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悔恨終生模擬器! 第225章

作者:午 夜 人 屠

  只是在內心中,無數沸騰的情緒之下的最後的一點淨土,提供給了那微不足道的疑惑一點生存空間。

  江城他……

  到底會送什麼呢?

  愛好的話……又有什麼呢?

  即便是再怎麼混亂的圖書館、垃圾桶裏或許會有真相與知識,唯獨在空空如也的紙張上找尋不到任何。

  無論是個人的喜好、愛好,還是對某一方面獨特到足夠稱之爲偏愛的東西,都是少女本身想不到的。

  並不是沒有擅長的地方,並不是沒有強項,甚至氣色相反,名爲雷電芽衣的少女是一位毋庸置疑的天才,無論在學習、戰鬥、工作上都找尋不出任何的缺點,在人類之中已經可以歸類於幻想般的級別。

  唯一的問題是,那些只能稱之爲特長,而無法稱之爲愛好,終究不過是相比於普通人而言的強項。

  因爲在本質上,無論是學習、還是戰鬥、又或者是工作,都是爲了獲得他人的滿意和讚美,遵從於別人的命令,別人的要求,或者是必須要這麼去做。

  學習是爲了讓父親大人可以更多的看她,爲了可以得到誇獎,而不是把所有的精力全部用在工作上。

  戰鬥方面的則是因爲爲了滿足吼姆劍聖的要求,不希望很長一段時間自己唯一的傾訴者會對她失望。

  如今的工作就更簡單了,僅僅只是爲了維持生活而已,因爲想要在殘酷的世界活下去,所以必須要工作賺錢,用自己的時間和付出獲得相應的報酬。

  或許少女本身也不討厭學習,或許少女本身也很喜歡劍道。

  但當努力本身不是爲了自己,是爲了他人的時候,無論想要獲得的是贊同還是犒賞,亦或者更多的目光,最終的走向終究都是殊途同歸——因爲自我的興趣都會被掩埋,自然也就無法被稱爲愛好了。

  本質上就和學習是爲了獲得更多的知識,還是爲了應付考試一樣,前者可以稱之爲學習,是爲了自己的愉悅,後者只能稱之爲背書,是爲了別人的肯定。

  甚至可以無關乎效率,無關乎實用性,無關乎記憶,因爲從根本上就代表了兩者不能歸爲一談了。

  不是從一開始就發自於內心,至少露出的絕大多數都是出於自我的愛好的事情,隨時因爲別人的想法,別人的愛好隨意改動,甚至抹除掉自我的想法的事情,從根本就不配被稱之爲愛好,無法冠以這兩個字。

  愛好……想要達到愛,必須要有——這是我的東西,絕對不能由他人隨意插手,只要是我的靈感,我想要去做的行爲,無論誰也不能改寫,不能變動的意志。

  正如沒人會希望自己所愛之人成爲他人的舔狗,被他人指手畫腳,自己喜歡的東西被別人隨意玩弄。

  愛的最低要求是佔有慾,連佔有慾都無法滿足的,升不起任何佔有慾的事情根本無法被稱之爲愛。

  偏偏可惜的是,少女的一生幾乎都被他人所插手,所有的行爲和舉動幾乎都是在他人的意願下完成的,沒有任何事情,沒有任何選擇是由自己做成的。

  甚至在沒有少年的那個可能中,直到罪人輓歌,少女纔有生以來第一次主動的去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大崩壞是被催發的、成爲律者是因爲別人的計劃、被拯救是因爲琪亞娜的執着、沒有選擇死亡是因爲姬子的勸阻、成爲女武神則是順其自然的事情。

  學習廚藝是因爲琪亞娜,讓自己如妻子一般優秀是因爲琪亞娜,就連戰鬥也多半是靠女王的爆種。

  明明無論如何都是優秀的人,明明是毋庸置疑的最頂尖的天才,擁有着這個世界都極爲罕見的才華。

  雷電芽衣卻無論在任何時候都表現的極爲像是一個輔助,一個花瓶,一個可以讓別人更優秀的陪襯。

  心安理得的、悠然自得的,少女一直以來如此平淡的接受了這份無論如何都不正常也不公平的安排。

  現如今這位甚至連長空市都未曾離開,仍然處於生活中的最谷底的少女又怎麼可能找得出愛好呢?

