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悔恨終生模擬器! 第216章

作者:午 夜 人 屠

  人總是會追求自己缺失的東西,越是缺失越是沒有得到過,越是渴求。

  在整個世界上所有的會被人類渴求,會被人類所或缺的東西中,唯獨只有愛是最絕望,最深邃的。

  其實每個人的一生裏都會遇見某些人,喜歡上他。有些人在合適的時間遇到,就像是恰好在春天裏遇見了花開,就像是一瓣櫻花突然飄落到了面前。

  順其自然的、只需要向前伸手就可以握住這份春日,所以一切都很好,他們會相戀、訂婚、結婚、一起生活。擁抱着平靜幸福,美好的毫無波瀾的生活,因爲未來的美滿早就已經從第一次相遇就註定了。

  但有的人是在錯誤的時間遇到的,就像是在冬天,隔着冰看見浮上來換氣的魚,所以只能看着,魚換完氣,沉到水下去,就看不見了,再也沒有後續。

  那冬日的一層冰亨是比世界,是比一切都更加厚的屏障,一條小小的魚再怎麼拼盡全力也不可能撞碎。

  有的魚很聰明,回到水裏後會就選擇遺忘掉那個人,讓自己的人生雖然充滿遺憾,卻也不會因爲一次就魂牽夢繞到失去未來可言,此後的所有時光都只不過在重複的回想着第一次與他的相遇,再不會有他,他不屬於自己的直接裏無休止的生活下去。

  或許直到死前的那一瞬被遺忘,被沉到海底的遺憾纔像是死去的人一樣從海面上浮起,爲最後的安眠留下無法改寫的遺憾,以至於連沉睡都不得安生。

  而有的魚很笨,真的很笨,笨到只記得最初的那個人,而後不離不棄,再也記不住別的人的樣子。

  曾經看過的一本書的主角,sakura是這樣很笨的魚,雷電芽衣也是這麼一隻很笨的魚,原著中最開始的設定是她因爲天台上的一次伸手、一次在絕望到想要自殺之時的救贖就一直喜歡上了琪亞娜,此甚至主動學習了料理。

  而現在的少年沒有實打實的給予幫助,也沒有解決任何問題,但只是初見時無意識的一句誇獎和讚美,就讓這隻笨魚把他放在了自己唯一的名額上。

  ……

  兩個人繼續手牽着手向前,即便已經有些後悔了,進入鬼屋以後也沒有回頭路可以走,氛圍鋪墊的實在太過漫長,以至於輪到第一次直接的緊張已經讓路程過半了,現在回頭的話,恐怕會需要更長的時間。

  如果是兩個人一起的話,不像是之前某一方的主動,誰牽着誰的手,作爲絕對的指引者和指導者站在最前方,而是雷電芽衣和江城互相牽着對方的手。

  那麼就算是有些恐怖的鬼屋,想必在齊心協力的情況下,也只能選擇讓步了吧。

  恐懼本質上是胡思亂想的結果,思想本身是一件難以控制的事情,但思想只會追尋更加有趣的東西。

  很奇怪、

  很病態。

  也很顯然,在現在這一刻,對於少年與少女中的任何一個人而言,比起所謂的鬼屋,近在咫尺的他/她纔是能引起所有的思維,聚精會神的關注的人。

  如果這個鬼屋有什麼情商可言的話,現在會做的估計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儘可能的去塑造氛圍吧。

  可惜它沒有。

  即便體內待着的是兩位律者素體。

  即便任何一個人都可以輕易將它粉碎。

  沒有的東西依舊沒有。

  連自我都沒有的東西只能按照預定的方式咿D,不管會捅出多麼大的簍子也終究不過是死物罷了。

  早就預備好的妖魔鬼怪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蹦出來,經典美式血腥恐怖加上集中之地自古的霧霾精神傳承下來的鬼怪,在黃金時代被融合出一個幾乎完美的結晶,也只有紙醉金迷的時候會如此燒錢的結晶。

  正是因爲被無限增值的金錢、彷彿什麼都不動,哪怕是當個乞丐都能變得富有的財富的增長迷暈了雙眼,追求利潤更大的資本纔會做出看似愚蠢的事情。

  經典的美式血漿,以不死的恐怖殺人魔爲主題的怪物和東亞地區特有的物體的鬼怪寄託、如同人偶、如同紙人、平靜的反差隱藏在正常之下的些許異常。

  即便無論怎麼看都毫不貼合,大量資金的灌輸之下,所有人都不在乎那些可以自然增長的錢的情況下,也足夠讓縫合怪成爲一個看上去還行的東西。

  雖然唯獨在這點上少年很想否定這份努力。

  ——平靜很快的被打破了。

  自從第一次直觀的恐怖到來之後,之前環境爲情緒的烘托就已經到達了結尾,輪到了收網的時候。

  藉助着少年的冷靜被打破之後的一小段空隙的時間,雷電芽衣又再一次奪回了主動權,重新獲得了最前方的位置,如同在遊戲中更換隊長一般前行,小心的跨過突然冒出來的白骨,更是主動的開始了聊天——用屬於人的聲音代替幽森的空谷風聲。

