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悔恨終生模擬器! 第241章

作者:午 夜 人 屠

  理論上現在已經可以繼續模擬了。

  乊就像是帶着些許毒的藥水一樣,喝下去可以變強,卻有些隱患,一次,兩次不是什麼疊加起來就會出問題,但只要花時間把隱患解除就可以再喝一遍了。

  還是後天或者大後天吧。

  現在沒空。

  江城的腳步停滯於此,星海協律再一次閃着幽光出現,並不是利用飛行,也不是呼喚星辰,反而是有些殺雞用牛刀似的,小幅度的引力聚集清新的樹葉與花兒,驅除了露珠與任何的髒物和隱患,卻準確的留下柔順的自身,彷彿剛從樹上落下,嬌豔欲滴。

  無數的花與葉形成牀鋪,又從附近的動物身上稍稍的借了點毛髮,難度頗高的編織在轉瞬間完成——反正也只需要持續一晚上就行,不需要這麼精緻。

  稍稍整理了一遍衣服,唯獨鞋子被脫下,將雙腳從約束中解放,已經迴歸肉色的手臂小心翼翼的放在一邊,拿柔軟的毛髮墊着,無形的重力場向外延展,確保儘可能隱蔽的情況下展開感知能力中等的立場。

  睡了。

  等明天狀態恢復、崩壞能消散、就好好的陪伴着豔雅一走上一天,在沒有干擾的情況下準備好禮物。

  屬於雷電芽衣。

  也只屬於雷電芽衣的。

  無論如何,至少也要在價格和心意上比肩自己在這個世界收到的第一個禮物。

  某種意義上,這也是江城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證明,如果不能好好對待的話,就實在是太不珍惜了。

  雙手提着短暫編織的被褥輕輕的上拉,脫下鞋子的雙腳也擠在裏面,聆聽着夜間不止的各色鳴叫,幽色的眸子輕輕的閉合,至此天地間徹底失去色彩。

  晚安。

  瑪卡巴卡。

  ……

  ……

  手機……

  我的手機……

  剛剛被故意撞上的雷電芽衣還沒有從那一撞的風波中離開,絳紫色的瞳孔無助的看向空蕩蕩的雙手。

  儘管這份突然的衝擊算不上什麼,甚至連讓飽經磨練的武者摔倒都做不到,一絲一毫的抖動都只能證明實際上戰鬥力已經至少達到b級女武神水準的少女太過開心,以至於連周圍的環境都沒有觀察過。

  偏偏在第一瞬間,因爲手機的損失讓少女短暫呆滯了數秒,再一次回頭的時候,那個人已經混入了人羣之中,找尋不出,只剩下被摔在地上的手機了。

  無關乎實力,眼力再怎麼厲害也無法從無數看上去長得一模一樣,就連衣服的顏色都被天色掩蓋的人裏找尋到連一眼都沒有看全只是有一撞的相遇的人。

  少女是人,又不是什麼怪物之類的,至少暫時還不是,於是只能一個人看着地上已經碎掉的手機了。

  剛剛纔和少年在LINE到過問候,還在擔心剛分開沒幾分鐘就開始聊天,會不會被認爲是很冒失或者很廉價的人,甚至連有沒有被回應都沒看,作爲身上幾乎是最便宜的產物的手機就已經光榮去世了。

  啊……

  江城……

  江城會不會已經看見了我發的問候?

  江城會不會已經回覆了?

  江城會不會現在正在疑惑我爲什麼不回他?

  我長時間不回覆會不會被他當成很沒有禮貌的人,甚至被想象成我對很冷淡,我不把他當成好朋友?

  明明是我率先展開的話題,卻在發了那麼多條問候之後,輪到他發回信的時候一句話都不說也不回應,這種沒有禮貌的事情絕對會讓他對我很不滿的吧。

  啊……

  啊……

  內心在顫抖、大腦在嗡鳴、理智在迴響、思考在不斷的回捲——瞬間泛起的滔天巨浪,剛剛流通了一些,不再徹底死水的湖泊捲起了聲勢浩大的漩渦。

  雷電芽衣在第一時間就幾乎被衝擊成了混沌的模樣了,腦中充盈着彷彿要壞掉的聲音,名爲思維的結構已經咔嚓咔嚓作響,隨時隨地都可能瞬間崩斷。

  好朋友這點可以忽略,但其他的可能性哪怕只是想到內心就會感到有一種劇痛,無法形成畫面,因爲一旦形成畫面來自於身體深處的那種悲傷感就會將所有的一切徹底吞噬,連思維都要短暫的陷入靜止。

  不要……絕對不要啊!

