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與記憶體不同,你和另一個我所擁有的是真正意義上的身體,想必江城擁有的也是一模一樣的吧。”
「記憶體」愛莉稍稍的斜着螓首,雙手都被佔用了,所以只能用口頭上的推測,“現在他沒有來到樂土,或許是因爲他也遇上了自己的同位體或者近似體,被吸引過去了,也有可能是因爲落地點出了岔子。”
“誒……”
“有可能出了岔子嗎?!”
呼吸靜滯、聲調拉高、眉頭皺起,這一切只在轉瞬間完成,幾乎是猶如本能,甚至超越本能的行爲。
維爾薇還是和以前一樣盯緊了唯一在意的地方,微微垂下眉梢,剛剛平穩下來的情緒又有一些變動。
足以在極短時間內從零製作出頂尖武器在小島開啓猴子戰爭的天才唯獨在這件事情上冷靜不下來。
……
“不用擔心的,現在的世界沒有那麼危險,不會像以前一樣是遍地是災難,據說是還能保持正常的。”
清楚的感受到了來自於少女的這份情緒的波瀾,「記憶體」愛莉又連忙補上一句,“他現在一定很安全,對世界的瞭解可能也要比你們高很多,不然也不可能找到別人幫忙,送下顯示自己存在的流星。”
“那一道流星很顯然是來自於我的力量,就算是始源,想要做到連往世樂土都能看到也絕對不輕鬆。”
“至少是需要一段時間去蓄力準備的,既然江城選擇做這件事情,就肯定不會在危險的地方待着的。”
“而且我肯定給江城賜福了,不是挑選準備給哪些,一定是直接將自己所有能給的東西全部給了,在這方面,我想另一個我一定要比我瞭解的多的多。”
“已經發生的事情我無法解釋,我能感受到另一個我對江城的感情很深厚,至少現在真的很深厚。”
妖精小姐按着胸口做擔保,再一次的用慣用的、瞳孔直視的方式傳遞情緒——爲了節省下來一隻手展示自己的找猓踔裂u作出水晶支柱幫忙提着行李。
僅僅一句話表達出的恐慌就焦慮到了用數十倍的話語回應,打從心底的懼怕着最糟糕的可能性發生。
就算是有着江城被害恐懼症的少女,也沒法在上年沒有出現明面上的事情的情況下伸手打笑臉人。
……
203.社會性死亡的愛莉希雅
“這種和你的力量如出一轍的能力,還帶着一些類似於引力的、流星的力量……”維爾薇輕輕合上眼簾,記憶中搜尋在來到這裏之後從數據庫裏觀測到的,利用律者的力量,被稱之爲神之鍵的武器。
這些設計雖有一些拙劣,在正常情況下只有律者普通能級的實力,想要解鎖更強的姿態無比困難。
簡直就像是完全沒有用心,或者把一個人砍成八份,每一份持有着殘缺的人格才能製作出的殘疾。
每一個製作的同時都沒有考慮過綜合的,要麼是樂趣性,要麼是實用性……只會開發律者核心的一個特性,將大好的材料浪費掉,原本可以如律者一般進行綜合性的律者武裝變成了對特定特化型的兵器。
但在一開始產生矛盾的時候,在手上一張牌也沒有的情況下,即便是那些拙劣的產品也被記錄了下來,其中也確實擁有着可以操控引力重力的神之鍵。
那是通過斬殺被稱之爲巖的第九律者製造出的大範圍攻擊武器,因爲對黃金的紀念,於是被稱之爲……
“——伊甸之星。”
“如果是那把武裝配合始源的力量的話,做到這樣大範圍的事情並不困難,按照估算是在合理範疇。”
“這樣的話,也確實不用太擔心,雖然江城還是有很多很多很多種方式會受到傷害,但只要我速度夠快的話,應該可以在犯下大錯之前把他找回來吧?”
分明是已經確定的事情,言語中卻還是帶着猶如風般的飄零,在風的龍捲中被肆意蹂躪的枯枝敗葉。
直到此刻內心也未曾安定。
還是猶豫着,彷徨着,猜測着。
即便判斷出了少年安然無恙,至少相對安然無恙,仍然會感到恐慌和擔憂,害怕最糟糕的可能發生。
已經自認爲廢品破爛的少女沒有家的情況下就只能隨着風飄蕩,被任意的揉捏,往左吹、往右吹,最後連風都沒有,只能一個人落到破爛的垃圾桶裏。
這也是維爾薇早就已經熟悉的日常的狀態,是真正意義上陪伴了大半輩子,甚至理論上應該陪伴一生的,如果沒能遇到人生中最大的那個幸叩脑挕�
雖然因爲和少年的相處已經無法再接受這樣的陰暗,如果不是還有着能找回的執念恐怕會當場死掉。
但只是堅持一會兒,只是堅持到找到少年之前的話,應該可以的吧?
