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這個時候我從另一個世界的自己身上得到了一點信息什麼的事情已經完全說不出來了——當然還不至於到這種程度,「記憶體」愛莉還是能說出來的。
既然有關愛莉希雅的事情被排到了後面,終於可以毫無顧忌的少女將自己剛纔發生的一切全部吐露。
至於自身的缺陷,瞭解的不多什麼的,對於同一個人而言,這根本算不了什麼,只需要推論就好了。
“所以啊……”
“請告訴我吧。”
雙手合十的妖精小姐註釋着那重新煥發活力之後,彷彿一般春日的櫻花墜入其中的銀灰色的眸子,那是記憶中的來自於這個世界的、已經完全破防的螺旋之英桀永遠不可能擁有,也從未看到過的神色。
“你所知曉的,另一個世界的我,請將一切的細節都告訴我吧。”
“既然一切都有悔改的餘地,既然你對‘我’的憤怒還沒有達到一定要殺死或者永遠不可能相見的地步。”
彷彿是在目睹着純美的女神一般,那是完完全全凌駕於人類之上的生命,超乎於人性的神性的顯現。
儘管這一切甚至還沒有持續三秒,那一份嚴肅就又在轉瞬間消失,只剩下了合十的雙手抵在側臉,輕輕的眨着自己眼睛的少女,與那份殘留的俏皮餘音。
“維爾薇都這麼努力了,那麼我奉獻出自己的全部能力什麼的,也顯然是‘我’應該要去做的事情啦~?”
……
有點懷念。
最開始的自己就是被這份姿態騙到的吧。
明明是躲藏在陰暗地帶的宅女,卻被如妖精般的少女從陰影中拉出來,強行拽着參入了天才的聚會。
在第一次生日宴會,與少年相遇之前,在自己心中留下最多色彩的反而是這份無論對誰都活潑的笑容,即便是像自己一樣的人也會被衝過來給予幫助。
其實這也沒什麼錯誤的,去拯救他人的行爲絕對不會出錯,充其量就只能證明愛莉希雅不適合江城。
甚至如果不是因爲不適合,像自己這樣的傢伙也不可能上位,即便只是充當如同新手指導的一小段。
天生就擁有着完美的姿態,開朗的性格和誰都能說的上話的熱情,以及超然於人類的,天生的神之權柄,是果然無論看多少次只會得出,這個人是與自己這種天生的廢柴截然相反的,天生的‘天才’。
就連在世界裏也是真正的主角。
會被NPC送上大禮包的主角。
能活到最後的主角。
能陪伴少年走到最後的主角。
甚至在另一個世界,另一個可能性裏也是萬胁毮康慕裹c,所有人都環繞在身邊,陪伴着不斷向前。
如果換一個時間點,自己不要說是想要拷問要從愛莉希雅的口中問出些什麼,就連站到面前都不可能,能挺直身體面對這樣活潑的人都會感到自愧。
維爾薇沉默着,眉眼稍稍垂下,卻又再一次的抬起了螓首,坦然的面對這一份神女的光——因爲已經擁有了自己的太陽,因爲以前又在這個世界發現了自己渴求的光芒,所以就只需要把手按在胸口上就好了,像是曾經一樣宣誓着,增加話語的重量。
“——是的。”
“我會告訴你的,我知道的一切,所有的都會告訴你,無論是‘你’對江城的忽視,在失敗之後還要恬不知恥的跟在後面,以及作爲一個像曾經的我一樣垃圾,是徹頭徹尾的人渣才能做出來的偷窺行爲。”
……
這是名爲維爾薇的可悲之人的短暫人生中與那位真正的主角,不同於新手指路人,甚至連最後也可以和少年走在一起的真正的女主角之間的所有交流。
儘管來自於另一個世界的絕對女主角比起另一個世界的自己與維爾薇之間的交流,在第一瞬間捕捉到的更多的反而是作爲開場的那幾個對自己的評價。
“誒?!”
“偷窺狂,人渣?!”
即便是「記憶體」愛莉都感覺無法面對了,原本昂着腦袋,準備聆聽着另一個自己的故事的悠然神色瞬間被打破,粉藍色的瞳孔中仍殘留着震驚的餘色。
“這是我嗎?”
“這說的是我嗎?”
“真……真的假的?!”
……
那種纖細溫婉的聲線驟然無蹤,露出有些無助的底音,充滿了情緒和失態,如同暴雨下的嬌小百靈鳥,羽毛被打溼,狂風吹拂着那羸弱不堪的身體。
——這和我預想的故事不一樣啊!
