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悔恨終生模擬器! 第240章

作者:午 夜 人 屠

  “真美啊……”

  看着那昏黃的畫板中被勾勒出一筆最肆意無拘束的粉,流星突破大氣層時最炙熱,最澎湃的極光,少年緩緩放下已經湧現出幾道暗紫色紋路的手臂。

  儘管在出現的第一瞬間就變得有些暗淡,對身體造成的侵蝕正以秒的速度削減,在剎那間仍有疼痛。

  憑藉着已經超越了第一宇宙速度的時速,少年半個小時之內就已經從位於北半球的極東千羽學院,跨越大陸、橫跨小半個地球到達了沃斯托克-51的上空。

  由亞洲徘徊至歐洲,超乎想象的速度僅僅只是爲了前往五萬年之後已經沒有任何往日風景亂的山丘。

  實際上若是全力爆發速度,選擇如同操控權柄一樣的使用自己的力量的話,這個時間只會變得更快。

  重力的扭曲。

  星之律者的力量。

  儘管所有律者的能力,除了不在一個層次的終焉和始源之外基本都是一個等級的,約束、支配、真理、虛數、薪炎……真要互相對戰只能拼數值相性。

  但在萬金油的程度上,不考慮科技幅度,也不考慮自己的智商的情況下,重力或許是最好用的一個。

  畢竟空受限於出力加上哂茫咏o沒什麼想象力或者學習不達標的,能表現出的戰鬥力相當受限。

  理之律者則是在科技文明不達標的情況下,想要達到理論上的極限需要大量的時間,盡全力的去發育,甚至很可能還需要自己主動去推進武器進程。

  大多數情況下最強的出力只能依靠神之鍵來實現,這種武器卻不是在正常情況下作爲第一律者的理之律者有資格觸及的——由人制作,由人使用,擊殺神靈的使徒爲武器的材料才鍛造而成的弒神之器,即便是前文明也至少是在第六律者之後纔有所涉及,就算是想要苟,也需要苟上很長很長時間。

  唯獨扭曲引力,操控重力這種能力即便是個無腦的蠢貨、白癡也可以哂玫莫q如天災降臨一般恐怖,在同等數值之下,是所有權柄中最不需要腦子的。

  簡單的操控,簡單的使用,渾身帶刺的超巨型狼牙棒,在單純揮舞之下擁有凌駕於拿槍砸的武力值。

  就是壓根不需要帶腦子,不像前面兩個,至少需要考慮一下用法,後者只需學會如何平a就可以了,拉扯靠重力場,移動靠本能,攻擊也靠重力壓就好。

  速度上更是簡簡單單,考慮到律者素體並非律者的身體素質承載的重力,速度也至少能翻個數十倍。

  少年仍舊選擇有些頗爲耗時的方式,非要一步一步的邁動步伐,彷彿是要重走一次旅行似的行走。

  儘管以這種的飛行速度根本看不到底下的風景,緩慢與散步也是相對於律者,本就超規格的生命體。

  無所謂。

  儘管這只是單純的心理慰藉。

  自以爲是的走過曾經的旅途。

  以完整的自我、完成的感情、完整的身份、完全的江城、以及一模一樣的只是被分成兩塊的身體。

  能填補遺憾的機會本來就是稀釋含有的,即便只有一點點能性也要抓住,不能讓自己內心缺失太大,否則無需崩壞,自然就會誕生出負面的人格發瘋。

  沒有什麼微不足道,因爲就連看似普通的勞累疊加起來也足以要命,更不要說是名爲遺憾的東西了。

  儘管作爲奢侈和任性的代價。

  江城所需要承擔的後果也同樣明顯。

  霎時一陣微風飄過,少年幾乎是主動的將右手迎上,讓自己整潔的衣袖與之接觸,作爲睡衣的算不上精緻的布料僅在第一時間就像是腐爛的塵土般化爲飛灰,露出被淡紫色紋路覆蓋,直到手肘處的胳膊。

  ——崩壞能侵蝕。

  算不上嚴重,僅僅是幾次呼吸的時間就已經消失到幾乎看不見的程度,身體的自然消化就足以抵消掉第零額定功率的逸散,卻也確實是崩壞的侵蝕,無論從疼痛還是手臂的麻木都是毋庸置疑的真實。

