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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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芽衣:太……變態了嗎?
或許是因爲已經長達大半個月的相處足夠驅散內心中的恐慌,足夠根植下一個充沛的概念,再怎樣患得患失的人,也無法否定已經發生在身邊的事情。
如果一味的墜落只會導致一切走向最糟糕的結局,沒必要一直把事情想到最糟,索求最壞的結局。
如果連自己都不肯有什麼信心的話,看着也會煩的,秉持着這樣的心理,一定什麼事情都做不好吧。
相比於這個,目前更重要的是……
“——怎麼了?”
……
被觸碰的江城疑惑的給予自己的視線,不知道爲什麼雷電芽衣要如此小心翼翼的觸碰自己的手背,甚至從之前開始就一直若有若無的和自己的手碰上。
怪?
怎麼感覺有點像維爾薇?
之前的描述和對比充其量只是模擬結束之後無法忘卻的影子,所以無論幹什麼都會不自覺的想起她。
唯獨現在。
唯獨此刻。
江城真的感覺剛纔發生的事情像是維爾薇親自出馬可能做出來的,如此的小心翼翼,如此的拘謹,彷彿面對的不是一位正常的男性,而是炫麗的泡泡。
只有面對陽光下的絢爛斑駁,閃爍着光輝的泡泡纔會如此的小心,避免輕輕觸碰可能會導致的爆炸。
回應着他的疑惑,少女輕咬脣瓣,絳紫色的眸子注視着那雙幽色的瞳孔,第二次將要求主動的提出。
“附近有一家經典的甜品店。”
“請問你有沒有興趣去看一看呢?”
……
嬌柔的手指已經探出,趕在回應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一切,少女的話語似乎仍像上次一樣不容拒絕。
精緻的票據已經能從掌心中看到,頗有上個時代的風氣的老物件甚至可以在做舊處理之後送去考古。
之前或是因爲距離太遠,或是因爲兩個人並肩而行,江城一直沒有以近距離的視角打量少女全身的機會,彷彿是就連少女都無意間的要彌補這份遺憾,唯獨此刻無需過度的專注就能將一切盡收眼底。
並非是如自己一般正規的穿着校服,並沒有那份彷彿被無數人欺負過的受氣小媳婦的氣場,身上穿着的是毋庸置疑的禮服,不屬於公共場合的私服。
或許是因爲之前所見的少女一直都是文質彬彬的優等生、被人霸凌排擠,躲到陰暗角落的落單者。
就算偶爾顯得有些陽光,也無非是讓深黑的雷電多了幾分紫色,無法改寫在底層框架下的孤獨憂傷。
即便是曾經在劇情之中,作爲一位玩家所看到的更多也是揮舞着太刀,決心墜入黑暗,拯救他人的戰士,能看出溫柔,下手卻毫不留情,狠辣至極。
無數層不同身份的疊加,無數過去與未來的重疊,以至於讓太多人忽略了屬於雷電芽衣最初的名片。
作爲雷電家的大小姐,雷電龍馬的女兒,也本來會繼承作爲家族企業的ME社,從一開始就是頂端。
雷電一刀流是作爲家傳的祕技修煉,在人生的學習中也絕對不會缺少有關氣質,身段與優雅的培訓。
對女兒高度保護的雷電龍馬不會讓自己唯一的後代參與對抗崩壞的生死戰鬥中,所教所學都是站在陽光底下的手段,可以作爲一位正常人幸福的生活,雷電芽衣最初的心願也一直都是能被父親所承認。
女武神、戰士、世界蛇成員……這些只不過是日後附加的,因爲命叩耐媾约澳澄淮笾鹘虩o恥的迫害,而在此刻,少女僅僅是作爲一位落魄大小姐。
不是天災、是怪物、不是雷之律者、不是敵人、不是要被挽回的人,更不是所謂的縱橫樂土電電龍。
雷電芽衣……
僅僅只是雷電芽衣而已。