已經被溫暖過的廢柴一定可以撐得住的吧。
一定的吧。
維爾薇又一次的深深呼吸,潔白的貝齒輕輕的咬住,隔着嫣紅柔軟的脣肉,如同潤滑劑隔離帶一般擋在上下的中間,用輕微的疼痛給予冷靜的思維。
被拯救了那麼多次,被尋找了那麼多次。
也該輪到我找一次了。
……
踏上前往房間的步伐,終於下定決心去再見一遍愛莉希雅,此刻十幾個人幾乎同時一起選擇前進,以維爾薇的第一步爲指引,打破了交流與對話的氛圍。
“愛莉希雅……她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從來沒有見識過她會出現這個樣子,這不正常,更不應該。”
格蕾修雙手懷抱着自己的胸口,輕輕的點動螓首,有幾分優雅和雍容華貴,卻只是呆滯的向着前,像是在自言自語着,又似乎是在轉錄着他人的情緒。
轉錄着,某位曾作爲愛莉希雅的最好朋友,曾經甘願化身爲完全崩落態,只爲了令妖精開心的歌者。
本就只是模仿的姿態,被不斷的染上他人的顏色,與那位妖精見面時甚至會稱其爲妹妹,在場的任何人都知曉,這份如古典香薰般典雅的姿態不屬於她。
“伊甸姐,你沒事吧?有什麼問題的話沒事告訴大家,”帕朵菲利斯兩三步走到了最前面,短暫的猶豫後,還是選擇拉着酒紅色如古典詩篇般華麗的衣角,“你現在的臉色好奇怪,真的特別特別白。”
“帕朵,先不要再說這件事情了,這是我們無法插手的。”
一直作爲醫生治癒他人,無論是從因爲還是從夢想中都貫徹着幫助他人的蘇卻插手攔在了交界處,從來都只是用來拯救和幫助的手指第一次選擇了放棄。
他低下頭,躲避着來自於貓貓的眼光,搖晃着傳達否定——這是真正意義上無法,也不能插手的事。
“是我們對愛莉希雅的認識太湵×耍瑥膩頉]有深入的去了解過她,或許……我們根本算不上合格的夥伴,只是她一直單方面的瞭解、幫助我們而已。”
……
第一次看見那位彷彿無所不能,無論什麼時候都能笑着解決一切的愛莉希雅會這樣鄭重的懇求丯別人。
甚至還是因爲這種事情,就像是三流小說裏的三角戀一樣,順便還混入了一些擦邊變態澀○的元素。
簡直……
簡直離譜。
無法理解。
更無法想象。
作爲覺者,被認定爲一個教派的至高,持有天慧之名的戰士,至今仍存在的第二頂級的精神系融合戰士,甚至擁有短暫遇見未來能力的蘇什麼沒見過。
——這他還真沒見過。
別說親眼目睹了,連想都沒想過,這種可能性甚至未曾出現在思維中,哪怕一秒、留下一點點的痕跡都不會,因爲從一開始在認知中就是絕對的不可能。
這根本就是一個超越想象,超越事實,超乎理解的事情,就和會有人炸死自己忠盏南聦僖粯涌尚Α�
這份情緒打擊已經達到了ooc的級別,甚至不僅僅是當事人,就連旁觀者也全部開始ooc了起來。
閉上嘴巴,開始動腦回憶愛莉希雅之前的表現,希望從中找尋出妖精變得如此異常的原因的千劫。
面都喫不下,雙手捧着泡麪,卻任由麪條放涼,連不知不覺間落到了湯汁裏的叉子都沒管的凱文。
被剛剛看到的事實震撼到,作爲暗殺者的堅毅雙眸已經清楚的像是剛從大學回來的大學生一樣的櫻。
驚嚇到開始主動動腦思考未來,懷疑這個世界是不是虛假的,自己是不是還在被梅比烏斯實驗的華。
原本只會沉默着胡思亂想,此刻卻嘴上不停阿巴阿巴着沒停過,反而是思考已經被放棄了的科斯魔。
以及某個不知道從什麼之後開始邊緣ob,結果在看完了全程之後連隱藏身形都忘了的呆呆蛇——梅比烏斯兩眼發愣,嘴巴張的像是漫畫裏跑出來的。
除開因爲責任心仍然要照顧愛莉希雅,也對喫瓜沒什麼興趣的阿波尼亞,所有趕來這裏的任何一位英傑,每個人都陷入了足以被稱之爲ooc的境地了。
相比之下的蘇和帕朵兩個還能說話的人已經算得上好了,至少震撼存留於心中,沒有太直觀的表現。
因爲各方面的原因,他們相對和愛莉希雅與他人相比沒那麼親近,又或者則是認爲那位妖精小姐做出什麼樣的行爲都不奇怪,受到的影響也相對較少。
ooc只會存在於認識的事情上面,如果是一個不認識的人,那麼就算做出什麼樣的行爲也不奇怪。
實際上所謂的毀印象,毀人設本質上就是在摧毀自己原先認爲的那個形象,擅自爲他人樹立的性格。
而與此相對的,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更要了解愛莉希雅,也更與那位粉色妖精小姐親密的伊甸,在自認爲貼近的同時所要承擔的震撼也是最沉重的。
分明只是十幾天的時間,卻發生了即便過去的所有人生、所有轉折加在一起也無法相提並論的變動。
“愛莉希雅……”
“我真的……”
“有了解過她嗎???”