  如果一定要找出一個擁有佔有慾的,絕對不想要放手的東西,至少相對意義上有佔有慾的事情的話。

  在絞盡腦汁的從幾乎空白的記憶中找尋留下烙印的東西,最後能得出的反而是一個極爲可悲的答案。

  啊……

  啊啊……

  最後絳紫色的瞳孔卻依舊停留在原地,凝視着面前的少年,也同樣在注視着,最爲重要的那個‘愛好’。

  嬌柔的脣瓣輕吐出這副身體、這幅過去,迄今爲止的全部所有人生中唯一一個可以被冠以愛的詞綴。

  “江城……”

  ……

  ——江城。

  只有江城了。

  在過去十幾年的時間裏,反而是一個只相處了大半個月的人可以稱之爲擁有着佔有慾的、正常的愛。

  但他是絕對不可能把自己當成禮物的,這種事情就是用來幻想都顯得太過於奢侈,太過於天真了。

  白日夢也是有水平要求的,最純粹、最無腦的胡思亂想,就算是同樣喜歡做夢的人都會感到鄙視。

  肆無忌憚的展現出自己慾望的人永遠都是大醒垩Y的異類,一呼一吸間攪動龍捲風塵,看似威風,實際上也將自己的愚蠢與弱點盡數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因爲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做不到也就是做不到,即便是一整天的約會也絕對不可能把少年的好感也不科學的方式拉到最高,甚至能做出將自己當成禮物的事——生出這樣的想法還不如給自己一板磚去睡覺,至少好好休息一下說不定第二天就沒那麼蠢了。

  “我感覺禮物什麼的……也沒必要一定要特別精彩吧。”少女還是試圖讓這份熱情降溫,不再火熱。

  像珍貴什麼的……

  還是算了吧。

  如果埋下太多驚喜,最終的結果卻不盡如人意的話,恐怕連贈送禮物的那個人都會感覺很尷尬吧。

  連一絲波動,一絲波瀾,一絲僅僅只能吹動雜草的風,經歷過太多波折的少女也不願意觸及分毫了。

  “就像故事裏說的那樣,禮物本質上只是一種心意的表達,只要能將自己的心意傳達出去就好了。”

  “如果太過重視禮物的表達的話,或許反而會在心意的方面上搞錯事情,這樣就變成單純的送禮了。”

  ……

  “放心吧,芽衣,我還不至於連這種事情都做不好,不過姑且也不把話說的太滿,你就等待就好了。”

  “反正爲了凸顯一下神祕,不至於太破壞驚喜,所以別的不能說,但至少能讓你的生活稍微好一些。”

  雙向的窗戶也能微弱的反射出幾分圖像——那雙幽色的瞳孔中帶着幾分必然性的決絕,凝視着夕陽的時候,彷彿同樣被已經垂暮的光線刺入了深海,琉璃色的光斑彷彿是無盡的海水被蒸乾之後的痕跡。

  口吻分是輕描淡寫的訴說着如日常聊天般家長裏短的事情,卻帶着‘我說的話就是聖旨一般的自信’。

  說到底,在可可利亞沒有真的把自己的良心和道德都餵狗之前,雷電芽衣所遭遇的事情並不難解決。

  甚至某種意義上,那位曾經的內戰幻神真正做的事情恐怕只有把雷電龍馬推下去,送進監獄而已,剩餘遭受的霸凌和傷害反而是人性本惡自發的行爲。

  昔日的高嶺之花不再那麼觸不可及,甚至連普通人都有機會觸碰,那麼將之玷污就是生命的本能。

  人人都是喜歡落井下石的,更何況在極東之地這個只要不隨大流,就是異端惡類的極端環境之中了。

  有一個人欺負就會有第二個人欺負,只要欺負的人佔到少數,就會有更多的招蜂引蝶,而當某天決定欺負的人佔到多數的話,那麼不去欺負反而會是一件錯誤的事情,讓自己也變成被選擇性排擠的異類。

  想要改變問題的最好方式就是解決問題的根源,只要把那些想欺負人的人通通解決掉不就可以了嗎?