淡紫色的露肩禮服裙,光滑的綢面、胸口刺繡的玫瑰花叢、纖腰上的深色緞帶,將她飽滿卻纖細羸弱的身體包裹起來,面容嫺靜優雅,大小姐氣場全開的雷電芽衣,像是住在玻璃花房裏的迪士尼公主。
啊……
——不像了。
維爾薇要等她做出這樣的邀請的話,至少要等好幾年的時間,必須是我出現了非常重大的,讓即便甘願充當縮頭烏龜都無法堅持下去的問題纔可以。
例如被愛莉希雅無視,這種行爲對於自己和對於喜愛着自己的人而言都是一種無法承擔的巨大侮辱。
僅僅只有在連續發生這種情況,確認無可挽回的情況下,維爾薇纔會選擇出手,做出主動的行爲。
但其實一個人也沒必要像另一個人,與人做對比這件事情,本質上應該是對於兩個人同樣的侮辱吧。
……
“好啊。”
江城點點頭,毫不猶豫的提供了應允,“我是絕對不會胖的體質,像這種高熱量的甜品最好不過了。”
“有一說一,這裏既然是仿照那個黃金時代的產物,想必甜品店應該也是曾經那個時代的設計吧。”
“我對建築學還略懂一些,正好可以欣賞一下據說是非常夢幻的設計。”
繼承了維爾薇的一部分智慧,稱之爲對建築學略懂一些也足夠了,反正那位天才少女什麼都會一些。
人類迄今爲止所包攬的一切,所能跨越的一切所能被稱之爲學科,甚至無法被稱之爲學科的所有,都只不過是維爾薇如果願意就能隨意學到頂點的廢紙。
即便只不過是模仿死前的那一部分,並非是學習性,僅僅是掌控的那一些就足夠屹立於頂點之上伱了。
至於雷電芽衣已經伸出的手,連纖白柔軟的指尖都橫在了他的身前,從中傳達的意思已經顯而易見。
不對勁……
至於那麼快嗎?
當初的琪亞娜不是都在一起了那麼長時間,加上聖芙蕾雅的三年才讓關係變得幾乎不可分離的程度。
維爾薇也是一起相處了好幾年,最終才送上了邀請,這才過了大半個月時間,是不是有點快過頭了?
還是說是我想太多了,太過於婚性戀,不管看什麼都往歪的地方想,她只是單純遞過來送一次票據?
似乎是傳承自維爾薇的驚世智慧將驚世的情商也一同遺傳,關鍵遊刃有餘的事情唯獨在這一刻卡頓。
出於安全起見,這避免因爲自己愚蠢或者胡思亂想惹出亂子——這裏不是模擬器,就算是模擬器的世界也沒有後悔藥可言,少女伸出的手被默認忽略。
……
“唔……”
“還是……”
“太突兀了嗎?”
雷電芽衣看着自己被刻意忽視的指尖,輕咬着脣口,本應該嚥下去的一口氣意外的顯得有幾分不甘。
這是毋庸置疑的拒絕,已經伸出的手卻沒有被給予回應,根本不可能用什麼不知道之類的搪塞過去。
就算再怎麼不問世事、只願讀聖賢書的人,見到女孩子親自伸出手也該知道對方是在發出邀請了。
啊……
已經足夠了。
已經非常足夠了。
今天的進展已經有些超乎想象了。
作爲一位‘膽小鬼’,能做到這樣的事情已經是很值得誇讚的了。
誒……
膽小鬼……
思維中彷彿被人強行插入,植入了一個自用於有些親暱的侮辱的詞彙,儘管這份莫名其妙被下意識的忽略,反而是令準備自甘墮落的承認泛起了波瀾。
彷彿是在平淡的湖泊裏強行丟下了一塊兒石頭,讓如死水般的池塘泛起了只存在於活水海洋的浪濤。
爲什麼……
我能有一點勇氣呢。
……
不知從何而來的勇氣讓少女輕輕的拉住了江城的手,將手中的一張票強硬的塞到了少年的手中,僅僅只是一瞬間,卻也讓自己的指尖有機會與之觸碰了。
不同於之前,這是確確實實的接觸。
體溫從他潔白乾燥的掌心傳遞過來。
與之前的光線相反,並不怎麼熱,或許是因爲從清晨到現在被伴着昨日小雨溼氣的風吹了好長時間,或許是生理學上作爲男性的體溫本就要低一些。
