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只是隨便的、從樂土中取出一些自認爲好用且可以的化妝品,又拿了幾件伊甸曾經設計過的衣服,秉持着反正維爾薇現在也不會反駁的想法強塞了進去。
就當是爲另一個自己贖罪了。
沒有參與如同惡俗輕小說一樣的修羅場。
更是連肉體,連行走於世的依仗都沒有。
雖然說起來有些莫名的可悲,似乎這些作爲以死之人的代表,某種意義上更像是墳墓一樣的證明反而在這一刻變得稍微好了一起來,沒看上去那麼糟糕。
至少對已經死去的人而言。
——我確實可以置身事外吧。
纖細柔軟的手指輕輕的按在胸口,模擬出的心跳對於渴求着人類,渴求這獨屬於人的幸福與美好,也幻想着成爲完完整整人類的妖精而言異常虛假,不論實際上多麼豁達,脣角在這一刻還是有些落寞。
故事總有結束的一天,故事能好好結束也不失爲一種幸福,只是終究無法再看一遍美好的人們了呢~?
能這樣輕易的接受死亡,接受遺憾,無法再看到所守護的人們,也不知曉自己的付出能否有回報。
在這一方面,或許那個無論從哪裏看都很不靠譜,無法想象經歷了多麼悲慘的折磨與痛苦的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反而比起這份神明的姿態更像是人類吧。
接下來就要面對維爾薇的憤怒了。
就算一巴掌扇過來也很正常吧。
就像之前去打另一位自己一樣的。
因爲啊。
我可是做出了超級過分的事情。
……
“——我要你帶着另一個我一起去找江城。”
「記憶體」愛莉坦然的注視着近在咫尺的少女,輕輕眨動的碧色眸子中有悲傷、有慚愧、有一切的不忍與自我厭惡,卻唯獨沒有猶豫,就連半點遲疑也未曾出現過,只是平靜的、將自己的要求訴說。
“如果不能再見到一次他的話,‘愛莉希雅’一定會壞掉的,從骨子裏、從靈魂的深處都要腐爛掉呢。”
“請放心,我並沒有因爲想要你這麼做。而在之前的談話中隱瞞什麼,我所說的全都是準確無誤的。”
或許是爲了甩開故意要求的嫌疑,避免會被認爲爲了達成這個目標,所以在先前有所隱瞞或者欺騙。
來自於另一個世界的妖精按着自己的飽滿的山丘,讓那不同顏色的雙眼對視,將內心的情緒傳達——真正意義上的無暇,也未曾被愚蠢和傲慢侵蝕。
秉持着降生於世,被收養進孤兒院時通過那一本來自於禮物的書籍領悟到了存在的意義,就握持着這份意義持續的行走,從未猶豫,從未懷疑,也未曾被其他高層的干涉插手,堅定不移的走在自己的路上,直到最後死去,直到化作新生的花朵。
儘管本質如一,在經歷相同的事情絕對會做出一模一樣的行爲,這是見到另一個自己時就已經認定的事實,但在面對一位至少目前還沒有做出那些錯事的妖精時,維爾薇還是難以繼續嚴肅和粗暴下去。
唯獨只有疑惑,或者說從一開始就知曉,只是單純的想要博得一個說服自己的理由的想法仍存在着。
催使着少女毫不猶豫的頂上那雙眸子,極端冰冷的、甚至看不出任何半分情緒化的提出自己的疑問。
“我知道,唯獨這件事情你是不會做的,但既然你沒有造假,爲什麼要額外補上一句?你應該知道我只有一個選擇,維爾薇從一開始都只有一個選擇。”
……
“或許……是爲我自己考慮吧。”她的笑容有些慘淡,或許是連自己說出這些話都會感到由心的拷問。
“並不是什麼雙關,只是無論怎麼說,也是本質一樣的人,世上怎麼會有人希望自己過得不好呢?”
“我知道世界上的另一個我/愛莉希雅犯了很大的錯誤,沒能保護好應該保護的人,但你也應該知道崩壞的最大考驗,那個名爲終焉的律者的存在吧?”
