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悔恨終生模擬器! 第236章

作者:午 夜 人 屠

  “你要幹什麼啊?愛莉希雅!”

  “你不會要告訴我又有什麼壞消息來了吧?”

  ……

  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才需要讓愛莉希雅做出這個樣子?

  到底是有什麼糟糕的消息才能讓那位永遠活潑無瑕的完美妖精表現出這副姿態?

  這份行爲所代表的重量遠比因爲自己最討厭的人向自己下跪這件事情本身要更值得注意上千倍不止。

  因爲就算是自我太過放出也好,在這個世界上值得那位妖精小姐做出這份姿態的事情僅僅只有一個。

  維爾薇幾乎是本能的向前,想要阻止,想要伸出雙手拉起妖精,想要用這種方式讓一切變得正常些。

  如果能拉起來的話,或許就代表問題沒有那麼嚴重。

  愚蠢的,幾乎不屬於螺旋的天才的想法。

  卻偏偏是少女此刻唯一的思維。

  ……

  “——少年是我害死的。”

  ……

  

205.愛莉希雅:這就是所有的真相了。

  旁觀者們尚且並不能知曉發生了什麼,因爲現在的局勢已經不是任何人能跟得上的了,伊甸連車的尾氣都無法觸及,「記憶體」愛莉也只能眼睜睜看着。

  發生了……

  什麼佫?

  爲什麼另一個我要下跪?

  到底怎麼了?

  是不是少了幾集?

  紛亂無邊的情緒匯聚着,因爲這是除了當事人的兩人之外所有人的狀態,沒有任何人可以置身事外,最沒有興趣的人也不可能在看見下跪之後安然無恙。

  那是屬於童話的妖精的尊嚴,屬於星月的神女的卑微,那是在這個世界上絕對不可能看見的事情。

  發生了。

  又發生了。

  又一次的發生了。

  就像是在這大半個月內所發生過的一切無法理解的事情一樣,又一次連ooc也無法解釋的事情發生了,又一次所有讓所有人大腦宕機的事情發生了。

  就連在之前還可以說話的帕朵菲利斯,也啞然失聲,失去了所有的功能,彷彿變成了一隻真正的貓。

  作爲純白色的畫布,總是染上屬於他人顏色的格蕾修更是差點暈倒,如今的情緒已經過分的激烈了。

  伊甸、凱文、櫻、華……以及本來身爲愛莉希雅的照顧者,卻連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就被眼前的事實震驚的阿波尼亞,分明能讓英傑震驚的事情事件極少、極爲的稀有,如今卻僅僅在短時間內就讓這一切變得如超市裏的大白菜一樣廉價的顯現出來。

  甚至某種意義上已經有點習慣了——因爲名爲千劫的暴躁青年發出了此刻的第一道不加掩飾的聲音。

  “啊?”

  ……

  這幾乎是宣告着偷窺者的存在,已經是赤裸裸的展現出了自己,也同樣展現出了所有躲藏着的英桀。

  如果換一個時間點,就算維爾薇不在乎,永遠都只會在意少年,就算愛莉希雅不在乎,視線中永遠只會有少年的聲音,「記憶體」愛莉也會在乎的。

  因爲這代表的是社會性死亡,因爲沒人知道那些屬於自己的朋友到底聽到了多少有關於自己的事情。

  偏偏至此已經無人在乎了。

  偷窺者、當事人……已經沒有人的思維能因爲這點細枝末節的小事而遷移了,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在那個已然跪下,將尊嚴一同丟棄在垃圾桶的妖精。

  倘若一切的果都有因,這個時間並不存在無端的行爲,那麼究竟是什麼事情才能讓她變成這個樣子?

  到底是怎樣的原因,怎樣的曾經,才能塑造出讓那無瑕的妖精以這樣卑微到過分的姿態出現的果。

  ……

  “爲什麼?”