  拒絕!絕對!絕對拒絕!

  唯獨這種事情,絕對不可以!

  會被江城討厭什麼的,至少得等三十年……不,五十年之後吧。

  從沒有想過真的會淪落到這種程度,在預計中就算是修修補補,也是至少要和少年待一輩子的程度。

  真的發生想象中的事情的話,恐怕第二天自己就真的只能跪在地上求少年說——我什麼都會做的了。

  得趕緊要修……

  纖細的指尖下意識的伸進手提的包裏,沒有似乎優柔寡斷,舉止迅速的從口袋中拿出自己的錢包。

  然而在這段時間內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小姐被迫磨練出的,不需要直視,也不需要長時間的判斷就可以通過厚度判斷出財富的能力第一次失靈——因爲如今的錢包中已經空癟的連一張都幾乎要找不出來了。

  雷電芽衣似乎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仍然仿照的習慣打開錢包,自然而然的深入準備從中抽出紙幣。

  誒……

  誒……

  “誒誒誒——!!”少女絳紫色的眸子在一瞬間清澈,掙扎似的搖動手指的結果是如同在空氣中滑動似的毫無一絲阻力,“爲什麼……爲什麼裏面是空的?”

  “已經……連最後一點點都沒有了嗎?”

  ……

  彷彿在一瞬間被從這個世界剝離了出去,耳邊縈繞着嘈雜的風聲、雷聲、雨聲,並不靜止也不靜謐。

  雷電芽衣低頭,鬆開探進錢包的手指,卻好似手指早就已經收回了,掌中從一開始就是空空如也,只是漠然的、給自己的雙眼找一個可以清晰的焦點。

  分明是纖細修長白嫩,骨節分明精美異常的手指,卻感覺總是虛無縹緲,鏡花水月一般的弄虛作假。

  身體似乎在一瞬間被抽離了骨骼,連站立都變得困難,修長飽滿的大腿無法支撐,彷彿軟成了凝膠。

  下意識的扶着牆壁的邊緣,粗糙的牆壁磨損着指尖,莫名的光滑,由碎石堆砌出的顆粒偏偏施展不開力道,只能一遍一遍的重複,試圖支撐着自己。

  直到現在,沉醉於幻想與甜蜜的少女才忽然想起,在之前爲了給少年買冰淇淋這種自從那天過後已經變成了只有一天才能買一個最廉價的用來捍衛自己的珍惜品,已經將渾身下最後的資金都用光了。

  接下來就算努力工作也至少要連續喫上一個月的泡麪,還是隻能每天喫兩碗,需要限量的那種程度。

  這本來算不上什麼,這種程度的苦少女還是能喫的,偏偏如今又碰上了手機因失誤摔在地上報廢。

  彷彿是這個世界的惡意眼見少女這個在他的判斷中理應悽慘到不能再悽慘,在無盡的黑暗中掙扎的傢伙找尋到了幸福,於是氣急敗壞之下,又將無盡的厄吆蜑碾y加倍的施加,非要讓悽慘的少女徹底的絕望,再也沒有一絲希望和光明的沉入深海之中。

  至少那雙好不容易纔閃爍出些許光亮的眸子又一次的被奪去了色彩,顫抖着、悲傷着的逐步停留着。

  糟糕……

  太糟糕了。

  沒有錢在第一時間修復,那麼接下來就無法及時的回覆少年的信息,唯一可行的辦法只剩下了明天找他的時候說清楚情況——但這樣至少也需要等待一晚的時間,讓少年平白無故被放上一晚的鴿子。

  打開了聊天的話茬,結果卻連上一秒的情緒還沒有自我安慰成功的時候就又遇上了新的糟糕的事情。

  啊……

  啊……

  ——我該不會不配得到幸福吧?

