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幻想終究只是幻想,在相處大半個月時間內幾乎可以說是第一次說出了自己的需求,那副迫近到近在咫尺的瞳孔,彷彿一呼一吸都能拍到自己的臉頰上——江城都這樣要求了,雷電芽衣還能怎麼辦呢?
我很好奇這找都出來了,瞬間拉近了距離和認真的表情,連化身節能主義的鹹魚偵探都做不到否定,只是區區一個自卑又廢柴的少女還能做什麼呢?
不會拒絕,至少對於少年的所有要求都無法拒絕的少女嘴脣嚅囁了一下,就毫不猶豫的點下了螓首。
“那……我們的第一步就先去鬼屋。”
“但江城君不會是想看我被嚇到的樣子吧?”
……
181.好感是不是太快了?
“江城君~”
“不會是特意想看見我被嚇到的樣子吧?”
雷電芽衣微微鼓起的臉蛋就像是河豚一樣,讓人忍不住想試着戳一戳,看會不會突然露出一大股氣。
儘管看似是埋怨的語氣,但少年毫不懷疑的是,就算自己真的說是想故意看芽衣被嚇到的表情,少女也不會有任何的不滿,甚至待會兒可能真的會走一些特別驚嚇的地方來確保自己能被嚇到、尖叫出聲。
如果僅僅按照自卑的性格,與之類似的、例如維爾薇的想法,恐怕現在甚至會開心到一蹦三尺高吧。
因爲自己說出了自己的訴求與願望,這樣少女就有可以討好的餘地了。
儘管這種不太符合自己一般的行爲邏輯。
也無所謂。
用行爲的方式不是準則、更不是堅持,只不過僅僅是一種生活的習慣,就如同起牀前會先睜開眼睛、會先疊被子、下牀時一定要用左腳找拖鞋、使用牙刷的時候一定要集滿,並且先用右手刷左側的牙。
就是如此平平無奇的一種默認的習慣,沒有任何的重量可言,就算改寫了也不會有任何的問題存在。
況且就算是所謂的堅持,也未必就是一定要堅守到底的東西,至少對於普通人而言,沒有什麼東西這麼奢侈,奢侈到甚至要付出所有的不愉快爲代價。
……
“是的。”
幽色的眸子毫不猶豫,將這份如玩笑一般緩解氣氛的話語接下,曾經通過模仿者的技能殘留在身體之中的,對於某位少女學習的笑容一同浮現在脣角。
那是連同純粹一起、連同善意也一起;勾勒出絕非虛假的、絕非飄渺的,真正出於好感與溫柔的幫助。
如果按照真實的想法,現在應該說出——我並沒有這麼想,只不過是真的對鬼屋這種東西有點興趣。
但人本身也沒必要活的那麼通透,表現的完美無缺、不留餘力,也就失去了能讓他人接觸的機會。
與絕對光滑的石頭相比,明顯是帶着一些缺口、帶着一些粗糙、着一些殘破的稻草更容易握住吧。
“我確實很希望一直看上去都很正經的芽衣小姐臉上能出現別的表情,不是陰鬱也不是自卑的表情。”
“驚嚇、喜悅……我想無論是什麼樣子,都要比悶悶不樂更加適合芽衣你吧。”
……
“誒……”
似乎完全沒有想過到會得到這樣的回應,不認爲一向認真的少年會放下自己的堅持,連帶着剛纔的話語都只不過是爲了緩解自己的緊張情緒所說的。
少女在第一時間甚至有些呆滯,纖細的指尖下意識的掩着小嘴,只從微小縫隙中露出嫣紅的脣瓣。
直到那份帶着幾分調皮的、在記憶中出現了似乎翻遍全部也幾乎不到三次的聲音清晰的出現在耳旁。
江城的指尖伸出,輕輕的按在下巴上,簡直猶如動漫般刻板印象的思考,卻又流露出了幾分輕快。
“雖然現在不長篇大論一番不太符合我的人設,但既然你也同意了,那麼就讓我們先用行動表達吧。”
“要知道,鬼屋也是一種驚嚇,在特定的時間點或許能達到比涼涼的冰淇淋更能振奮人心的作用呢~?”
……
啊……
因爲……
因爲我嗎?
城君是不希望我這樣頹廢下去,所以才特地要求去鬼屋嗎?
少年的話語被徹底的連接,從踏入樂園的第一步開始所說出的一切都在這一刻連成一條線,所有所做的、所想的、所決定的事情被找到了所有的原因。
爲了亢關心自己。
爲了關心我。
甚至這已經不僅僅是朋友之間的關心了。
——爲什麼?