  維爾薇一次又一次的發問,點頭、摸下巴、皺眉……像是在自我欺騙,自顧自的將自己猜測的結論拋出,卻唯獨無法偏移自己的視線,自己的眸子。

  想要逃避能與下跪相匹敵的沉重答案,又本能的恐懼如果自己選擇逃避會不會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

  矛盾產生的螺旋是足以將自我吞噬的黑洞,唯一能選擇的僅僅只有用看似主動的方式拋出舊的疑問。

  “爲什麼要做出這樣的事情?”

  “終焉是不可匹敵的,我知道。”

  “你不需要因爲面對不可能對抗的敵人向我道歉,就算無法守護江城,這也不僅僅只是你的責任。”

  “終焉之律者是整個文明的敵人,是全人類的最終災難,不是任何一個單獨個體有機會跨越抵抗的。”

  ……

  “這不是終焉的問題,我見過她,沒有那麼恐怖,也沒有那麼不可企及,但是江城並沒有看見過她。”

  “江城死在了終焉之前,甚至死在了第十二律者侵蝕之前,第十律者他也沒有見過,沒能跨越的從來不是那些敵人,這是由我……我親手造就的錯誤。”

  愛莉希雅只是緩慢的抬起螓首,讓那純美無瑕,宛若一半櫻花飄落其中,卻唯獨再也找不出一絲神彩可言的粉色眸子與那恐懼茫然的銀灰色瞳孔對視。

  似乎是擔憂着並非螺旋的英桀的少女可能沒有聽清,妖精小姐甚至再一次的開一口,再一次的吐露。

  那殘酷也殘忍,甚至讓維爾薇恨不得挖掉自己的耳朵,直接把小拇指插進去粉碎自己的耳膜的聲音。

  “——少年是我親手害死的。”

  ……

  是宣告、是訴說,她一字一頓的、不給予任何試圖逃避的契機,不給予任何有機會當鴕鳥的可能性。

  “江城不止被我殺死了一次。”

  如神明般恐怖的粉色眸子強行持平着少女的視線,令那銀灰色的顫抖,連飄搖不定的霧氣也要恐慌。

  明明維爾薇纔是不速之客,纔是站在這裏接受道歉的人,主導權卻反而是在面前下跪的妖精手裏。

  “你死後,我並沒有膽量去見江城,因爲你死亡的那天我就在附近,如果我願意的話,我是可以救你的,但是我沒有,因爲膽小,因爲更想救江城。”

  “明明已經做出了決定,我卻在江城詢問你在哪的時候逃避,像是一隻縮頭烏龜一樣躲在陰影裏。”

  “我不敢面對他的詢問,不敢告訴他是我眼睜睜看着你死去,甚至……甚至都不敢告訴江城我是誰。”

  “然後我一直待在那裏,就這樣眼睜睜的看着他走向死亡,直到決定復活你,直到一切已無法改寫。”

  這就是我感覺到曾經晃來晃去的原因嗎?

  原來在那個時候我差點被複活了啊。

  維爾薇卻並沒有感受到憤怒,莫名的、只是有些難以言喻的平靜,恰恰相反的是雙手甚至不自覺的開始抱起了胸,白皙修長的臂膀環抱着飽滿的果實,如同聽着故事一樣,陷入了幾乎沉醉一般的姿態。