  “不過,這裏確實是挺讓人害怕的呢。”

  ……

  “我知道的,只不過這種東西突然鑽出來確實容易讓人嚇一跳。”

  江城臉上的笑容第一次迴歸了正常,沒有之前那樣看似平靜的表情,只剩下了輕輕回應給予的點頭。

  像這樣突然鑽出來什麼的,敏銳的感官,反而更能意識到問題所在,更能察覺出周圍氣氛的不協調。

  唯獨在這點上,就算是少年也不得不承認,與持有的力量相比,自己的內心在實質上依舊是處於普通人的狀態,不僅僅善惡平凡,也同樣會被嚇到。

  或許是因爲還沒有接納、完全成爲律者,律者素體的適應性給予的力量並不超過人類想象的極限。

  或許是因爲沒有進行過提前的預警,總是會胡思亂想起別人的思緒加上一點氛圍就會轉變的危險。

  至少在剛纔某一刻,自己確實被驚到了。

  被從未踏足過的地方刺激了一下。

  比起之前把握尺度的恰到好處,如今握住少女玉指的手下意識抓緊了些,在確保不會造成疼痛的情況下達到最緊密的範疇,肌膚貼着肌膚,連同體溫都彷彿進入了連接般的內部循環,彷彿在這一刻兩個人連自身最爲珍貴的鮮血都在某一刻達成了共感。

  看似準備好了提供保護的想法,卻分明是雷電芽衣按着少年的指尖,輕輕撫摸着手背、安撫着內心。

  ——就算是無所不能的江城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嗎?

  ……

  注視着近在咫尺的少年,之前堅持的平靜與悠然已經消失,如同正常的普通人一般行走於這裏,像是一位同樣上着高中的,普普通通又平凡的少年。

  沒有看似全知,也沒有對所有事情都一知半解,甚至連那慣例溫和到不似人類的姿態都不復存在了。

  眉眼間第一次出現了苦惱,眸子也有些警惕的盯着四周,彷彿是因爲接連不斷的驚嚇擾動了情緒。

  那個完美到過分,這不像是這個世界,不像是人類能擁有的如同妖精,如同神靈一般的笑容終於從臉上退去,如任何一位正常人一般的陷入了苦惱。

  啊……

  莫名的好像更接近了一些。

  失去了無所不能、不管什麼東西都知道、遇到任何事情都不會慌張的外表之後,少年反而似乎離自己更近了一些,更可以觸摸到,更可以直視到了。

  好像從原本的太陽、從原本的羣星、從原本的神明變成了人類,更接近於普通的人類一樣的姿態了。

  如人一般會有喜怒哀樂,如人一般會有情緒的起伏,如人一般會有做不到的時候,會有煩惱的時候。

  失落、悲傷、振奮、開心……會因喜歡的是想要上揚,會因悲傷的事情而下降。也同樣會再見到希望之後重新抬起頭,拍拍衣服,重新振奮着向前。

  唯獨在這一刻,才能真正的感受到,名爲江城之人,確實是一位和自己幾乎同齡的,普通的高中生。

  “不用擔心,江城君,現在讓我站在前面就好了,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就算沒有武器,我的實力也是很強的,而且……這個世界不是也沒有鬼嗎?”

  ……

  ——兩級反轉。

  本來理應作爲被保護者的少女,此刻卻已經變成了引領前行的領路者,正如最開始一樣,站在最前方指明離開的方向,帶領着少年走向引走的地方。

  雖然主導權的更迭會讓本來應該作爲異性的保護者的男性看上去以普世而言會變的沒有什麼尊嚴。

  被他人看到的話,毫無疑問會出現‘明明身爲一位男子漢,卻讓一位女生走到自己個面前,要依靠柔弱的少女來保護自己,這成和體統’的抨擊吧。

  無所謂。

  至少江城沒有多少猶豫的就心安理得的接觸了這一切,大大方方的將第一舞臺讓給了自卑的少女。

  像這種讓重度抑鬱,自卑的雷電芽衣像要主動做出什麼樣的幾乎可是極其稀有的,類似維爾薇甚至直到最後唯二的主觀動能性,只有兩個會自己做出的行爲裏,除了保護自己之外,就是爲了滿足自己了。

  本來還以爲雷電芽衣能做出這種自我改變的行爲,至少得是罪人輓歌那種獻祭一個琪亞娜的代價。

  果然現在的芽衣還沒有經歷過引發大崩壞的絕望,所以內心的本質還沒有瘋癲極端到那種程度嗎?

  像是身爲男性去被少女保護什麼的,在崩壞的世界裏會提起這句話的人只能稱之爲純純的腦子有病。

  或許可能聽起來不太好聽,但是少年其實已經有了深刻的被看似應該是被保護的少女保護的經歷了。

  “上一個世紀的東西看來也不全都是什麼老古董,這個的製作工藝感覺已經比得上真正的原品了。”他只是平靜的指出了自己的錯誤,給予了讚賞。

  “不得不承認,作爲我從來沒有踏足過的鬼屋,我算是知道當初爲什麼她唯獨沒有帶我來這裏了。”

  “以前還以爲她可能膽子有點小,現在看來這種東西確實是可以無視武力值只打出真實傷害的啊。”

  ……

  又是那個不知名的女人嗎?

