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
回家了。
走進宿舍,換好鞋子,少年打着哈欠推開臥室的大門——由於並沒有疊被子的習慣,也懶得每天早上的麻煩,所以牀上仍保留着早上起牀時的樣子。
凌亂、混雜……本質上就是完全沒有收拾的房間,包括亂七八糟擺放的物品,根本沒有疊過的被子。
雖然算不上多麼骯髒,是無法被稱之爲豬窩的水平,也絕對無法在乾淨的範疇內學到任何踏足之地。
或許是因爲被維爾薇過分偏愛的緣故,無論是任何事情都會被搶着做,任何要求都會被盡全力的滿足,以至於在模擬之後,少年勤快方面的問題不僅沒有什麼好轉,反而越來越不在乎牀鋪的整潔了。
反正維爾薇一定會起的比自己早,就算想方設法整理衛生,希望少女可以放鬆一下,在不熬夜的情況下也毫無辦法爭奪到哪怕這一塊土地的整理權。
如果晚了,那麼只能代表早上的甦醒只是昨天的延續,真正的一天要等到中午甚至是晚上才能開始。
至少工作方面是絕對沒空,江城和維爾薇會繼續消耗體力,直到將體力用光,直到進入徹底的賢者。
像這樣不髒,不差,但是亂的情況……
啊……
好久沒見過了呢。
到底是多久之前纔會出現這種情況呢?
十年……
二十年……
還是會更久遠,更久遠一點?
似乎直到記憶的盡頭,那個甚至有些模糊的地方纔能找尋到吧。
相較於模擬中的時間,連一個人生活的漫長都顯得簡短、毫無任何保留的意義可言的無用、廢柴。
像那種垃圾的東西不需要去銘記,像那樣根本沒有任何需要保留的事情可言的、從頭到尾都是孤獨的、千篇一律的人生沒有任何存在心裏的必要,所有的空位只需要讓位給維爾薇和愛莉希雅就好了。
如果不是記得這是模擬,恐怕會深陷於這份作爲普通人無法想象的殘忍、絕望,從頭到尾都透露着三流悲劇作家的惡趣味,卻又美好如童話般的人生吧。
節點和最後再怎樣的糟糕,也絕對無法抵消在中途的過程,日日夜夜裏與那兩位可愛的少女的相處。
或者說在知道這是模擬的情況下,還能讓內心到達這樣的程度,銘記到這個深度,已經能證明了吧。
莫名的有一瞬恍惚——或許是因爲在記憶中自己回家的時候,牀上要麼是已經被疊的整整齊齊的,被收拾的堪稱完美,要麼就是被子散開,中間有一位可愛的少女靜靜的躺在牀上,通常在桌子上還會伴隨着一大堆帶着馬賽克的小孩子不能看的東西。
如果兩個都沒有的話,那麼就只會是連牀鋪與被子本身都消失了,只剩下了撒在一旁擺成心形的花瓣以及懸掛在不知名的天空近在咫尺的如月的星辰。
只要伸手向前或者被意識到了自己來到了這裏,就會從天而降一道流星,走出一位花朵般可愛的少女。
總之與之類似的情況甚至還有幾十上百種之多,絕對不會像現在這麼的普通,正常的甚至感到異常。
無論是哪一個特殊的展開,無論是記憶中想到牀這個字隨之而連鎖被回想起來的,所有銘刻的過去。
褪去幾乎拘束着身體的校園禮服,江城一頭砸在牀上,毫不猶豫的將自己扔到柔軟的被子的包裹中。
簡直要陷下去似的,精緻的天鵝絨即便隔着衣服也能按摩着皮膚,有着濃郁薰衣草香的檀木櫃子幾乎讓他走神,思維陷入了鬆散的泥沙中,逐漸倦怠。
尚未入睡。
今天的事情還沒有結束。
對於日後的思考還有很多。
需要考慮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
穿越到這個世界以後,還沒法奢侈到像曾經鹹魚的時期一樣可以躺在牀上就什麼都不想的安然入睡。
至少選擇接觸雷電芽衣之後就不可以了。
沒有安心下來的餘地和資格了。
禮物方面的無關緊要,直接按照生日會以及芽衣的愛好去送就行了,實在不行也可以仿照一下維爾薇的格式,送一件襯衫,然後又裝作不經意的隱約的表示這件襯衫是自己錯拿的禮物,自己穿過一遍了。
既然性格上有相當大的近似,想必對於雷電芽衣也有用——雖然給維爾薇的經常是一些更私密的衣物。
可能看上去會有些不重視的嫌疑,但真正的禮物實際上是那架可以爲她保駕護航解決麻煩的無人機。
不僅僅要確保不會被包括可可利亞之類的發現,還要提前預測到誰會對芽衣產生威脅,以至於根除。
這可是個不小的工作量。
爲了滿足材料甚至得私下去撿一撿破爛。
儘管也終究是稍微的麻煩而已,繼承了維爾薇一部分知識的情況下,材料充足,甚至神之鍵都有可能複製,現在要面對的無非就是沒材料和沒工具罷了。
真正需要去考慮的反而是深入主線無法抽身之後要面對的那些敵人,比如說唯一一個無法說服的人。