妖精的傳說怎麼能是這種東西?
在「記憶體」愛莉的預想中,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同樣作爲‘愛莉希雅’的自己,沉醉於愛情中無法自拔,卻也一定會如自己一般,以純美的姿態走到最後,至少再有能力的情況下,感謝遇到的悲劇。
就算結局再怎麼不好,就算過程有再多的災厄,自己也應該昂首挺胸的向前,坦然的面對絕望吧。
像是被如此痛斥爲變態什麼的,將做過的那些簡直不像是人能做出來的事情一件一件細說。
不……
不至於吧?
雖然自己也時常被別人說很煩。
有的人甚至感覺自己這樣到處亂竄,隨隨便便和別人的少女沒有邊界感的行爲很噁心,像是騷擾狂。
但是無論如何這也頂多是邊界感有點微弱,再怎麼也不能被稱之爲人渣,被稱之爲偷窺狂和變態吧?
就算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可能做出了什麼奇怪的事情也終究是‘愛莉希雅’,不至於成爲鬼畜變態狂吧。
什麼叫明明是青梅竹馬,少年卻完全不被在乎,生日宴會上都會被無視。
什麼叫在你被江城非常用力的拍擊臀部的時候另一個世界的我都在偷窺。
什麼叫你發現另一個世界的我偷過江城的衣服,包括胖次也全都偷走了,現在還是剛脫下來沒洗的。
啊……
愛莉希雅完蛋了呢~?
……
200.愛莉:至少變態行爲只有我知道吧
妖精小姐甚至感覺自己能看到圍着自己飛行的八哥,那分明沙啞又莫名的尖銳,簡直像是枯枝敗葉的聲音循環着、不斷宣告着‘愛莉希雅’的徹底死去。
靈魂在尖叫,身體在悲鳴,連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似乎也被一點點的扭曲。
被探尋到了從未有人踏足過的地方。
被傷害到了從未有人傷害過的地方。
是即便選擇死亡,即便在那場舞會中看到凱文的淚水,即便知曉了時代的終結,人類文明曾一度逝去,曾經的英桀僅僅只剩下那幾位時都未曾有過的。
因爲那些是惋惜,是悲傷,是想要成爲人的妖精,拼盡全力的掙扎,是自詡爲人的逝者空留的遺憾。
已經是記憶體已經死去的人是不可能再被殺死一遍的,一個人的孤獨也可以被同爲死者,同爲墳墓,同爲哪一個時代遺留下來的墓碑的記憶體們抹去。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
層次以爲自己無論看到什麼也不可能再一次步入死亡的絕境的少女第一次領悟到了何爲清晰的死去。
甚至要無數倍凌駕於肉體的死亡,即便是選擇犧牲自己去嘗試擊穿命叩臅r候都未曾有新的痛苦。
是的。
愛莉希雅已經終結了。
從社會意義上的終結了。
不只是物理層面上的在五萬年前死去,在五萬年後,世上沒有人記得的如今,就連名譽一同死去了。
「記憶體」愛莉儘可能的深呼吸,用指尖劃過軟糯的果實,在輕輕摸到就偌大到開始抖動的地方輕輕的觸碰、下劃、一遍又一遍,輔助着呼吸的進程。
吸晴的柔軟也在劇烈的起伏着,彷彿連身上這件禮服都無法包容的幾乎要溢出的雪膩溫潤僅僅是簡簡單單的呼吸的行爲,就要從胸襟邊緣洋溢而出了。
這幾乎是第一次展現出這樣狼狽的姿態,即便最後的舞會也顯得優美的少女,卻不是因爲任何敵人導致的,因爲律者也無法使使始源的神女到這份面貌。
唯一可以自我安慰一點的,或許就只有目前這個世界上只有三個人知道這件事,就算包括天與地也就只有五個人,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社會性死亡。
啊……
萬幸。
這是從出生開始就一直喜歡熱熱鬧鬧的妖精第二次渴望安靜,即便是五萬年的時間也僅僅只有兩次的。
如果不遠處的牆壁旁邊沒有幾雙眼睛從破損的縫隙中透出,各色的瞳孔閃爍着不一樣的情緒的話。
“愛莉她……到底經歷了什麼呢?”
“這不像是副隊長能做出來的事情吧?”
“不會是搞錯了什麼?另一個世界的維爾薇部長認錯人了。”
“啊?這真的是愛莉姐嗎?”
“……”
“艹!”