  反正能讓芽衣生活變得更好點這件事情是必然的,雙份的禮物同時包含了監視器,看上去也可以窺探隱私,原因終究只是爲了更好的解決問題而已。

  “我就不在這裏停的太多了。”江城並沒有繼續否認,輕輕擺擺手,指向已經不知何時掛上雲端的明月,“現在時間快到了,我也是時候要回宿舍了。”

  “這座城市我非常不熟,就算是真的要去尋找酒店,我也絕對找不到合適的,還是選擇安全點的爲好。”

  “啊……”

  “啊……好的。”

  最終少女還是壓抑住了試圖勸阻的慾望,注視着雙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盒子的少年踏着月光遙遙離開。

  恰好最後一絲暮色也即將熄滅,彷彿是要讓自己在死前最後璀璨一下,所有的餘輝都被盡數的撒在少年的身上,宛若身披着金色的長袍,一步步的昇天。

  染上最後餘光的如深海般泛着幾分幽邃的絲髮如同在陽光下的湖泊,被如黃金般絢爛的光線刺入,讓本應隱藏在深處的黯淡在某一刻也顯得波光粼粼。

  並非不想去送,只是……

  如果跟上去的話,一定會忍不住想讓他多留一會兒的。

  ……

194.最棘手的敵人是奧托

  一切都如此如夢似幻,以至於等到了即將分離的那一刻都尚未意識到——江城即將要離去、回家了。

  一天的美好終究煙消雲散,隨着最後一縷暮色消失在天邊,皎潔的月光同時宣告着約會結束的到來。

  至少少年已經揮着手準備告別,以馬上要到達門禁的時間爲理由,不給予少女任何別的交流的餘地。

  偏偏唯獨只有這種事情是絕對無法阻止的,就算是有了足足一整天約會的人,即便是送上的禮物被人接收的人,也絕對沒有資格去阻止他的回家行爲。

  不是戀人、也不是女朋友,更沒有任何深層次的關係,沒有任何立場身份阻止對方回到自己的家裏。

  區區的約會一天根本沒有任何含金量可言,就算是更加不知廉恥的事情,恐怕對於很多人而言也只不過是日常,輕描淡寫的猶如早上起來會刷牙一樣。

  在現在這個時代,男性與女性約會一天實在是太普遍了,互相贈送禮物簡直是家常便飯一般的行爲。

  或者說會把這樣簡簡單單的交流當成重要的身份的人本來就有問題,沒有經歷過任何的正常的關係。

  甚至某種意義上也無關乎時代,因爲就算最保守的情況下,也不至於連互贈禮物都想象的如此恐怖。

  送上禮物、接受禮物,這是簡單到不能更簡單的事情,任何人類個體的存在都自然而然會知曉使用的能力,也只有沒有經歷過任何與他人之間的正常行爲的人才會連這種小事都舉重若輕,受之若恐吧。

  ……

  頭頂上染黃色的路燈,以及遙遙掛在天際的乲半圓的皎潔明月,照出來少女稀薄疏離並且斑駁的影子——雷電芽衣有兩個影子,一個顏色深,一個顏色湥荚谀7伦潘行┎铰嫩橎堑牡雇俗咦拧�

  路燈把黑色的影子拉的好長,一瞬間彷彿有一大一小和普通三個人同時走着,前面是長長的自己,後面是短短的自己,靠着雙腳踏足的區域連接在一起。

  直到現在,江城此前所說的,要給予足夠滿意的禮物的話語,仍然彷彿縈繞在耳旁,久久難以消散。

  被他人送上自己喜歡的禮物的行爲,是無法用幾乎來形容的、徹徹底底的、人生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由於足夠恐怖的家世,從出生開始執着於向少女贈送禮物來換取酬勞的人就絡繹不絕,有的甚至僅僅只是爲了增加一點點好感,爲了可以在必要時候混一個眼熟,於是費盡心思的尋找喜歡的東西——雖然大多數時候是尋找雷電龍馬認爲會喜歡的東西,讓父親這個角色來代替女兒感受到他人的真心。