  是即便擁有了聖痕,即便基因裏被編入了抗性和疫苗,大多數生命也是碰到就會死的絕對的災難。

  全力使用星海協律,儘管有着羽化的天賦,但若是不擁抱自己本質,也必然會受到崩壞能的副作用。

  一次第零額定律,換一瞬間腳趾撞到桌腳的疼痛,再加上大半天的牙齒髮炎的陣痛,算得上優待了。

  就算拒絕擁抱自己,拒絕承認自己的力量,也不想讓自身化身爲前文明的,還沒有被愛莉希雅的犧牲改變過的會被隨意操控、作爲崩壞傀儡的律者。

  素體本身的優越度就已經凌駕於世界上絕大多數人之上了,至少原生律者絕不是二代、三代能比的。

  只考慮承載自己的核心的情況下,幾乎是無論怎麼使用也絕對不會受到一絲傷害,天選之子的抗性。

  這個世界最糟糕的點不是大多數時候都無法用力量解決一切,甚至力量也不能真正的改變一切悲劇,更不是這個世界確實是有名爲命叩募幢憬Y果。

  ——想要用來改寫災難的力量本身就是一切悲劇的源泉。

  這纔是最糟糕的。

  想要獲取力量,就要承載悲劇,就要接受自己的力量就是萬惡之源,自己也會變爲製造災難的劇毒。

  融合戰士、聖痕基因、人造聖痕……即便是最好最完善的也是把生命壓進槍膛裏,讓自身承載災厄。

  這隻手至少一天時間內行動都會有點遲鈍,今天晚上就別想好好用了,睡覺的時候都得避免被壓到,必須要像好好保護髮炎的牙齒一樣好好保護右手。

  付出了這樣可以稱之爲劇痛的代價,而不是模擬器的百分百體感,而是貨真價實處於現實中的疼痛。

  就爲了去重現那一日的流星,爲了與少女旅行的約定,爲了這個世界上沒有第二個人知道的執着。

  這並不值得。

  這只是一次模擬。

  這只是虛擬的遊戲。

  再怎麼帶入深刻,也不可能真的因爲遊戲去幹涉自己的生活,更不可能混淆不清遊戲和真實的差距。

  那位少女應該根本不認識他,這種行爲只不過是自欺欺人。

  無所謂。

  如果擔心這麼多,當初就不應該和雷電芽衣見面,甚至不應該待在這個學校,就應該直接跑路纔對。

  江城倒是挺想看看這個世界上有誰敢強制催生一位達到律者上限,距離羽化僅僅只有一步的律者。

  先在這裏休息一晚上吧。

  以這種崩壞能的強烈活躍程度回到長空市,就算那些傢伙再怎麼拉垮也能感應到後花園出現問題了。

  反正也就一晚上時間,就當順便和模擬中的那些幻影化清界限了,明天再好好的和雷電芽衣約會吧。

  在這裏看看有什麼適合睡覺的地方吧。

  至於曾經的遺憾什麼的……

  ……

  夠了。

  值得。

  反正他的理性註定壓不過感性。

  反正能成爲律者了,不管是不是自己主動自願,是不是依靠自己的才華,都至少能證明感性的重量。

  江城轉過身,壓制住星海協律想要回歸本體以及自己的身體渴求着更大量崩壞能與核心本質的慾望,像模擬中的那樣,踩着泥沙,走向林地的深處。

  最高的樹就在那裏,少年慢慢的走過去,伸手一揮,如若雙手撥開雲霧,一片清明的世界出現在眼中。

  茂密的森林中,溫和的陽光自枝幹交叉的縫隙中落下,特殊調整過,尋找到的環境與往昔萬分相似,只是偏偏在那光與暗的交匯地,卻並沒有那位無暇的少女,就連曾經存在過的證明也被落葉掩埋了。

  疏離的黃昏,斜斜的微風,碧色的森林,被風捲起的花朵——輕輕落下的一片綠葉伴隨着自由的方向,在空中打着懸,一同的拂過彷彿與天際相連的溪流,泛起漣漪,又彷彿在某一刻用到飽含露水的清新身體化身爲鏡子,對陽光反射出清脆的色澤。

  這個世界彷彿從未改變,大差不差的環境,即便五萬年也可以輕鬆的尋找到無數可以替代的產品。

  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東西都是可以隨意替代的,所謂人所擁有的獨立性也是可以被訓練出來的產品。

  唯獨缺失的影子告知着,這終究只不過是一個幌子。

  無論如何也找尋不到真正的關鍵部分。

  再怎麼相似也毫無意義。

  因爲環境只不過是陪襯罷了。

  這個世界不會再有愛莉希雅了,更不會有隻屬於自己一個人,那個不像妖精……更像是魅魔的少女。

  維爾薇更是沒有也不敢奢求,因爲與還能在往世樂土中找尋到的妖精不同,學者早就將自己殺死了。

  對於自己的厭惡,對於自己的否定讓自我選擇了沉睡,正是因爲五萬年前並不真的存在自己——這麼想的話,這一次模擬自己是不是也做到了什麼呢?

  呵……

  一個只持續了幾年的幸福。

  悲劇的誕生……

  嗎?

