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
睡不着……
江城閉上雙眼,抓住被子蓋在身上,感受這久違的來自於物質層面上的溫暖,右手下卻意識的解開了校服的扣子,等待着那位如影隨形的妖精的到來。
幾乎已經形成了本能一樣的行爲,愛莉希雅利用好幾年的時間已經成功的將壓榨深深的刻入了身體。
習慣是很恐怖的事情,可以潛移默化的讓人接受一件事情,又潛移默化的讓人無法接受另一件事情。
前者是獲得,後者是失去,甚至直到失去之後,在無光的夜裏,少年還是本能的做出了相應的行爲。
直到那看似已經陷入熟睡的姿態持續了一分鐘之後,他再一次睜開雙眼,幽色的眸中帶着幾分恍惚。
啊……
沒有啊……
只是一次模擬而已。
“——我說既然你認識到自己錯誤了,那你就來彌補我,和我一起去過去的地方轉一圈吧,或許能讓我找回一些感覺,一些本該屬於我的情緒,開心或失落。”
“——既然我們要一起開展全新的生活,那麼至少也要將以前的爛攤子收拾好,可不許逃脫自己的罪孽哦。”
“——你不是說挺想看看你降生的時候的流星是什麼樣子嗎?”
“——現在的我或許可以給你幫一次忙了。”
……
無言着、沉默着、脣口被咬緊了。
少年在柔軟的牀鋪上直起了身體,深呼吸,也懶得在意形象挺直腰板,只是這些邋遢的坐在哪裏。
沒必要這樣胡思亂想的,這些都是需要丟掉的記憶。
模擬又不是什麼真實的存在。
如果每一次模擬都這樣,恐怕要不了幾次積累的記憶會把人壓的幾乎窒息,會不敢開啓新的模擬的。
假的就是假的,永遠不可能變成真的,無論多麼近似真實,遊戲般的故事也從來只是閒暇的娛樂。
雖然遊戲的劇情也能讓人感動,也能因爲悲劇的到來讓人痛罵編劇,也可以時時刻刻牽動人的內心。
就算是假的……
至少情緒是真的吧。
數據是虛假的,可人不也是一堆蛋白質嗎?
江城略顯僵硬的握緊掌心,但眼神卻不自覺地看向窗外,瞳孔中倒映出窗外的玻璃被陽光反射出的光,不知不覺間已經轉變成了幽藍色,像深海一樣。
——就當測試一下星海協律的效果吧。
……
啊……
今天的衝突和矛盾太嚴重了,維爾薇、愛莉希雅和雷電芽衣……
現在與過去。
三位不同的重要的人。
會這麼執着的理由,大概是作爲男生,在以前連生日都不會過,連生日都不會收到他人送上的花束,今天卻僅僅只是陪別人出去走了一圈,就擁有了禮物。
雷電芽衣的分量越來越高,從普通的朋友逐漸蛻變成了重要的人,但是模擬的後遺症導致心中還有維爾薇和愛莉希雅,仍然在不斷的產生幻覺——彷彿她們還活在這個世界上、還在自己身邊的幻覺。
不去想辦法解決掉的話,只會越來越衝突,恐怕連陪在芽衣身邊的行爲都會不自覺的幻視起她們吧。
既然是模擬器中殘留下來的執念,
那麼……
——彌補遺憾吧。
……
196.閃耀於樂土的流星(5k5)
星海協律出現在手邊,調弄的重力自動向外擴展,影響着一切的設備,屬於星的力量已經在醞釀中。
確保這一次冒險的行爲不會被任何人發現,天命的設備只是考古挖來的,世界蛇繼承逐火之蛾的技術也可以通過相應的方式剋制,絕對沒有人會意識到今天有什麼問題,也不會有人會猜測到長空市。
建立在這種情況下的話……
當成一次戶外的散步應該也可以接受吧。