……
202.求求你,原諒愛莉希雅吧。
“我知道,對於那個人類絕對不可能跨越的敵人,雖然我一門心思都想着去見江城,那也不代表我不會研究一下這邊對於崩壞的瞭解,至少有現成的,回去之後面對崩壞的災厄就不用忙手忙腳的了。”
“作爲凌駕於律者之上的絕望,我甚至思考過以怎樣的方式纔有可能與終焉對抗。”
她輕輕闔上眼簾,回憶起在數據庫裏所探尋到的一切,似乎是在思索,卻僅僅只花了一瞬,那宛如朦朧霧氣般的銀灰雙眸就驟然睜開,凝重如洶湧海潮般的不安,伴隨着那幾乎可以稱之爲絕望的答案。
“——是零。”
……
“這根本不是人類可以跨越的,即便是律者也不行,就算是作爲始源的我真正上場也會被很輕鬆的幹掉,另一個我絕對沒有擺爛的,她已經變得很強了。”
“她真的付出了很多很多的努力,你也能看出來的,這份力量甚至比我最強的時候還要強很多很多。”
“另一個我已經達到了始源的極限,是在那位甚至不能稱之爲律者的終焉之下的、最強的力量了。”
“就算是理論上凱文的那個形態,恐怕也不可能在武力上高於另一個我了,這種程度甚至不是尋常的鍛鍊能做到的,即便是同爲我也無法企及的力量。”
“我並沒有看到她/我多少的記憶,因此我不知道她爲了這份力量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但想必一定侅是直到最後也只是用一舞終結的我無法想象的吧。”
並非是虛假的謊言。
並非是錯謬的妄語。
更不是爲了幫助另一個自己編造出的謊話。
在這種事情上,「記憶體」愛莉是不會不出任何虛假的行爲的,現在僅僅只是普通的說出真相而已。
無論是力量的強力性,還是終焉的不可跨越性,甚至連看似誇張的,不可企及另一位自己的力量也全都是真實的,連誇張化的描寫都沒有增加過一句。
人類和崩壞都極度內卷的結果,連隨地的一個小孩子都擁有與上級崩壞獸肉搏甚至戰勝的能武力值。
尋常的律者所持有的力量如果放到這個世界就幾乎是如終焉一般不可企及,一輪大崩壞就足以滅世。
而本就凌駕於尋常的律者之上,作爲中央之下最特殊,也擁有除了作爲主人的最高的權柄的始源,即便什麼都不幹,所持有的力量也會無限的瘋狂膨脹。
更何況愛莉希雅並非不能說是什麼都不幹,手持着武器獵殺同族,獵殺崩壞,無數次的殺戮讓她擁有了不同於別的世界的自己的,對始源的瞭解性。
早早的就擁抱了自己的真身與本質,接受了自我的墮落與無能,接受了自己身爲災厄,也在一遍一遍自己親手造就的錯誤中認同了作爲律者的姿態。
即便是如此上位的規格的存在,也會因爲熟練度的問題而有所差異,只是臨時抱佛腳選擇化身爲律者的,從一開始就不可能與熟練的律者相提並論。
並不逃避自己力量,並不逃避自己的權柄,最終造就的結果是甚至無法用律者來形容的究極怪物。
這份力量本身就是努力的證明。
儘管努力的方向被判斷錯誤了。
這份所持有的能力本身也是連維爾薇也無法否定的真實。
“她真的不是什麼都沒有努力,什麼都沒有去做,只知道一個人想的時候從天上掉下來的果實的人。”
「記憶體」愛莉認真的、一點一點的觸及那個答案,像是在試探,又似乎是不希望表現的如此鬼鬼祟祟,連一絲一毫屬於妖精的姿態都不存在,分明是在伸着腳尖小心摸索,卻又一口氣將一切拋出來。
“就算是犯了錯誤,就算是沒能做到,也至少要給你第三次機會吧。”
……
啊……
啊……
果然啊……
無論聽多少次都會感到憤怒。
無論怎麼勸阻自己都會生出不滿。
已經兩次了,竟然還敢索要第三次,明明只是一位失敗者,明明是就連偷窺都不敢光明正大的小佟�
——這又如何呢?
——又能改變些什麼呢?
——我再怎麼討厭又有什麼辦法呢?
面對作爲江城的親人,連續生活了十幾年後又因爲自己的緣故接着連續生活了漫長時間的愛莉希雅,難道還能真的鬧掰,阻止愛莉希雅去見家人不成?
說到底也不知道後面的事情,只是隱約間有點朦朧的感覺,感覺自己死後似乎並沒有那麼快的就離開,而是直到世界的終結之後纔來到這座樂土裏。
問題是就算是否是留到終結又如何呢?
沒有完備的記憶,沒法看到後續的發展,和是否早死也沒區別吧?