  或許在模擬中他插手少女的降臨。

  導致那無暇的愛莉希雅第一眼看到的並不是一個可以更代表大械男蜗螅且粋�更偏向於自己的少年,一個在喜歡童話、喜歡一切的美好事物的的妖精小姐心中可以等換爲童話故事中的王子騎士一般的少年,就已經奠定下了這一次模擬的悲劇主色調。

  世界上最多的悲劇往往都是讓無能之人被迫走上與自己的才華不匹配的道路,去做自己做不到的事。

  這個世界、下個世界,兩個時代就算全部加起來都沒有能被那位妖精小姐全心全意的視爲王子的人。

  無論是改寫世間一切悲劇的力量,英俊的外貌以及在一切危機是化險爲夷的才華,這些都是隻屬於童話故事中英俊完美的白馬王子纔可能擁有的技能。

  相比之下的自己簡直太廢物了,就算加上詞條也就那樣,第一次模擬全程都是在抱人大腿的路上。

  最開始抱愛莉希雅的大腿一起旅行,毫無危險的行走於世界,最廉價的方式開拓了見識,第二次抱維爾薇的大腿,親密相處的幅度硬生生把一個品級一般的模仿者變成了甚至能承載天才的才華與智慧。

  第三次……如果不是因爲妖精選擇去復活自己,只怕這一次模擬最終只能草草了事,什麼都不會收穫。

  自己本質上根本沒有律者素體的才華,被橫空出世的穿越者,崩壞能抗性可以和國足含金量比肩的傢伙,更是無論智慧魅力天賦都幾乎沒有的廢柴。

  能成爲律者,還能成爲如此強大的在死之前已經瀕臨極限的律者,完全就是因爲愛莉希雅的行爲。

  沒有足夠的武力值、沒有神之鍵保護、也沒有安心、自然更沒有安全感,不要說和芽衣小姐一起約會了,恐怕當初見到少女就會選擇跑路、繞開,不敢在明知道有很多人注視着她的情況下再進行接觸。

  正是因爲有能力,所以纔有膽量,明知道自己可以解決問題,因此纔可以遊刃有餘的選擇接近危險。

  能把全部的心思放在約會上面,而不是整場都疑神疑鬼的,害怕自己可能被別人盯上就是證明了。

  否則就連走的和雷電芽衣稍微近一點,用鼻尖輕輕的嗅一嗅紫色髮間的清香,恐怕都需要擔心自己會不會一不小心被少女身上溢出的崩壞能波及,憑藉着那廢柴到極致的崩壞能抗性毫無疑問的死掉吧。

  ……

  少年沒有再繼續停留,小幅度的催動星海協律,身影一下子消失在了這片無人問津的茂密梣樹林中。

  不像剛纔那樣着急、焦慮,急匆匆的想要消減內心的情緒,與自己的執念,內心深處的遺憾和解。

  爲了不會傷害芽衣,爲了第二天見到雷電芽衣的時候,不會再想起另一個人,不會再被別的人干涉,甚至爲了保證打開禮物時不會想起維爾薇她們,甚至連禮物都被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暫時沒有開啓。

  此時的飛行恰如空中漫步,不追求速度,如隨風般自由的漂浮,反而像是留給足夠安靜的沉思空間。

  讓少年靜靜的看着這個與模擬中荒蕪破敗,只剩下災難與痛苦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尚有生機的一面。

  ……

  

  

  

210.雷電芽衣:我不配得到幸福嗎?

  以另一種視角更直接的視角看看曾經攀爬過的山峯、踏過的小溪、觀賞過的河流以及浪漫至極,遍地盛開,彷彿玫瑰落進夕陽,親吻着遲暮星光的山坡。

  直到黃昏也消散,無邊無際的夜徽至苏麄�世界,少年才從林地中走出,目睹着山丘之下的風景。

  小城小鎮順着曲折的高速路分佈,那曾有些地方是愛莉希雅與少年童年的回憶,即便喪失了感情與記憶也無法抹去的一切,更是無數次大戰過的證明——利用律者那不講道理的權柄隱藏住身形,在大庭廣兄伦龀龅氖虑椋ǔI倥畷x擇不知不覺間陷入隱身,隨着腳尖的踏步削減兩人的氣息。

  在連少年自己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有些時候甚至還在給別人幫忙,還在買東西,壞心思的妖精小姐就已經俯身,江城前幾次的時候差點沒有失聲尖叫出來,甚至還需要仰仗和依靠一下沒有感情的缺陷。

  可惜已經沒了,連一絲一毫的與過去的相似都不存在了,就連這一處山丘本質上也和後山相差深遠,只不過是在附近找了一塊兒勉強像是山的地方。

  真正的山已經變成了湖泊,小鎮的位置被荒蕪的地面取代,那裏甚至還是未曾有人開採過的廢地。

  反而是在記憶中本應該稍顯偏遠的學校,是聊聊眼中最爲醒目的建築,即便是已然褪去的黃昏中只剩下了暗淡的黑,也足以目睹那還未關閉了的園區。

  夜色下的校園靜謐而喧譁,高聳的樓層被徽衷诤谏碾鼥V輕紗下,以及仍在操場上喧譁的籃球部。

  彷彿是一步從幻想踏入了現實,過分真實,過分陌生的世界又再一次的清除了屬於五萬年前的影子。

  執念應該已經差不多消除了,曾經的遺憾約定也已經履行。

  待會兒應該不會有幻覺繼續纏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