房間的大門自動的被打開,門窗劇烈的搖晃着,少年的身影反重力的飄向空中,身形猛然地向南北直衝而去,筆直地衝霄而上化作劃破天空的銀線。
狂風呼嘯着,即便那已然帶有危險性的風被重力自動的隔絕,仍舊會有彷彿風猛然吹進耳朵的幻覺。
——速度太快了。
這根本不是星球之類的物種可以觸及到的程度,即便用於星際航行,配合無限的壽命也完全足夠了。
憑藉着已經超越了第一宇宙速度的時速,少年十幾分鍾之內就橫跨大半個地球到達了曾經的小鎮。
傾盡全力的動用星海協律,距離律者只差擁抱自己本質的少年幾乎可以發揮出近似於一位律者的能力,作爲手中神之鍵真正的主人,相性天然就拉滿。
如果不是全力的剋制補完自己的渴望,此時此刻就會誕生自從第二次崩壞之後的新一位最強律者。
但這並不代表不用經受後遺症,不會有主動的侵蝕和負擔,由此衍生出的一些麻煩也足夠討人厭了。
這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從一開始就是一件多此一舉又無意義的事情。
即便只是動用神之鍵。
即便沒有接受成爲律者。
即便在重力的影響下,除了蘇和凱文親自出馬之外,目前的世界上目前沒有人能觀測到他的存在。
僅僅只是召喚出一道流星,僅僅只是彌補沒有與愛莉希雅、與維爾薇曾經的約定,律者的力量也足夠讓整個世界都動亂,既定的劇情可能都會受到影響。
在這個時間點,幽蘭戴爾尚未成長到最強,曾經的S級女武神已經死去,跟凱文也還待在量子之海,一位普通律者的實力就足夠讓任何人感到恐怖了。
或許計劃的核心不會因此發生改變,奧托依舊是要復活卡蓮的,但只要在一些細枝末節的地方煽動一下蝴蝶的翅膀,就可以廢掉作爲穿越者的先知先覺。
“無論是維爾薇還是愛莉希雅,實際上我都和她們沒有什麼關係,僅僅只是單方面的相見相知而已。”
“這只是模擬中的感情而已,現實中連認識都不認識,她們可能甚至,或者說肯定不知道我叫什麼……”
“不過五萬年前的一些死人,真的有必要僅僅爲了紀念就干涉世界,放棄一部分先知先覺的能力嗎?”
“現在對雷電芽衣的干涉頂多干擾到可可利亞,對於世界而言,接下來的發展幾乎不會有任何變化。”
“就算和雷電芽衣待在一起的時候會想起維爾薇,只要裝的好一點,不會被別人發現不就好了嗎?”
“在兩個人的世界裏想第三第四個人確實很不對,但這也充其量是道德方面的問題,可以接受吧。”
真的……
要爲了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丟掉劇情嗎?
……
……
……
值不值不是已經很明確了嗎?
先知先覺又如何?
能有這一份禮物重要嗎?
啊……
“無所謂了。”
“命叨家呀洷粣劾蛳Q艙羲榱耍绻娴呐逻@些東西,那麼我應該一開始就要繞着雷電芽衣走。”
“律者本身就是情緒過度積壓的產物,如果不宣泄一下,說不定什麼時候我就又變成星海之律者了。”
江城右手託舉着星海協律,輕聲呼喚着體內的所有力量,來自於宇宙最基本的重力影響着這個世界。
感受着粘稠的液體出現在腳邊,攀上鞋子,將褲腿打溼,如觸手一般,纏繞着扭曲詭異的反胃感。
眸中的幽藍色亮起,褪去了最後一絲屬於凡人瞳孔的黑色,彷彿是深邃的海洋倒映着天上的星辰。
“星海協律,第零額定功率。”
“羣星啊……”
“——降臨吧!”