……
金色的、異色的、藍色的、綠色的……唯獨在這裏從未團結一致的人們第一次表現的如此齊心協力。
在兩個人在交流的時候,已經被流星吸引過來,履行着自己守衛職責的其他英桀也已經匯聚在這裏。
或許是因爲兩個人交流的太過入迷。任何人的情緒都被拉扯,沒有精力去觀察周圍的情況,以至於其餘的英桀站在旁邊沒有被發現,自顧自喫瓜着。
就連本來守候在愛莉希雅的身邊,甚至因爲少女發出異動,不再像之前一樣自閉,睜開雙眼的行爲應該更加關注的伊甸也被兩人之間的交流吸引過來了。
雖然更多的原因是愛莉希雅僅僅是睜開雙眼了一次就又閉上眼睛,精神狀態相比之前還有些倒退。
自認爲已經無能爲力的伊甸纔會想着去尋找「記憶體」愛莉和另一個世界的維爾薇,詢問一下情況。
這樣站在一旁偷聽別人私下交流,曾經做過的蠢事、另一個自己的蠢事之類的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就算忽略掉那個直到最後也沒有成立的英桀的稱號,不自認爲英雄,作爲同事,作爲上司,作爲下屬,也不應該如此鬼鬼祟祟的偷窺着屬於妖精的醜事。
伊甸的身上甚至還有任務,探究流星到來的原因,那份能引起愛莉希雅異動的理由。
這件事情至關重要,如果找出的話,或許就能讓愛莉希雅振作起來,一位活着的始源律者重新振作。
出於保護世界的職責,出於友人的關心,上前打斷交流然後將事情告知纔是現在最需要做的行爲。
不應該、不應當待在這裏像八婆一樣喫瓜。
——但完全忍不住。
愛莉希雅的瓜除開那些日常的指責之外就幾乎沒有了,那位少女無論何時何地都表現的如此優雅,過分的完美與無瑕,似乎誰也看不到妖精真正狼狽的時候,以至於在真正出現一些與此無關的事情的時候,產生的吸引力,即便是救世也無法抵抗。
凱文甚至有種想開一桶泡麪,邊喫邊聽的想法——實際上被泡麪薰陶的身體已經下意識的打開了一桶,得益於往事樂土的數據特性,連筷子都可以手捏一個。
太下飯了,以至於如果聽着故事的時候不喫些什麼的話,甚至會有愧疚感,感覺愧對了這個故事。
儘管隨着故事越來越步入正軌,從一開始的朋友、情人之間的相處變得越來越變態,越來越不應該。
儘管維爾薇的口吻有過收斂,至少在表達方式上有所收斂,不會導致私密的情節被他人聽到或者捕捉,能意識到、卻不會有猥褻的部分,卻仍然讓在場的旁觀者感覺有些尷尬,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
“愛莉姐……原來是那麼變態的人嗎?”某位貓貓感覺自己在半個月時間內喫了一輩子都沒喫到的瓜。
“就連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她和我待在一起的時候一直要掩飾自己嗎?”
伊甸鎏金色的眸子中第一次出現如此的痛心感,那是被自己自認爲最貼心的摯友拋棄,那是自認爲自己合格的時候卻發現原來對方一直在遷就自己。
“伊甸小姐,你不必如此灰心,人人皆有獨特的小愛好,就算是親人,也不亇代表將一切全盤拖出。”
“而且據我所知,愛莉希雅小姐從未展現出這副姿態,或許這種獨特的愛好是僅僅限於一個人,僅僅限於另一個世界,因爲那位名叫江城的人才出現的。”
慢慢趕過來的蘇嘴上說着連自己也不相信的安慰,那如孔雀一般花枝招展的瞳孔已經懶得閉上了。
本質上完完全全一樣的一個人,僅僅是經歷略有些不同,就連記憶體都可以因爲相同的特性捕獲到一些來自於另一方的細節,像這種根植於靈魂深處的性格與習性是絕不可能發生改變的,就像本質上爲惡的人,就算再怎麼掩飾,也始終會感到內在的空虛,因爲永遠得不到滿足而陷入無盡的痛苦。
先天的本性是無法因爲後天的事情改變的,可以改變的,只能證明那個特典本身就是後天塑造出的。
唯一能做的僅僅只有壓制,僅僅只有掩飾,或者用別的方式以另類的偏轉岔路疏導天生而來的本性。
正如即便化身律者,即便失去自我,也有些人有自己的獨特習性,連崩壞也無法徹底抹除掉的特點。
如果另一個愛莉希雅只是裝成那樣的,那麼絕不可能是從未分割過自我的完全維爾薇看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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