又不可能喚醒靈魂的記憶,像是小說裏一樣因爲各種各樣的衝擊,突然想起之後那個世界發生的事。
人家都親自道歉給臺階了,還要像個傻子一樣站在原地不動的話,就連少年都會感到憤怒和不滿吧。
維爾薇如今唯一能做的僅僅只有點下自己的螓首,給予一個可以讓所有人都有一個臺階下的態度。
“——也行吧。”
……
並沒有過於的憤怒,少女忍耐下了這一點,輕點着頭接受了這一切——儘管是在在經歷過全身上下的顫抖,胸口劇烈的起伏,連潔白的貝齒都在互相摩擦着發出聲音,微微觸碰到的嬌嫩的脣肉就流出了鮮血,最終卻只是粗暴的將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儘管同時好像是有些無心的隔着衣服扯了扯內衣帶子,以至於讓某位妖精小姐感覺胸口勒的有點痛。
得天獨厚的天分雖然算不上頂尖,但也是如果不保護好,跑步起來會搖來搖去的搖的很痛的級別。
幸好自己沒有什麼特別的愛好,或者……沒有遇到那個少年,沒有被激發出來,否則就不太好忍受了,畢竟手段確實有些粗魯,勒的有點太用力了。
這也正常。
甚至僅僅這樣纔不正常。
「記憶體」愛莉還以爲自己要被狠狠的打一巴掌,像是另一個自己一樣,在臉蛋上留下鮮紅的掌印。
這可是在辜負了別人的囑託之後,還要舔着臉拿走別人最重要的東西,還要參與新的一輪補償之中。
何等的恬不知恥,但凡有一絲一毫臉面尊嚴的人都會因爲知道這件事的羞恥而慚愧到無法說出來吧。
即便是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做出的,本質上終究是一個人的緣故,可愛的妖精小姐還是會感到愧疚。
但這種情緒並不是不去說的理由,不能因爲自己的原因就讓原本有可能好轉的結局變成最壞的可能,三個人之間的故事絕對不能以最糟糕的結局收場。
不接受。
絕對不接受。
即便已經是記憶體了,即便已經徹頭徹尾的死掉了,只剩下墳墓殘留,「記憶體」愛莉也絕不接受。
明明已經努力到最後了。
明明已經付出了這麼多。
明明現在還有機會好轉。
——另一個自己絕對不是無所事事的擺爛。
之前大半個月時間可不是光在那看着睡美人擺爛,順便承擔一下情緒外泄的洪流,除了阻止梅比烏斯想要進行的研究之外,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自己在那裏研究和測試另一個世界的我/愛莉希雅了。
無論是始源的力量、愛好、性格……不同世界的兩個人都是毋庸置疑的一模一樣,從另一個世界的自己身上外泄的、能被同位體捕捉的記憶中如果早期一些,那麼更是在所有的方面都沒有任何的區別。
甚至另一個事業的自己還做成了自己沒有做成的事情,創造出永恆的樂土,持續了至少十年的時間。
不夠永恆,不夠漫長,但絕對足夠美麗,足夠從崩壞的災厄中庇護那些本不應該遭遇這些的人們了。
在實力上,哪怕本質相同,在量級上的絕對差距也能讓少女清楚的意識到,另一個自己到底有多強。
幾乎是全方面的升級版,名爲‘愛莉希雅’的律者有可能達到的、擁有滿足自己的願望的力量的未來。
唯一的變化就只有少年了,在記憶中,至少後期每一次出現少年的時候,無暇的妖精就都會變成一個大變態,一個甚至會利用自己的能力隱藏身形在大庭廣兄拢谧顭狒[、人流湧動的街道上白日宣○。
與此相比,就算是維爾薇口中說的喜歡偷窺,甚至偶爾拿過少年的胖次這種事情都算得上正常了。
「記憶體」愛莉並沒有什麼指責,比如認爲做出這樣的事情不配是愛莉希雅,簡直像是變態一樣的。
因爲另一個自己會變成這個樣子的原因,很顯然不是精神操控、不是催眠、也不是什麼脅迫和威脅。
‘我’在沒有任何場外的情況下依舊會對少年癡迷到這種程度,那麼就算是我來也只會是一模一樣的。
無論如何,自己和她本質上也是一個人,不同世界的同位體,會因爲相同的事情開心,會因爲相同的悲劇傷心,自然也可以被一模一樣的方式攻略了。
並沒有去自己討厭自己的理由。
經歷的不同並不能作爲擁有優越感的原因。
連自己都不滿意自己,難道不感覺會有點太奇怪了嗎?
……
……
“那麼就讓我們一起見‘我’吧。”「記憶體」愛莉主動的提上行李,拉着少女向着不遠處的房間走去,似乎是又做成了一件事情的喜悅,提前將隱患和地雷排除,就連聲音都顯得愉悅,如風一般的輕快。
“只要能見到江城,不管是再怎麼後悔的事情也一定可以彌補,就算是無法匹敵,中間只能眼睜睜看着一切發生,至少也沒有死,大家都還好好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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