……
獨屬於羣星的一瞬間的美麗,在曾經作爲沃斯托克-51小鎮、現如今已經建立了更加茂盛的小村子的後山,極端的重力將徽衷谶@裏飄揚而下的雨水,連同那更悠遠天穹上的陰雲都盡數摧毀、扭曲。
在整個人類史上都屬於絕對罕見的大晴天,終於在這片承載了某位樂園妖精降生時一切的地方抬頭。
江城靜靜的站在那裏,仰着頭,無言的等待着,目光看向遠方,幽色的瞳孔跨越雲層突破天的邊際。
終於……
終於……
那份光輝終於墜下。
從星球之外,被重力扭曲影響的流星垂落下來,衝破大氣層的干擾,在逐漸昏暗下來卻並無雨水飛揚的天空留下絢麗的劃痕,閃爍出最爲純美無暇的粉。
一如五萬餘年前,哪位少女從空中落下,自願的墜入殘酷的人世間,人們抬起頭,於是看見了星空。
……
——流星。
咝性谛请H空間的流星體被地球引力吸引,在高速穿越地球大氣層時發生電子躍遷所產生的光跡。
不如星星般永恆,也不如太陽般恆古,傾盡所有力量也難以達到光的明亮,不能和陽光一樣將光芒與明亮撒向世界,就連美感與詩意也比不過存在感不那麼高的月光,卻願意在一瞬間傾盡所有,如若神明的筆觸將夜幕劃開,閃爍着閃亮的白線,像是銀河的重現。
古往今來,無數人都爲之瘋狂,傾盡一生只爲看到一次流星,看到那不屬於侷限星球之內的風景。
而此刻,在繁華的科技都市、在安靜的淳樸小鎮、在魚兒輕輕遊過的湖泊、在無數動物踏足的草原。
在這片即將被災厄徽郑芾ъ督K焉之繭下的世界,有自上而下的流星滑過,如同神明聽到了凡人的祈願,降下了屬於自己的饋贈,最完伃美的禮物。
並非單純的墜落,也未曾在世界之外與大氣層產生摩擦綻放出因燃燒不同而璀璨的光,但這並不代表這份流星的耀眼就要比起那天外之物會遜色幾分。
小鎮中淳樸的居民抬起頭,興奮的訴說這本與普通的他們毫無關係的美麗——來自於月與星的奇蹟。
生活在都市之中,日夜顛倒,幾乎沒有一絲一毫自由平靜可言的人們呆滯的抬起頭,看向天空,在無盡深邃的夜幕之中,墜落的星星帶動粉色的尾焰。
在沒有阻擋的一線蒼穹上盡情釋放着光,無窮盡的黃昏彷彿被意志所化成的力量分割,與兩分的雲層默契的以那仍在向下墜落的粉色流星爲分界線。
沒有什麼語言能形容這個場景,人類歷經千百年所創造出的所有詞彙在這一刻都彷彿失去了色彩、暗淡無光,再怎樣博學多才的人也只能啞然失聲。
唯有最爲純潔的童話,不被任何常識所約束的童話,在小孩子的口中,在那還毫無被約束,被定型,仍然擁有最完善想象力的小孩子的口中能出現的‘夢境’。
“媽媽……那是什麼?”
有稚嫩的幼童伸出手,純潔的眼眸倒映出黃昏的光,肉乎乎的指頭指向天空,指向那童話般的奇蹟。
她的母親只是抱的更緊了,被柴米油鹽與無數雜事所污穢的雙眼,似乎在此刻也純潔了些、透明瞭些。
與尚未樹立人生觀的小孩不同。
成年的人更能體會到這奇蹟的的重量。
這場‘震撼’足以讓整個整個世界的人一同觀賞——仍然在熬夜加班的工作人員、剛剛歸來的職場社畜、路邊燒烤的中年大叔、生命處於最高潮的少年學生……
在這顆已經逼近絕望、迎接崩壞的星球上沒有任何人沒有資格看到這一場爲了紀念五萬年前的流星。
天上觀測的衛星將會記錄下,某一天,宛若只存在於童話中,來自於神靈的饋贈降臨在美好的世界。
粉色的光帶分割天空。
星月的神女降臨人間。
那是屬於星球五萬年前銘刻的記憶,在名爲重力領域的力量施展無限的模糊下,完美無瑕的光彩也足以讓任何一位觀賞者牢牢的記在心中,無從忘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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