  瞳孔中的光亮暗淡了些,微微下垂的眉梢,翹起的嘴脣證明着少女心中的不安,突然出現了第三個人將兩個人的氛圍打破——這份情感更是在看見少年在說話時不自覺微微揚起的微笑後更加難以抑制。

  在提起那個人的時候,江城很開心,真的是發自內心的開心,嫺熟到就跟提起自己親密的家人一樣。

  輕輕揚起的嘴角,不同於那份過分無瑕,過分完美到虛假的笑容,是如同跟朋友打鬧一般的平淡。

  就連吐槽的時候都是如此的順其自然,沒有任何拘謹的必要,也不擔心在外人面前去訴說是否會引起她的生氣?坦然到過分的將自己想說的話說出來。

  果然還是無法在內心中的分量上比肩嗎?

  等等……

  或許是心底中的某位少女無法接受這樣的自怨自艾,主動的觸及到了某處被遺忘、被忽略的地方,因陷入牛角尖中無法自拔的少女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之前聽到的話並不僅僅只有對自己的否定,嘴角挑起的微笑,也不僅僅只是對於那位不知名的少女。

  少年之前的言語在腦海中不斷重播,將無關緊要的部分通通刪減掉,從中提取出了最爲重要的一段。

  ——‘唯獨沒有帶我來過這裏。’

  從來沒有來過這裏嗎?

  那麼是不是可以代表……

  ——我是江城的第一次?

  ……

  

184.你可以試着抓緊我的手

  ‘這下總應該沒事了吧。’

  胡思亂想被打斷,某位希望着雷電芽衣能好好生活的少女已經幾乎達到了鞠躬盡瘁的地步,即便是討厭的人,也必須要以吹捧的方式讓芽衣脫離自卑。

  分明是不喜歡的人,卻需要讓自己想要保護的人喜歡上對方,利用對方的青睞來擺脫悲傷,甚至是有意的查找出一些細節,故意營造出對方喜歡的錯覺,即便對於有城府的人,這也足以稱之爲終極侮辱了。

  至少結果是好的,雷電芽衣對於自己的探究結束,不再去思索自己的地位、自己的資格相關的問題,全心全意的進入鬼屋的遊覽之中,直到走向盡頭。

  距離結束也算不上太遠了。

  大概也就十幾分鐘的路程。

  即便是紙醉金迷時期的產物,也不可能太過燒錢,這種程度的建築的多條通道的盡頭已經即將抵達。

  行走在最正常的道路,原本就已經過半的路程,在雷電芽衣胡思亂想的時間裏已經即將抵達終點了。

  又一次到來,或者說逼至身前的東西,是不再是之前的敷衍,而是這座鬼屋能屹立至今,度過幾十年的時光,直到現在也可以作爲一份著名景點吸引一些膽大或者腦子不好的男性與女性結伴同行的原因。

  ——恐怖。

  在肉體與靈魂的深處,好奇心、或者也可以稱之爲作死心是根植於人類本能的、無法改寫的東西。

  越是未知就越是想知曉,越是恐懼就越是想探究,矛盾到過分的情緒最後交織出的往往是魯莽,以幾乎失去理智爲代價用自己的生命去探究黑暗與未知。

  隨着最悠久的夜到來,本來就能見度極低的狹小走廊徹底被黑暗徽郑皇O铝伺紶栭W爍的紅色光點以及微弱到幾乎不可見的淡淡幽光引領着前行。

  人類本能的恐懼被玩弄到最高潮,一羣閒的沒事兒幹,專門以嚇唬他人爲樂的人所做出的極限產物。

  在那個時代曾經甚至有掏了一大筆錢,設計一個非常小械膭赢嫞B任何細節都非常清楚的創作者。

  即便這一所鬼屋、名爲長空的城市,在那個時代還並未展露出太過分的頭角,至少沒有達到現在已經幾乎可以稱之爲首都的地步,也完全可以相信沒有被持續下跌的時代摧殘身心,無限內卷又無意義的繁瑣工作消磨心靈,沒有經歷過股票的降低比從樓上跳下來的速度更快的人們所能創造出的東西。

  “小心,看來我們似乎進入危險地帶了。”

  “馬上就能離開這裏了,我們加快步伐。”

  ……

  少年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同時確保好星海協律能隨時進行攻擊,做好絕對的穩妥,如那位維爾薇一般的備用計劃後向前踏出一步,想要攔在少女面前。

  這一次不是擔心員工的受傷。

  或者說沒必要因爲用員工的受傷來掩蓋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了

  這確實是一種保護欲,這種似乎從幹掉那個肥豬開始,從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聽到雷電芽衣被欺負開始,就如同小強一般無限的增值,等到發現第一隻的時候,實際上這種噁心的生物早就已經遍佈了。

  ——也僅僅只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而已。

  實際上不那麼近距離的傷害少年見過的已經不止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