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身爲最頂尖的天才,已經作爲人類最璀璨的明星之一,作爲螺旋之英傑,創造出神之鍵,創造出至深之處,迎戰崩壞到最後一刻,即便死後依舊能時隔五萬年時間爲自己的友人留下希望,滿足願望。
那應該如此的。
明明就應該是這樣的仵。
無論如何都是應該走到最後的英雄,就算是終結,也必然是要在面對最困難的敵人時給予全力一擊。
然而事實卻並非如此,一切的走向簡直像是一場喜劇一般,如惡趣味的神明寫下的三流的垃圾劇本。
像這樣即便的歷史上都幾乎無法找出第二位的存在,卻草率的死在了那一場本來不應該造成任何大範圍殺傷的崩壞之中,對於那場緩慢的走向終結的旅途,頂多是剛出了新手村就被石頭砸死的程度。
簡直就像是要拿着最好村裏的劍打敗魔王,拯救世界的勇者,走着走着忽然掉到陷阱裏被戳死一樣。
在那繁星與月之章中,早早死去少女的地位可能連一位路人都比不過,充其量是新手副本的NPC。
可笑、錯謬……喜劇性簡直拉滿。
似乎存在的唯一意義就只是爲了讓那位無暇的妖精悔恨一下,爲了讓那位真正能留在少年身邊的少女意識到何爲重要,甚至完成了任務之後就連一刻也不能多留,還需要準備能讓她們重新相愛的手段。
所得到的屬於江城的愛,充其量只是一個體驗卡,如夢一般美好的幾年,卻也真的如夢般飄渺短暫。
陽光底下的泡泡就算在光輝的反射下可以流露出五彩的光輝,那是隻有彩虹纔有的顏色,但這份璀璨與絢麗終究只不過是井中之月,不知何時來的一陣風就會讓泡泡消失,甚至無需進行任何的插手。
因爲本質只不過是虛無縹緲,脆弱至極的泡泡自身都無法維持多久,放着不管就會自然而然的消失。
曾經的少女無數次在夢中驚醒,用力的懷抱着少年,幾乎是想要把自己擠進去一樣的熱烈擁抱着。
但這一切毫無意義,泡泡終究只是泡泡,只不過以前看錯了而已,少年的愛並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存在——少女本身就是虛無縹緲,連愛也無法承受的泡沫。
連多餘的一點愛都不能接受,稍微觸碰就會原地炸開,像這樣的人接受江城的愛意根本就是浪費。
無論再怎麼給與愛,再怎麼澆灌自己的溫和與認真,耐心的澆水施肥,也只會得到一無所有的結果。
因爲雜草獲取到大量營養之後反而會因爲過量的營養死去,因爲NPC再怎麼培養,上限也就那點。
就算是像愛莉希雅那樣的人,如果能多得到一些資源和愛的話,想必最後一定會比雜草的前途更高,至少一切的愛不至於如此短暫,如此輕易的落空。
這種垃圾、樂色,只需要隨便扔一點點光,給予一絲絲的水花,零頭的資源就已經足夠感恩戴德了。
然而即便是這樣的少女,即便是沒能真正參與故事的少女,即使是如垃圾一般只會讓重要的資源落空的少女,也有着絕對不能忘卻,絕對不能失去的人。
即使沒有技能,沒有那麼長時間的相處,更是對未來發生一切都不瞭解,也絕不會認錯的那位少年。
這份力量的來源,僅僅只是眼睛看着就感覺有種想要哭出來的衝動,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擁有。
拽着衣領的雙手在不知不覺間鬆開了,作爲最頂尖天才的維爾薇似乎連思維都忘卻了,有些蒼白的脣瓣無聲的張開,茫然的看向天空,唯獨雙手仍在下意識抬起,一抓一握,手指像是一個癡呆般的揮舞着,本能的企圖抓握着那份不屬於自己的光芒。
即便是海底撈月般的愚蠢,也以愚公移山般的堅持支持,一次不行就再來一次、再一次、再一次。
因爲那個人……
那個人……
啊……
啊……
連說出名字都有點顫抖,嘴脣在發酸,是心臟順着神經脈絡傳遞痠痛,在眼眶中匯聚的淚水已經讓少女感覺可能下一秒一個大的動作就會流出,或者自己其實已經像一個大蠢貨一樣的開始流淚水了。
——是江城啊!!!
是無論過去多久都會一直清晰的記着的人!
是無論經歷多少事情也永遠不會模糊的人!
是就算死去,被壓成肉醬,被崩壞能一點點的侵蝕成液體也始終都會關心,比關心自己更關心的人!!