之前的溫暖只不過是哄人的自我感受,那種根本算不上是牽手,連觸碰都不配,只是小心翼翼的摩擦,就連這種稍微的程度,每一次都是提心吊膽的,擦到的瞬間心絃拉到頂點,直到小心翼翼的看着少年的側顏,確定沒有被發現之後才稍稍敢鬆口氣。
只是再怎麼不溫暖,再怎麼冰冷,也是猶如太陽……不,是要比天上掛着的太陽更加溫暖,能照亮所有陰暗角落,甚至爲深淵帶來一線光明的光亮。
碰到的指尖,那恰到好處,足夠勾動心絃的溫度像是天平上的最後一塊砝碼,少女的心終於安定了。
“那一家店鋪的票是要分開檢查的。”
“我們走吧。”
……
毫不猶豫的轉身,紫色的私服長裙如春日丁香般的盛放,簡單梳理過、未曾細緻的包紮製作髮型的深紫色長髮在空中竭盡所能的轉現出自己的柔順,以這一刻的飄灑作爲掩飾,遮住少女泛紅的臉蛋。
看似大小姐的氣場全開,能以曾經被稱之爲雷電女王的雷厲風行來決定這一場約會的最終走向,終究也只不過是深入谷底之人的拼命掙扎,抓像稻草。
僅僅是這種簡簡單單的行爲就足夠讓昔日大名鼎鼎的‘女王大人’羞澀到連聲音都不敢顯露出分毫,纖細的手指如果不放在身前的話,就會發現顫抖不止。
如果開口的話,曾經作爲大和撫子的溫和的腔調絕對會變成羞澀到猶如受了精的小兔子一樣支支吾吾的,一句話都說不好,一個字符都得分三段來講。
直到徹底用轉過身的方式遮住了一切,將自己的所有表情與姿態都隱藏在另一面,才能悄悄放下心來,不再壓抑自己已經要化身爲隔壁波奇醬的臉蛋。
太刺激了。
實在是太刺激了。
雷電女王的稱號什麼的……
實際上只不過是因爲拒絕告白的行爲太雷厲風行了才被別人私自加上的。
像這種強硬的事情,在少年明確表示了忽略之後仍然要強硬的把東西給他,是少女完全沒有做過的事情,連想都不敢想,甚至都無法理解剛纔的自己到底是哪根筋錯誤了才能做出這樣明顯是有毛病的事。
頭腦發熱之後擅自做出來的莽撞行爲,根本不經過大腦思考過的結果,如果不能按照預想般進行的話,絕對會被帶着溼氣的寒風給予現實的打擊的。
如果被江城拒絕的話……
我一定就沒法在這個世界上生活了吧?
鬼使神差的,曾與少年觸碰過的指尖不自覺的向上,一路被少女送到了自己的鼻尖,輕輕的聞了聞。
嗯……是很明顯的江城的味道,並沒有一些青少年男生會帶着的石楠花異味,反而有些莫名的幽清。
——這是變態的行爲。
是隻有某位草履蟲纔會做出的事情,○女到了極點的程度,很顯然不應該存在,至少不應該出現在作爲大小姐、作爲一位典型的大和撫子的雷電芽衣身上。
也無所謂了。
啊……
反正有可能要‘死去’了。
索性就放飛自我一下吧。
或許是已經能提前預感到會被江城給予的回答,如今的少女甚至有幾分破罐子破摔了的崩潰感覺。
就算再怎麼自我安慰、再怎麼進行自我的勸導、心理輔導,在漫長的生活中被養成的萬事萬物以最壞的方法思考,只要有關自己的就絕對會以最糟糕的結局展開的鎖定性思維還是無法被很快的改變。
絕望與黑暗經歷的太多,以至於甚至要壓過此前十餘年的人生,讓回憶的篇幅幾乎只能停留在災難降臨的那一天,在影響中頂天立地的父親被送入監獄,本來應該平凡而幸福的生活忽然就天崩地裂了。
連記憶都無法觸及到黑暗之前的地方,身體爲了自保的本能又怎麼可能擅自去給予不應該有的希望?
飄渺的希望無非是新的絕望罷了。
泡沫般的光還不如沒有光。
這份在經過對膽小鬼的否定之後仍然升起的絕望,直到耳旁屬於少年的聲音給予的依舊是如之前一般,並沒有因爲少女的莽撞行爲而有絲毫變化的溫和。
“——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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