……
“待會兒見面的時候,你可以不用顧及我,不需要忽視另一個我的錯誤,有什麼想說的說就好了。”
“只是可以的話,能不能不要再提江城的安全的事情了。”
在與腥讼嚆5牧硪贿叄胁恢獣宰约旱挠腥艘呀涍M入懷疑人生的狀態的「記憶體」愛莉停留在門前,輕咬着嫣紅脣瓣,雙手合十的低下自己的螓首。
——那是懇求。
——向着螺旋的天才發出懇求。
“不用擔心,我不是什麼喜歡遷怒的人……”維爾薇只是輕輕的搖着腦袋,凝視着那雙帶着慌張的眸子——無論何時何地都悠然自得的少女難得的不安了起來,楚楚可憐的臉蛋簡直要讓人忍不住憐惜,甚至都有種彷彿瞳孔中間的粉色要取代藍色的錯覺。
或許是感覺自己的肯定有些太過於直白,沒有留下回轉的餘地,在稍稍的沉默後,又補上了後半句。
“大……”
“大概吧。”
是否能堅持下去,少女也無法確定。
能否表現的溫柔,少女更無法確定。
儘管所有的真相都證明愛莉希雅已經拼盡全力了,僅僅一位特殊的律者的實力根本無法跨越終焉。
內心的深處、靈魂的所在,無法用言語去描述的地方仍然在不安的躁動,在無數次否定着這個想法。
“我只能確定在沒什麼其他事情的情況下,我會儘可能的表現的溫柔一些,至少像是對待妹妹一樣。”
“總之我前面已經說過了,這件事情並不是她一個人的錯誤,甚至其實我犯的錯相比會更大一些。”
“如果不是我擅自留下了那些東西,恐怕她也不必揹負……”
“——根本沒有這回事!”
……
下意識的開始自怨自艾,將責任通通往自己身上推的少女的聲音被瞬間打斷,銀灰色的眸子中闖入了粉色的身影——那是不滿的「記憶體」愛莉,毫不掩飾自己的不高興,連眉梢的末端都微微的挑起。
“江城是‘我’的家人,保護他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你讓我更好的保護這件事情根本算不上錯誤。”
“無論你有沒有插手,有沒有幫忙,沒能保護好他都是‘我’的錯誤,是‘我’沒能保護好‘我’的家人。”
“江城和你生活了那麼長時間,難道不是一直想要改變你的這個想法嗎?爲什麼你還要讓他失望呢?”
……
我其實已經變得很主動了之類的反駁毫無意義,除了出於炫耀似的表現自己有多變態之外沒有用處。
證明自己是一個不能用毀滅自己般的連每一個細胞都被溫暖的方式感受到少年的愛意就會感到空虛寂寞的人有什麼用處,加起來也比不過那句妖精宣言……
啊……
是家人啊……
是啊。
無論如何,愛莉希雅也是江城的親人,至關重要的家人,即便是在自己死前也依舊佔據着不少的重量,甚至如果不是因爲這個,那麼自己也不可能將少年託付給一個已經背叛,已經無視過他一次的人。
備用計劃的人選可不止一個,甚至就連梅比烏斯充當那位照顧着都要比一個有過劣跡的要好很多。
同爲無人知曉,無人探尋,給與他人的觀念只有恐懼的學者,也同爲被少年在各方面都拯救了的人。
她可能不如自己方方面面俱全,但對於僅有的朋友,哪位某種意義上和自己有些類似的異類不管嘴上多硬多傲嬌,也一定會爲了少年去改變自己,即便改變的方向是在照顧方面的也不會有任何猶豫。
都是無人關心的異類,不要說當朋友了,就算有人把那博士當成普通人看待,估計都會讓那位從出生起就好像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的博士感到受寵若驚。
說到底,就自己和江城那短短几年的時間,真的能超越江城與愛莉希雅自小相伴的那麼長時間嗎?
就算可以超越,就算可以覆蓋,再被自己親手送上重歸於好的補藥,又生活到了很有可能是終焉降臨的時候,兩個人一起了至少幾十年,十幾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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