  或許是因爲憤怒過頭了,堆積起來,導致情緒甚至無法及時表現出來,又或許是另一位愛莉已經提前給了預案,因此現在還沒有到超乎理解的地方。

  並不會因爲自己被放棄而感到不滿,如果是爲了拯救少年的話,那麼就算被放棄無數次也無所謂。

  名爲維爾薇的個體沒有一點點是能與江城相提並論的,只要他能活着,自己就算再怎麼樣也無所謂。

  也同樣不會因爲愛莉希雅選擇的逃避而生氣什麼的,因爲這隻能代表自己對那位少女的瞭解不夠。

  她能做出覺悟選擇復活自己,哪怕沒有成功都已經足夠了,至少最後的過錯絕對不會比自己高,就算是始源想要做出這樣的行爲的代價絕對不會簡單。

  大概是之前的憤怒中已經預想過最糟糕的結局了,現在的真相一出,反而還沒那麼噁心到令人崩潰。

  至少愛莉希雅沒有選擇拋棄江城這個最糟糕的選項,至少她也不是啥都不幹,還是有想過幹什麼的。

  雖然沒幹成就是了。

  和自己一樣廢物又無能。

  如果就在這裏中斷的話,這隻能被稱之爲一個可惜的故事,因爲某位天才到最後證明自己是個廢物。

  計算了一切,卻唯獨沒有算過責任,自以爲是的爲他人扔下需要承擔的東西,狂妄的去計算最好。

  但實際上既不瞭解愛莉希雅的心理,也不知道對方的承擔,實際上那位妖精既沒有溫柔的給予幫助,也沒有冷漠的只是單純帶在身邊,只是因爲對自己的愧疚選擇逃避,只是恰巧她就在自己的身邊。

  太巧合了。

  自己當初爲什麼就不能死的快一點呢?

  掙扎着掙扎着,到最後也沒意義,結果還給愛莉希雅留下了心理陰影,導致她沒能給予江城幫助。

  廢物難道要在死後也要惹禍嗎?

  我的廢物純度難道這麼高嗎?

  想想好好的利用愛莉希雅的能力,那就不能把罪責全部怪罪到她的身上,導致待會兒對話的時候都無法壓制住自己的憤怒,如果辱罵的更破防就真的帶不出去了——這樣的話罪孽就只能歸於自己了。

  儘管實際上就是因爲自己的緣故。

  因爲狂妄。

  因爲不願死去。

  已經不想再想了。

  繼續提起這件事情所走路的必然是自我否定的死衚衕,現在沒有自怨自艾的時間,少年還很危險。

  維爾薇卻還是沒有開口,只是微微咬緊了些嫣紅的脣瓣,仍然注視着那雙櫻粉色的眸子、無神的、悲哀的——因爲那對瞳孔的主人並沒有想要停止的打算,那嬌柔的脣齒依舊在輕輕的開合着、傾訴着。

  “我受不了少年的死去,我無法接受只有我一個人活着的事實,所以我和梅比烏斯聯手復活了他。”

  “但我沒能完全的復活他,或許是因爲我的私心,或許是因爲別的什麼東西,復活出的少年沒有心。”

  “所以你不認同他是……”維爾薇幾乎已經可以按照無數遍發生在故事中的邏輯補出後面半句話了。

  ……

  “不。”

  “不是!”

  並不是如老生常談的常規故事一般的套路,並不是如演繹了無數遍的經典悲劇橋段一樣的發展路程。

  “我說錯了。”愛莉希雅輕咬着脣瓣,似乎是回憶起了臨死之前的少年展露出的笑容,伴着入夜的輕紗的解脫——那是因爲不知曉自己存在的意義所以選擇的離去,因爲不希望讓自己悲傷所以選擇的推開,更是意識到被自己拋棄之後的悲傷。

  “不應該說是沒有心,是他的心有缺失,感情有缺失,因爲我的錯誤和對於神之鍵製造的不完全。”

  “最開始,我們在樂土中生活了一段時間,在崩壞中保護着這一片淨土,很開心,很愉悅,將我的夢想,從那一本童話書中看到的一切全部實現了。”

  “但是沒過幾年,問題就出現了,再一次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導致的事情中,江城知道了你的存在。”

  ……

  啊……

  真是經典。

  失憶之後進入幸福的樂園,卻在一次契機中知曉了自己失憶之前的事情,於是平靜的生活被打破。

  這種橋段已經想吐了,太多了,太多了。

  維爾薇幾乎是竭力壓抑着自己的憤怒,抓着自己手臂的指尖都在不知不覺間陷入了白皙的軟肉之中。

  “你爲什麼不能更嚴防死守一點?爲什麼不把我的所有東西全部毀掉?”

  “爲什麼要像一個大蠢貨一樣留下問題?”

  ……

  無人回應。

  沒有人能接上話茬。

  也沒有人願意接上話茬。

  愛莉希雅似乎全然不在乎,沒有交流,也沒有回應,甚至這份卑微的姿態也有可能單純是爲了道歉,而不是真心實意的感到愧疚,就連上一次的否定,也只是單純的在否定自己記憶中出的岔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