也不可能出現什麼,反而越是在意的話才越有可能出問題。

  就像是沒有安全感的人總是喜歡對感情進行試探,也無法從自己身上找到底氣,對方會愛着自己的底氣,結果最後往往是自己的試探一遍一遍消磨對方的耐心,就連來自於內心的愛本身都消失殆盡了。

  本來就沒有底氣,所以纔會沒有安全感,那麼不去討好,不去提升自己,反而去幹擾和試探別人。

  就算被厭棄,被討厭了,也沒有什麼能去責怪的吧。

  ……

  雷電芽衣只是稍稍恢復了一些清明的思維,被抽離了第一人稱的迷茫,進入了第三人稱的漠然,安穩的、平和的,至少健康一些的內心,好似進入賢者時間的思維就已經在內心中構成了最好的解決方式。

  儘管這份安寧持續的時間少之又少,幾乎只是眨眼的功夫,突然消失的情緒就再一次的迴歸身體。

  在一瞬間從旁觀者回歸到了當局者,根本能悠悠哉哉,對自己做出評判的言語瞬間變得沉重了起來。

  煩躁、雜亂、不安……甚至是對於可能被拋棄的恐懼都能在一瞬間如虛無黑洞一般吞沒所有的理智。

  剛纔的所謂的明天其實可以給少年道歉之類的方式被塗抹上了一層站着說話不腰疼的光環,因爲假設少年哪怕有一絲一毫的在意,所要付出的代價都不是自己能承擔的,沒有什麼是比未知更讓人恐懼的。

  ……

  ‘消失……’

  ‘氣息沒了啊……’

  ‘果然不出我所料。’

  ‘那你去吧,去找他,快點去找他。’

  內心的聲音的否定消失了,原先的勸阻,對少年的不滿以及潑髒水在一瞬間就彷彿三百六十度大反轉一般,只剩下了支持,只剩下了迫不及待的催促。

  ……

  是自己說服了自己嗎?

  雷電芽衣莫名其妙的有些許惡感,彷彿來自於自己內心的聲音中還包夾着找尋不出的充盈着的惡意。

  有些譏諷、有些嘲笑、有些不滿,似乎還能從中聽出憤怒,像是即將要爆發的火山一樣的憤怒,只有外在的山脈看似還是如此的風平浪靜,平淡無奇。

  既然連自己的內心都說服了,去少年宿舍的路途也就沒有任何阻擋了,腳步已經踏出了第一步,飽滿的大腿仰起,直到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從頭頂上傳來。

  江城……

  江城?

  是錯覺嗎?

  雷電芽衣下意識抬起了頭,目睹着幾近徹底暗淡的天空,捏着乾癟錢包的指尖下意識的將皮革柔皺。

  充盈着氤氳水汽絳紫色的眸子中正反射着來自於那無盡天穹之上的璀璨——宛若神明的筆觸一般,毫不懷疑在這顆星球的任何地方都能目睹到的景色。

  在無盡深邃的夜幕之中,墜落的星星帶動粉色的尾焰,在被轟擊的乾淨的天穹上盡情釋放着光和熱,無窮盡的黯淡黃昏彷彿被童話故事所化成的力量分割,與兩分的雲層默契的以那仍在向下墜落的流星爲分界線,以天空爲畫板畫出了最爲純美無瑕的色彩。

  在這瞬間帶來的明亮甚至要比白天還要更爲耀眼,能連小巷子裏的陰暗都清晰的照射出來的光明,卻唯獨無法讓少女紫色瞳孔中的暗淡有絲毫的變化。

  啊……

  啊……

  啊……

  這麼可以啊……

  ……

  流星很快的劃過了這裏,或許是因爲知曉這裏並非是它要展現光芒的地方,又或許是懶得對這個城市浪費任何的時間,這裏所有人都沒有看的資格。

  只剩下了雷電芽衣呆呆的立在原地,就連不知不覺鬆懈,掉落到地上發出乾癟響聲的錢包都忽略了。

  發生了什麼已經被忽略了。

  本能的忘卻了天上的事情。

  連帶着之前發生的事情也忘得差不多了,只記得大體的輪廓。

  似乎是手機被別人撞壞了,撞壞之前自己發了很多條信息,爲了避免江城回覆到時候自己卻無法回應,擔憂着少年可能會變得討厭的情緒,所以一定要做出不知廉恥的,在晚上去少年宿舍解釋的行爲。

  好像還有內心的、不止是從何而來的聲音自問自答,說着自己根本沒有在意的事情,比如江城心安理得的讓自己付款,根本沒有任何不好意思的表現。

  少女回憶着此前發生的事情,在第一時間接收被自己拋棄的情緒,那源於未知而滋生出的可笑恐懼。

  明知道少年不是那樣的人,卻總會因爲對少年不夠了解,至少有一點不夠了解而誕生對未知的懼怕。

  只需要等第二天到學校的時候解釋就好,心中的所有情緒、不斷跳動的心臟卻徹底的否決了這一天。

  不能接受那麼長時間的未知,不能接受那麼長時間的,少年在做什麼自己卻完全不知道的疏離感。

  不能接受分離,但並不是不能完全容忍和忍耐,只是在與自己相關的份上,所有的忍耐性都彷彿化作塵土,曾經在黑暗中磨練出來的似乎全部消失——已經下意識的邁開步伐,向着宿舍的方向走去,修長飽滿的大腿抬起,焦慮的、匆忙的,一步一步。

  最後的內心中除了屬於少年的所在地的住址之外,僅僅只有對於上一刻的自己以及那道聲音的疑惑。

  倘若來自於心底的聲音與自己相似,卻顯得有些高傲的聲音,真的是自己的內心的回答,那麼就又多了許多問題了。

  爲什麼自己會在意這種事情呢?

  爲什麼自己會關注這種事情呢?

  付款沒有被拒絕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至少證明雙方的關係已經可以讓一方爲另一方無條件付款,而不是隻能用AA制的行爲去平均分配。

  ……

212.雷電芽衣:房間裏沒有他

  無所謂。

  少年就算是壞人也無所謂。

  少年就算只是想要錢也可以。

  只要……只要他能繼續待在我的身邊,無論是什麼理由,無論是要做什麼,就算是要傷害我都可以。

  這就是名爲雷電芽衣的人的內心了,月份已經千瘡百孔、暗淡無光到幾乎像是乾枯腐爛的種子一樣,僅僅只有最後一絲一毫的氣息去期待着陽光的照射。

  儘管就算真的有陽光也或許無法緩解全部問題,儘管那一份光輝或許並不如想象般的那樣純潔完美。

  都可以接受,什麼都可以接受。

  不完美又如何?

  有些缺陷又如何?

  再怎樣暗淡的光也要比黑暗好無數倍,相比起絕對完美的,甚至無法接近的太陽,光滑的找不出一絲一毫的缺口的枝幹樹梢,反而是長着倒刺,摸起來粗糙的會劃傷手掌的救命稻草更容易被緊緊的抓住。

  只要付出代價——手掌被劃破的代價就可以抓緊救命稻草,與墜落相比,這難道不是顯得很便宜嗎?

  少女就是想要不完美的少年,就是想要可以追逐,可以達成羈絆,可以找到缺口並牢牢握住的少年。

  至少這樣就不會突然就消失了,像是吼姆劍聖一樣,只是一味的接受着教導,以至於在消失的那一刻甚至做不出任何反應的行爲,就連尋找都無能爲力。

  現在還能去找少年,還能去像一個變態一樣的跑到宿舍裏,還擁有着最危機的時刻也能達到的聯繫。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