哪怕名爲維爾薇的人下一分會死,做出的第一件也是唯一一件事情,也絕不會是自保,而是竭盡全力的想方設法證明這東西對江城無害和保護江城。
即便死亡的時間變成下一秒,下一秒就要死去,少女內心中所會出現的唯一一個名字也只會是江城。
重要程度無數倍凌駕於自己、哪怕尊嚴、哪怕廉恥、哪怕道德、哪怕生命都完全無法與江城比擬。
一顰一笑、一舉一動、有些變態的癖好、對於臀部的獨特愛好、隱藏在冷淡下的溫和、分明是向他人施展着善意,卻如同專業的心理醫生般的精準、以及在這些所有的詞條之下的,那個平凡普通的少年。
那是來自於心的感覺,是手指按在胸口上能感受到的跳動,是這份無意義的生命存在的唯一意義。
是……
是你嗎?
你還活着,還在這個世界上嗎?
……
脣瓣無聲的開合着,連帶着那做着無意義的水中撈月的行爲的雙手,彎曲着、握持着企圖抓住流星的指尖,一起構成了如同蠢貨在譁腥櫼话愕膱鼍啊�
已經是描寫無法觸及的境界了,恐怕世間最天才的創作者也不可能書寫出這一刻內心閃爍過的一切。
無論是思念、還是愛戀、又或者是喜悅,無數的情緒聚集在心頭,反而成就了恐怖的內卷,變成了混雜的大染缸,任何一份熱烈的情緒都想展露出來。
愛戀不足以詮釋思念,思念無法證明喜悅,而喜悅更是單純的,可以出現在世間任何的場景與場合。
不夠也不足,對於才華橫溢天姿卓絕的少女而言,用任何一種情緒爲主導所傾訴的都顯得不夠充分。
分明任何一份都是在心頭積壓了無數、頂着厚重的土壤升起的種子、如太陽般火熱的情感,偏偏卻因爲自己互相拖後腿的內鬥,導致任何一句都吐露不出,無法用任何話語表達自己過激的情緒,最終從那嬌柔的脣瓣中說出的,反而是超乎常理的感嘆。
“愛莉希雅……果然還是把你害死了嗎?”
……
在第一瞬間,妖精小姐還尚未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只是仍舊掛起笑容,期待着如童話般美好的故事在自己眼前上演,準備着王子與公主重逢的序曲。
直到來自於少女聲音以完全無法自我欺騙的方式落入耳中,直到那份充斥着的怨氣彷彿遮天蔽日。
維爾薇……
感嘆的好像不是那個叫江城的人。
……
“誒……”
“誒?”
……
199.愛莉希雅不會是變態
“誒誒誒——!!!”「記憶體」愛莉的眼神一瞬間變得驚恐,連身體都抽搐了起來,只剩下雙手交叉的抵在身前,“爲什麼會是這種話?這不對勁吧?”
“難道不應該表達自己的喜悅,表達自己的思念,恨不得立馬從這裏蹦出去尋找那亱個失蹤的少年嗎?”
“明明現在應該是童話故事高潮的序曲,爲什麼要突然插入一個亂七八糟的、已經開始擺爛的人。”
“另一個世界的我到底給你留下了多麼糟糕的印象啊!”
……
“很糟糕嗎?”
“難道有什麼錯誤的嗎?”
維爾薇只是平靜的站在那裏,順便利用遠程操控裝置收拾着自己的行李,連凝視着的瞳孔都沒有任何的變色可言,從頭到尾唯一的表情僅僅只有鄙夷。
“我們不都是死了之後纔來這裏的,包括你們作爲記憶體的本質,不也是以死之人留下的墳墓嗎?”