——奧托。
……
其實一定要說奧托很強的話。
倒也未必。
這份力量與才能全部點在了背刺上面,與世界聯繫越深的人越容易受到干涉,相應的只要沒有需要保護的生命,那麼奧托的能力將會被砍掉一大半。
在很長一段時間,情報的限制、連世界蛇都不知道讓這位大主教經常做出一些看起來非常小丑的事。
最強的女武神塞西利亞一直都是奧托最忠實的手下之一,就算被做人體實驗失去了大量感官也毫無怨言,齊格飛更是自己的妻子死在了奧托的導彈手裏也選擇繼續作爲天命的騎士作戰,直到發現了連自己的女兒都不會被放過,製作出無數的克隆體。
……
195.模擬的後遺症有點太重了
世界更是長期處於三分,被逐火之蛾統合的這顆星球今天同時承載了三個凌駕於國家體制之上的組織。
世界蛇幾百年都未曾沒發現過,在漫畫情節中表明奧托甚至此前都不知道世界上有世界蛇這個組織。
在幽蘭戴爾成長之前,天命的實力更是連擊敗逆熵都做不到,更偏向刺殺類型的s級女武神麗塔在純戰鬥力和體力上並不如機甲的洪流下,長期紙面實力最強的華已經大殘,並且也不會對逆熵出手。
看似無法理解,世界卻就是這麼的離譜,因爲在第二次崩壞之前,奧托都不確定喬伊斯有沒有死透。
當初能被那位第一律者靠硬實力打翻,連手下最強的s級女武神都被即將他的魅力折服,卻也因爲那份甚至可以稱之爲有些愚蠢的善良,用自己的生命、自己的一切擋丿住了轟向城市的崩壞聚變導彈。
儘管在對外敵的情況下通常是以拖後腿的或者boss的形象出現——將原本單純的第十一律者約束,可以憑藉前文明遺留下的神之鍵中斷結界,按照攻略打就不會付出太多代價就可以擊敗的律者,變成了只有用空之律者的權柄纔能有機會動搖的僞神。
在自我都被高層面上絕對掌控的情況下,奧托唯一能做的放水,或許僅僅只有一些情報上的交流了。
偏偏在對內部,對人類自身的破壞中,即便是所有的律者加起來,也根本不足奧托一分一毫的實力。
幾乎或者說根本不存在感化的可能,他只在乎自己的計劃,如果需要連德麗莎都可以輕易的當祭品,就連最終都留下了一個無法控制,無法抑制的僞神,讓本來頂掉結界就可以擊敗的約束變成了即便用遺留的對策卡——猶大的誓言也無可奈何的傢伙。
連奧托本人自己都無法控制的,直到被所有人拼盡全力聯手殺死,才能稍稍找回一點行動的餘地。
倘若出任何一點點差錯,就算僞神最後會被打敗,想必主角團也會因此險之又險的失去幾個人的命。
如果無法對普通人的生命置若不聞,如果心中還有一絲的善良,那麼就會成爲奧托捅向自己的利刃,就算有力量也無處使,只能硬生生被憋屈的玩死。
抱有任何慶幸都是極爲可笑的行爲,至少前代理之律者已經證明了,一分一毫的弱點都會被奧托抓住。
雖然這些也都不是暫時需要去想的事情,待在長空市裏,至少在很長一段時間是相當安全的安全區。
也不需要太過於警惕,反而是與這個世界的人的融入,逐漸接觸纔會讓奧托的威脅度更加的暴漲。
現在那位究極內戰幻神的威脅力還沒有拉到最高,找尋不到自己身邊有太多可以威脅的、重要的人。
與那些英雄相比。
自己的羈絆還太薄弱了。
基本沒有什麼能被奧托拿來要挾的東西。
天生作爲孤兒的身份也避免了會有什麼親人或者同鄉被抓走。
甚至審視一圈過後,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可以威脅到自己的人,反而是認識了大半個月的芽衣。
在這個世界認識的所有人都早已死去,況且模擬中的人也不能完全稱之爲存在着的、現實的個體。
在這裏待的這幾個月時間,除了最近認識了一下芽衣之外,那些進行校園霸凌的同學根本沒有任何去深入瞭解的必要,反正他們也很快就會死翹翹了。
芽衣的話……在很多情況下反而會變成一個炸彈,想要對她動手的話,說不定就會原地律化成律者。
實際上並沒有擔憂奧托的必要,即便對方是個無論何時都會想着陰人,已經幾乎徹底喪失人性的傢伙。
只要能抑制住所謂的善心,所謂的共情,那麼就等同於立於不敗之地,仿照前文明遺留下來的技術的水平,某種意義上是被自己完全性剋制的,就算打不過,至少也可以跑路,幾乎不可能被追上的那種。
……
江城深呼吸,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擔憂和慌張扔到一邊,雙手抓着枕頭,隔着套子將被自己一波衝擊壓到兩旁的天鵝絨重新梳理平整,高聳的擺在最中間。