  相比起被保護的極爲隱祕,自從有關核心的事件之後就幾乎無法觸碰到,也無法私下見面的雷電芽衣,顯然是作爲父親的雷電龍馬的愛好更容易被找到。

  畢竟本質上就是爲了討好雷電龍馬,那麼只需要達成讓他認爲這很適合,這很用心的結果不就好了。

  最終的目標又不是爲了討好少女,僅僅十幾歲的孩子就算要接受家族企業,也起碼幾十年的時間。

  這無關乎是否獨生子女的問題,只是作爲父親的人沒必要那麼早就離開,更沒必要讓一個在上學的小孩子就要被迫面對有些骯髒的商業方面的問題。

  如果真做出這樣的行爲,恐怕保守派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想辦法提醒一下了。

  正常人沒人能接受一位身處壯年的人,輕而易舉的將自己的職責推卸到女兒身上,悠然自責的跑路。

  之所以要牽線搭橋,不去給雷電龍馬本人送禮物,而是送禮物給女兒,就是爲了能更方便的送禮,能通過討好雷電芽衣的方式討好雷電龍馬本人,也可以避免自己的居心叵測被看到的第一瞬間就選擇扔掉。

  就像一條道路如果不夠方便,反而走起來比正路還要磨蹭和困難,那麼誰又會去走那一條道路呢?

  所有人都是喜歡走捷徑的,相比於耗費大量力氣,結果最後抵達的目的地相同的道路,捷徑不更好嗎?

  儘管最終的結果會導致本來應該作爲收到禮物的人、作爲唯一的主人公的雷電芽衣反而不被人在乎。

  或許一開始還會有人擔憂自己的行爲會惹得少女的憤怒,害怕會被找父親告狀,導致走捷徑變成繞遠路,但更多人只會隨着時間看清她的本質——即便未曾經歷過世界的過分惡意,被強行壓抑到討好型人格的地步,名爲雷電芽衣的少女也在長期缺愛的教導且正常的三觀中變成了十分溫和的人。

  本質是病態的溫和,扭曲的性格,選擇容忍的行爲也不會給自己留下多少生存餘地,反而如果不去證明自己的鋒芒,就越不會被人在乎、被人關注。

  不會哭的孩子沒糖喫,不會哭的孩子自然也就沒人看了。

  世界本質的咝幸巹t就是如此。

  看似不想成爲異類,卻只有異類才能獲得關注,偏偏這一份教育往往是乖巧聽話的人會當成真的,最後導致的結果只是越乖巧的人受到的委屈越多。

  雖然現在這些已經無所謂了,已經過去的事情已經沒必要再提及,再怎麼想,也不會回到過去了。

  “至少……”

  “我還有江城……”

  纖細的指尖輕輕拍打嬌柔的臉蛋,將已經散去所有霞色,雪鑄的肌膚上再一次泛起紅暈,粉光搖曳——雷電芽衣堅定着視線,看向已然空無一物的前方。

  已經沒必要再擔心了。

  不會像曾經一樣了。

  現在需要去做的是好好回家睡覺。

  要養足精神纔可以準備明天去做的事情。

  準確的分析出自己要做的事情,少女一步一步的,第一次如踩着雲彩般感覺渾身都輕飄飄似的前進。

  直到少女的眸子裏清晰的倒映出了右側的小巷中猛然竄出的一位完全不長眼睛、橫衝直撞的人此刻正邁着六親不認的步伐,向前的落腳點恰好與自己齊平——簡直如同早有預忠话悖谀繐舻降乃查g就已經失去了躲閃的機會,即便是作爲武者的身體素質也依舊沒有可以避開這一次衝撞的餘地。

  “誒……”

  “我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