將自己的情緒展露的直球是要比剛纔的表現更爲讓人驚訝、無法接受,就連剛纔的呆滯都被徹底打碎、凝固,時間彷彿停止於此,要讓萬物徹底凍結,彷彿連色彩都抽離,萬事萬物都變得模糊不清了。
捂住小嘴的指尖還尚未放下就僵硬在空中,少年幽色的瞳孔能清晰的倒映出少女此刻的表情——那是要遠遠凌駕於無所適從的,幾是受到驚嚇一般。
差不多就類似於某一天從牀上醒來的時候發現外面的太陽從西邊升起的,曾經無論怎麼用盡全力的去舔,也無法獲得一句回應的女神主動向自己告白。
這種情況下比起所謂的驚喜,更多的恐怕是無法理解,懷疑自己在做夢,在夢裏纔會出現這種情況。
無數次打野毫無意義的釣魚佬,只是剛剛放下魚鉤,甚至沒有魚食就輕鬆吊起了數十斤的超級大魚。
即便是這樣的比喻也根本完全無法體現此刻的情緒的一分一毫,因爲世界上再怎樣瘋狂的戀愛腦,再怎樣因爲各種情緒疊加出的舔狗的境地也不曾淪落到這種程度——從萬人矚目,所有人都在仰望的雷電女王,雷電加大小姐變成被整個城市,被整個世界都厭惡,被無數人霸凌和傷害的落魄學生。
在天與地的差距中被他人拯救,徹底的陰影中卻有一絲陽光到來,明明如星星一般遙遠,卻甘願將自己的光輝投向自認爲已經連老鼠都不如的少女。
觸手可及、甚至連牽手都可以做到,近在咫尺、甚至連氣味都可以聞到,如夢似幻一般的完美之人。
正如聖人總會犧牲自己,愚蠢的世人無法理解這份犧牲一樣,少女也同樣抬起頭,看向溫暖的光芒。
曾經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句名言——光照進了高塔裏,照亮了陰影與罪惡,於是光就有罪,而少年這份給予的溫柔也同樣讓沉睡中的少女喚醒了貪婪。
不需要粉飾,這就是名爲雷電芽衣的卑劣之人所做的事情,這就是她直到現在待在這裏的唯一原因。
渴求着更多的接觸,渴求着更多的目光,渴求這絕對的安全感與安心感,不會被拋棄,不會被放棄。
但這一切的進步唯獨不應該是這個樣子,唯獨不應該是以這樣的流程,唯獨不應該是這樣的簡單。
爲什麼……
這不對勁吧?
爲了獲得一縷光芒,付出千百萬倍的努力,爲此就算拼盡一切也在所不辭,這樣纔是正常的結果吧。
爲了得到更多的目光,於是做出連自己都感到不要臉的行爲,這樣換來一絲一毫的注視纔是正常的。
就算是會受到誇獎,會受到幫助,在少年內心中佔據更多的位置,也應該是在預備的地點送完禮物之後,回家的時候將盒子拆開,他從中取出萬花筒,看到被自己提前放置的、會被發現是個變態的照片。
在自甘墮落表現出下流的那一面,用有些過分擦邊的禮物喚醒埋藏在心中的記憶,將這份第一次的約會固定在腦海之中,這樣才能做得到被注視着吧?
像這樣無緣無故就被幫助什麼的。
根本就不對勁,不應該吧?
憧憬着被更多的注視的少女,甚至爲此甘願將自己的曾經踩在腳底下,所謂的尊嚴與矜持通通拋棄的少女,而在迎接了少年的溫柔之後感到無法理解。
無端的前進總是會讓人感到恐懼,正如同一步一步登山,用着穿越工具一點點挪動的人很難理解自己爲什麼會突然像是坐纜車一樣一下子飛到山巔。
直到從那一份注視中無論如何也找尋不出虛幻的因素,並非虛假、並非幻夢,這是毋庸置疑的真實。
面對着少年給予的善意,無論內心的情緒多麼奇怪,雷電芽衣還是輕輕的點下螓首,顫抖着回應。
“我……”
“我會……”
“我會注意的啦。”
……
心中的疑惑被埋入了垃圾堆裏,儘可能的壓到最底下,這些情緒無論如何也不應該干涉到江城的事情。
這是絕對不能,唯獨不能的底線。
只有這件事情是必然不能去做的。
或許只是單純被掩埋起來的情緒會在晚上睡覺的時候突然蹦出來——即便是垃圾桶裏種子也可以發芽,用曼妙的生長給予一天晚上的難眠,贈送濃重的黑眼圈,這也已經是需要等晚上再去思考的事情了。
在下定決心去鬼屋遊玩之後,原本耐心品嚐的冰淇淋也必須要加快速度——儘管雷電芽衣並不希望江城送給自己的第一個禮物就這麼快的用掉,有可能的話,少女甚至想把這個凍起來裝到盒子裏,作爲每天都可以看到的標本,來證明自己曾收到過禮物。