  耳邊似乎響起了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聲音,那是極端自暴自棄的自言自語,是從未在內心中閃過的悲傷帶來了即便曾經最絕望,最暗無天日的時候也沒有想象過的,對一切的自我從根本上的極致否定。

  並不是沒有幸福可言,並不是只能待在黑暗的世界裏,並不是任何人或者環境的因素,而是名爲雷電芽衣的這個人,或許從一開始就不配得到幸福。

  來自於他人的否定,絕對比不過親自經歷過的感受,親自體驗過光明與幸福,卻又因爲自己可笑的行爲,僅僅一時的失察,就讓這一切有可能消散了。

  明明這種東西我可以躲過的,只不過是別人撞上來了而已,如果稍微長點心都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我可是武者啊!

  我可是連少年都稱讚的劍道修行者。

  爲什麼……

  這點小事都顧及不了呢?!

  ……

  環境的壓抑,人爲製造出的絕望是需要漫長的時間才能一點點侵蝕的,奪去所有的希望,奪去所有的光,只有來自於心的災厄是如此的恐怖與徹底。

  得到光。

  然後失去光。

  或許有的人很是貪婪,就是對於自己沒有的東西也同樣很珍惜,很珍視,但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是只會在得到了什麼東西之後再失去纔會痛徹心扉的。

  因爲得到了就是屬於自己的,就是自己可以擁有,可以觸碰,可以體驗到的,與完全的未知不同。

  得到了,就是已知。

  美好、幸福、甜蜜、舒爽……

  這一切都不是能依靠腦補獲得的感受。

  因此在失去的時候纔會痛徹心扉,而是一份疼痛,甚至可以無限的疊加,越是珍惜,心裏越是會痛。

  如果是在擁有之前就是無限的渴求,無限的渴望,擁有之後哪怕只是稍微觸及都彷彿是墜入甜蜜的樂園的話,不要說失去了哪怕有一絲一毫的可能,都會從靈魂深處的傳來恐懼,傳來要哭了的悲傷吧。

  ‘——膽大鬼,你不配得到幸福!’

  再一次在耳旁響起來的、和自己類似,卻有些過分銳利的聲音,並不是自我懷疑,而是直觀的指責。

  不能胡思亂想……

  不能……

  不……

  少女試圖安慰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爲在失去陽光之後,植物的掙扎無非是更多的耗費養分,拼盡全力也只不過是岸上的魚在撲騰撲騰的跳,除非是能再一次得到那溫暖的、來自於天空之上的光的普照。

  ……

  ……

  要不……

  去找江城?

  ……

  ……

211.雷電芽衣決定去開盒

  是的……

  我還能去找江城。

  ……

  內心中充斥循環着的彷彿要壞掉的聲音消失了,精神和思維即將融壞、崩斷的感覺也在一瞬間停下。

  並不是徹底安然無恙,仍然能隱約的聞到發熱的快壞掉的味道,晃晃腦袋也能感覺有東西快斷掉了。

  僅僅只是一切都停了下來,沒有繼續惡化,就像是忽然看到了攀向光明的一點繩索,又一次在即將墜入懸崖的邊緣及時的抓緊了支撐身體的救命稻草。

  瞳孔中持續的暗淡消失了,儘管光亮沒有回覆,侵蝕也停留在了這一刻,仍然保留下了最後的光芒。

  ——因爲我與少年間的關係沒有那麼脆弱。

  ——因爲我還知曉找少年的方法。

  與少年的聯繫並沒有短暫到只有LINE才能聊天,亦或者處於學校中共同擁有着學生的身份才能見面,在學生證上所寫着的座標,江城的個人宿舍,少年所生活在這裏的唯一的房間也是少女所知曉的。

  就算是一個人的偷窺,無理的探究也好,這也終究是能找尋到少年的方式,與少年之間的聯繫與羈絆。

  世間最恐怖的從來不是兩個人關係不好,而是兩個人壓根沒關係。

  只要有關係,無論如何也有相處的機會。

  哪怕是反感,至少也在他人的視線中。

  這種行爲當然會惹得別人的憤怒,線下開盒的行爲簡直是世界上最惡劣的了,爲了所謂的手機上聊天的芝麻綠豆的事情也根本構不成一個合適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