“江城既然似乎也來這裏了,很顯然也……也出問題了,畢竟按照我那個世界的愛莉希雅的樣子,看到第一眼的時候就能猜到江城肯定出什麼問題了。”
“雖然這是最糟糕的可能,甚至根本不應該存在這個可能纔對,我已經留下了足夠多的東西了,那些準備已經考慮到大多數了,但既然我選擇託付的那個人是愛莉希雅,這也只能算是我自討苦喫吧。”
“見到他之後,我會好好‘道歉’的,就先姑且以我現在的身體素質在牀上躺兩三個月爲懲罰標準吧。”
少女已經自顧自的爲自己立下了懲罰的最低標準,從簡簡單單的○趣玩法邁入到真正意義上的拷問。
儘管那些懲罰的道具都在另一個世界,已經可以算作丟失了,要去製作的話也花費不了多少時間,正好還可以按照來到這個世界以後,變強了一些的身體素質作爲標準,避免一鞭子下去連紅腫都沒有。
自己在所有的選項裏,還是M最適合,與少年的貼合度也最高,如果丟掉了這個大殺器就不太好了。
這次的錯誤,如果不接受合適的懲罰的話是絕對不行的,就算是少年本身也沒有插手或阻止的餘地。
是對自己犯下的罪惡,在已經親眼見識過愛莉希雅讓少女失望了好幾年之後仍然犯了一模一樣的蠢事——僅僅因爲少年那位妖精的感情就選擇在自己死後將她作爲第一託付人,找了一個最不靠譜的。
這種程度的錯誤就算直接進入G的領域也足夠了,如果做出了這麼愚蠢的事情,傷害了少年之後還能不被懲罰,那麼少女本身的悔恨都能將自己燒死了。
雖然江城的貼合度是被自己培養上去的,從一位普普通通的,有點特殊愛好的少年變成一個變態。
……
——無法反駁。
少女纖細的指尖輕輕戳了戳柔軟的臉蛋,第一下只是提醒,第二下就開始了衝擊,絲毫被沒有壓抑的力氣,以至於有些粗暴的、甚至連無暇的肌膚都被按的下陷,泛着美麗的微粉的白皙已經有些紅腫了。
微微側歪着的螓首,眨巴着的看似天真無邪的眸子,僅僅是爲了掩蓋內心中無法抑制的悔恨感而已。
得到了一點點來自於另一個世界的信息的、理應純潔無瑕的妖精,就已經有點向不純潔開始轉變了。
先是作爲一位萬惡的謎語人,之後又裝模作樣的掩蓋起自己的情緒,雖然這也是完全沒辦法的事情。
剛纔小幅度的共感就被另一個自己的信息感染,銘刻於身體的最深處的情緒,儘管完全無法與另一位少年相提並論,傳來的感覺也確確實實是‘自己’打心底感覺,自己理應對維爾薇產生愧疚的感情。
有種想扇自己嘴巴……不,有種想要躺在地上任維爾薇打一頓的衝動,還不是自己一個,僅僅是自己一個人作爲‘愛莉希雅’受到懲罰是完全不夠的。
連帶着另一個世界的自己都應該捱上狠狠的不止一頓的毒打,直到學會人類的交流是什麼東西爲止。
無論如何也不想看到維爾薇會那麼悲傷的樣子,像她這樣的孩子一定要得到幸福,得到自己的愛才是。
只是偏偏不想讓她更悲傷的話,就絕對不能說出那些只是得到的一些零碎的信息,那些只是被捕捉到的一點點情緒和畫面,不僅拼湊不出事件的原貌,還有可能誤入一些亂七八糟的思考的破死衚衕裏。
但「記憶體」愛莉感覺這種隱瞞其實也已經變得毫無意義了,從一開始就只是自以爲是的想法而已。
因爲愛莉希雅對於維爾薇從來都是無關緊要的那個,所有的愛與恨與憤怒似乎都只是愛屋及烏而已。
妖精已經意識到了,之前的猜測,自以爲是的去判斷另一個世界的自己與螺旋之英桀之間的關係有多麼愚蠢,樹立在空中閣樓上的空想有多麼可笑。
就在剛纔。
就在此刻。
就在那一道流星劃過之後從積壓的憤怒中恢復正常,內心中翻滾的喜悅與期待幾乎要形成滔天海嘯。
分明連少年的面都還沒見到,卻僅僅只是感受到了一點點的情況下,就能讓情緒發生這麼大的轉變。
“啊……”
“你的眼睛,”
“終……終於亮起了嗎?”
……
少女本應暗淡無光,如同是失去了太陽的小世界般,陷入徹徹底底的黑暗,再無一絲光澤與神色的眸子點亮了微不足道的光輝——這是連剛纔倒映在瞳孔中從遙遠天穹劃過的的流星也無法相提並論的。
希望已經再一次來臨了。
因爲在這個世界上也感受到了少年的氣息。
生活的唯一意義、生命的唯一意義,所有的一切都繞着少年轉的維爾薇就連希望也只與那個人掛鉤。
已經沒有選擇隱瞞什麼的必要了,既然確定了可能還有希望存在的話,這時候再去謎語人反而會變成阻止故事的壞蛋,讓美好的結局無法到來的大惡人。
直到在憤怒與蠻橫被驅逐,理智重新上線之後,剛纔被無意間忽略的事情再一次重回了少女的心頭。
“等等……”
“我家的那個愛莉希雅姑且不說,你爲什麼會比我更早的意識到江城的力量?別告訴我是你看到的,這種抽象的、能量的凝聚體根本不能用視線看的啊!!”
……
啊?
問題原來是這個嗎?
談戀愛的人想法都這麼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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