儘管冰淇淋的品牌並不便宜,對於曾經的大小姐而言,也只不過是連作爲甜點的資格都沒有的垃圾。
不是最頂尖的大師精心製作,從完成到使用不超過三分鐘的甜品,只會連帶着僕人一起被送去非洲。
作爲逆熵的重要資金供養來源之一,更是世界頂級的科技巨豪,ME社以家族企業的姿態做到了在表世界連商業集團都不可能企及的程度,在天命的漠視之下,幾乎擁有極東之地的所有資金控制權。
作爲逆熵的執行者之一,在整個組織的都擁有投票權和話語權,保守派的所有先進科技都會在第一時間被掌握的雷電龍馬同時有整個美洲的商業渠道。
作爲唯一的獨生女,也是在未來必然會繼承家族企業的人,雷電芽衣如果願意,可以享受到的一切是比歷史上存在的任何帝國的公主還要奢侈一萬倍的。
但比起這些已經過去的,虛無縹緲的,就算去幻想也只能摸到一手回憶的空氣的,反而面前的冰淇淋是要比曾經任何所品味過的甜品都要甜蜜無數。
沒有什麼別的原因、沒有什麼別的理由、更不存在什麼獨特的祕方,攤販的老闆是隨便進的貨一些。
如果一定要尋找一個理由的話。
——這是江城親手爲我買的。
買這個的原因是爲了讓我不那麼頭暈。
僅僅只需要這個就足夠了,任何的多餘的說法都無意義,所謂的紀念也從來就是這樣模糊的事情。
儘管相比起少年的要求,第一次主動提出要去往的地方,就算是他親自買的冷飲也必須要儘快喫掉。
如果因爲一邊喫冰淇淋一邊去鬼屋,導致效果沒那麼好的話,自己恐怕會因爲這件事情後悔終生吧。
一次一次拿起附贈的勺子將冷凍的奶製品放入舌尖,甚至是以有些強忍着冰涼的姿態將冰淇淋嚥下,主動用自己的口腔內的溫度融化,來確保不會像牛嚼牡丹一樣的揮霍掉少年第一次爲她準備的禮物。
雖然就算不喫也不會干涉到什麼,到達鬼屋之後,面對嚇人的場景,少女也沒有任何的恐懼可言。
……
“小心,這裏會比較黑,注意一下可能隨時掉落的骨頭或者用玩具製作的器官,一定不要被嚇到了。”
少年主動攔在身前,警惕着周圍的一切,連聲音都顯得認真,被牽住的手也反方向的包裹住了指尖——之前僅僅止步於回應的行爲不同,此刻毋庸置疑的是將主導權更迭,這場旅途的主導者變爲另一方。
並非是所謂的大男子主義,也並不是狂妄的認爲男性就要比女性優秀,因此就要承擔更多的職責。
世界上任何人都可能因爲自身的優秀出現這類是他人如垃圾的想法,認爲性別有優劣之分,若是思維封建、古樸一點,更是猶如順水推舟一般簡單,唯獨少年,閱讀此刻正牽着少女指尖的少年不會。
在模擬中長期處於喫軟飯的角色,戰鬥力甚至會被維爾薇一隻手爆殺的少年絕不會有這樣的想法。
因爲那太過愚蠢,也太過傲慢了。
忽略掉所謂女拳,事實上性別平等確實是極有必要的事情,即便在穿越之前的普通世界也是如此。
更何況這個世界可從來都不是什麼正常的、科學的、普通的世界,而是天生就歧視男性的崩壞世界。
女性天生就是要比男性強一些,不僅僅是力量這種最容易看出的東西,全方面的似乎都要強上一點點。
至少在穿越之前,作爲考究黨和劇情愛好者的少年看完樂土之後就只能攤開雙手錶示奧托已經廢的差不多了,之前默認分配過去的功勞已經全部被別人喫光了。
……
182.這個世界沒有鬼……大概?
過去的所謂功勞、所謂研究出來的先進技術已經全部都不存在,包括所謂內鬥也似乎不如現文明各組織互相內戰的程度,連被認爲是內戰影響、證明內部不團結的鈴都是因爲阿波尼亞的戒律死去的。
維爾薇、梅比烏斯、梅……她們的智慧所遺留下來的東西甚至是在第二律者時期,奧托背刺瓦爾特,創造出了一個幾乎以當時那個時代無人可以對抗的第二律者的情況下,可以付出巨大代價擊敗。
憑藉神音、憑藉神之鍵、更是憑藉聖痕的存在,讓卡斯蘭娜的聖痕臨時上身揮出了至關重要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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