明天雷電芽衣應該還會邀請自己,先好好休息休息,準備應對明天的旅途/約會。
總不能那位少女光鮮烈烈等着自己,自己卻一副沒睡醒快死了的樣子,吊着半拉子身體站在旁邊吧。
這種事情被別人看到一定會痛斥鮮花插在牛糞上,儘管現在的雷電芽衣可能更多的會被認爲是垃圾。
好好睡吧。
已經在內心中幻想出綿羊,希望用這樣的方式度過在模擬之後每一次晚上必然到來的、過去的幻想。
那是來自於度過了數十年時光的代價,變強的後遺症,也是直到現在也沒有進行第二次模擬的原因。
彷彿能聽到維爾薇和愛莉希雅在爭吵,閉上雙眼也能隱約的看到對自己而言最重要的兩個人互相責備,有時候甚至都能看到維爾薇伸手去扇妖精的耳光。
太奇怪了,就算維爾薇在最勇猛的時候也沒做出過這樣的行爲,愛莉希雅也不至於會這樣不閃躲。
就算仁慈,也不代表會將別人給予的東西全盤接收,至少帶有惡意的事情不去原樣奉還就是溫柔了。
而且比起這些亂七八糟的,更不可能的是出現這種情況——如果真的要幻視,因爲模擬的後遺症,回憶起那些記錄着十幾年親密相處的記憶的話,至少也應該是一些正常的、溫馨的、美好的過去吧。
愛莉希雅和維爾薇爭吵甚至動手什麼的,以前根本沒有發生過,就算幻想也不至於想的這麼離譜吧?
拉扯着那位可愛的妖精的柔軟臉蛋,甚至毫不猶豫的用手在完美無暇的肌膚上留下清晰的紅色掌印。
甚至像是打架失敗,或者和別人沒吵過氣急敗壞的小混混一樣拿腳踢着身體,拽着頭髮拉起又鬆手。
這些無論如何都不是維爾薇會做,也同樣不是愛莉希雅未承擔的事情,根本就是人設崩壞到極點了。
甚至還能隱約聽到聲音,比如——‘最後全都是因爲你纔會變成這個樣子的,把我的江城還回來。’
‘做了這麼多錯誤的事情,你就想這樣眼睛一閉裝模作樣的混過去嗎?世界上哪來這麼便宜的事情?!’
‘還是一句話都不說,還是在這裏裝死,啊啊……到這個程度我也大概知道未來的走向有多悲劇了。’
‘但是告訴我啊!江城到底怎麼了?!你到底做了什麼事情啊?!!’
……
直到現在仍然迴盪在記憶中的是一次又一次的責問,真實的彷彿是現實發生過的事情,近乎觸之可及。
一味容忍、一味承擔,無論被怎樣的傷害,也不會有任何的動搖或躲閃,普通話中的睡美人一般躺在原地,卻也同樣不會吐露分毫真相的愛莉希雅。
被無止境的怒火點燃,想要找尋答案卻永遠不可能得到答案,以至於連理性似乎都要消失的維爾薇。
如鬧劇一般的,在每天晚上的時候上演,從未缺席過,準時的出現在記憶中,進行着一次次的折磨。
今天的畫面與過去還有更大的差距,還沒有閉上雙眼就彷彿能看到兩個人爭吵的畫面,甚至不僅僅只有兩個人,旁邊還有一羣看戲的、不應出現的英桀。
梅比烏斯算是友人,千劫是最佳工具人,凱文大概會作爲戰士……這些勉強還能算做有邏輯的事情。
——但格蕾修和科斯魔怎麼會在我腦子裏?
儘管畫面有些模糊,那份只屬於那幾位英傑的個人元素也是無法被忘卻的、絕對不可能有所遺忘的。
無論是裸足還是頭上的角,那份隱約可以感受到天然的姿態與總是透着一股尷尬的高冷,甚至不需要看臉,就能本能的猜測出元素對應的那位英桀了。
至於那位穿着酒紅色的衣服,有着飄逸的柔順長髮的女子,很顯然是作爲前文明頂級巨星的伊甸了。
在模擬之中是很早之前就撲街的人,由於超進化的大崩壞,甚至沒能扛過第三次崩壞就華麗的撲街了,在死之前連作爲明星的身份都沒有留下注目,僅僅是作爲一位纔剛剛開始發掘和深挖的原石而已。
不要說和自己的愛莉希雅成爲好朋友,兩個人甚至是連面都沒見過一次,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而已。
總不至於是自己看到樂土裏面的事情了,但即便如此,樂土中也顯然不會出現維爾薇和愛莉希雅打起來,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能讓她們打起來的事情吧。
總感覺今天胡思亂想的時間好像更多了,難道是因爲今天和芽衣一起遊覽,所以本能產生愧疚了嗎?
明明只是在模擬裏談戀愛了而已。
還是好好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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