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悔恨終生模擬器! 第196章

作者:午 夜 人 屠

  “天氣……”

  秀麗的眉梢微微的垂下,似乎已經陷入了深思熟慮的狀態,唯獨在這件事情上,少女難以給出答案。

  在過去的學習中,儘管身爲大小姐在德行之類的研究也幾乎僅僅只有劍道,還是因爲吼姆劍聖的緣故,對於這些普通女生會感興趣的天氣、星座之類的……少女不能說是孤陋寡聞,也可以說一竅不通了。

  理論上像這種問題只需要隨便說一個就可以了,反正這種閒聊時提出的問題也沒人想過會被認真回答。

  不……

  不行。

  絕對!

  絕對不行!

  江城向自己問出的所有問題都絕對不能用敷衍的方式,這是少女堅持至今並且絕對不能打破的準則。

  或許可能沒什麼意義,或許少年根本不在乎偶爾的敷衍,或許那個會盯着自己所有犯出的錯誤,抓住所有問題的僅僅只有對自己絕對苛刻的自己而已。

  會是什麼都無所謂了,這種所謂的堅持說到底也只不過是一個爛人仍想標榜着自己沒有爛到底的一層紙,實際上只要風稍稍一吹就會露出底下的腐爛。

  ……

  “如果難以給出答案的話,那就讓我先解釋一遍,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也確實不可能給予回答。”

  “我說的這個也確實比較冷門,答不上來不是我們兩個之間任何一個人的問題,就請容我先開口吧。”

  經典的陷入自我否定的自怨自艾,過於悲慘的過去以至於連普通的交流都不會了,因爲幾乎從未與他人正常的交流過得到的只是一味的否定——這一切的發展對於現如今的江城而言已經太過於輕車熟路。

  他只是輕輕敲了敲路邊的架子,發出噹噹的聲音打破寧靜,作爲一方陷入沉默之中最好的打破方式。

  至少在上百種方式裏,現在是這個最合適。

  曾經的維爾薇就是無論自己說些什麼,總是會當最重要的事情一樣嚴肅,哪怕只是無聊時間的笑談也會被少女全力的實現,在最開始不希望傷害少女的心意過後,自己才意識到其實這個時候就應該直接否定。

  對於什麼事情都很較真並不是一件好事,這種單方面表現自己的行爲實際上是錯誤的方式,因爲不知道怎麼回應,所以才把另一方任何話都當成聖旨。

  這樣所導致的結果只會是雙方任何一方都不敢隨意開口,人本來可以作爲潤滑劑活躍氣氛,同時也是兩個人親近證明的聊天變成需要瞻前顧後的事情。

  ……

  

162.雷電芽衣:江城的眼裏還是沒有我呢……

  與過去悲慘、內心柔軟、偏偏還很善良的少女交流,可以在不傷害任何人的情況下給予最好的安慰,在不知不覺間,這一份天賦已經被江城點滿了。

  這種意義上,這也可以稱之爲地獄笑話,因爲她身邊圍繞着任何一位少女都是、至少以後也會是遍體鱗傷,僅僅是一絲一毫的光芒就會變得受寵若驚。

  維爾薇,復活賽之後的愛莉希雅,任何一個都是需要全身心的對待,思維裏不能有任何雜魚的人。

  對於這種將所有的都交付於自己的行爲,唯一能匹配,儘量能讓雙方付出的平等的只有自己全身心。

  雷電芽衣的沉重程度,對於普通人儘管依舊是病態程度的,相比於前面兩位卻顯得還要清淡一些了。

  雖然再怎麼顯得輕描淡寫,對於普通人而言也依舊是堪稱精神病院裏跑出來的病嬌一樣嚇人的程度。

  無所謂了……

  不就是一大堆有心理問題的人而已。

  反正他也不是什麼正常人,或者嚴格來說,只要不是真的家境優渥、父母和善、遇上的所有人都是善良溫和的,否則每個人內心其實都是有些問題的。

  所謂的樂子人,所謂的一點就炸的玻璃心,又或者在網上瘋傳的君子六藝不就是精神狀態的表現嗎?

  進入信息時代之後過多的垃圾信息轟炸佔用所有的時間,時代的變化使得老一輩的教育顯得過時。

  出現問題的理由很多很多,至少他如果不是想在家裏擺爛的話,估計也不至於被那輛泥頭車追着打。

  不是有個說法,會穿越的人通常都是死宅,就算突然消失了,對這個世界也不會有任何影響可言。

  ……

  終究是一些已經過去的事情,現在想這些還不如被模擬的事情牽扯住思維,至少模擬那些或許能得到一些新的情報,可以思考一下下一次模擬的方針。

  如果每一次模擬都會留下重大的心理亻印象,甚至連身體都會銘記下那些本來只在模擬之中出現的本能,那麼就需要稍微思考一下對整體流程的規劃了。

  雖然模擬本質上是人生,人生這東西從來沒有規律可言,現實永遠都是最大的不可變,不可定因素。

  少年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思索着過去用於安慰維爾薇的詞庫,也下意識的微微搖曳着自己的手掌。

  偶爾迎合着少女時不時伸出的指尖,互相搖擺着就像是懸掛在房檐上的風鈴,恰好達成完美的觸碰。

  “喜歡大雪的人,應該喜歡舒適的生活吧。”

  “它與下雨不同,雪花紛飛的景象讓人不自覺的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柔軟而美好。”

  “喜歡狂風的人,往往對自由有着無限的嚮往,享受站在風中漂浮不定的感覺。”

  “喜歡下雨的人,我想一定是希望心靜凝望外面的波瀾,內心中無處發泄的情緒隨着雨點每一次敲擊地面,水滴每一次的散開而一同散開,直到最終匯聚在無人知曉的地方,重新變成細小清澈的溪流。”

  “晴天的話……”

  江城微微沉默着,忽然轉過頭,露出半邊的臉龐恰好遮擋着遠處的陽光,被迫讓這一份光四散開來。

  “我想……”

  “——應該是想被愛吧。”

  ……

  仍在計算着道路的少女抬起螓首,介紹新的道路的話語卡在了脣口——那雙絳紫色的眸子中是近在咫尺的少年,沐浴在光輝中的側顏連線條都變得柔和,就彷彿是他在這一刻變成了太陽,讓光輝從身旁流過,透着幾分幽色般的藍的碎髮染上了幾分緗色。

  似乎有天上的神明專門計算好了,連光暈在這個瞬間也變得恰到好處,彷彿昨日細雨所留下的後遺症還未完全消散,折射出的光正好被少年撒向世間。

  如童話故事中的王子,總是騎着白馬,擊敗一切困難,跨越所有的艱難險阻,將公主從黑暗中拯救。

  怎樣的魔王和困難都無所謂,最後會勝利的一定會是王子大人,一定會由他將希望的光芒撒向人間。

  明明只是在正常的走着去往遊樂園的路。

  明明只是某一瞬間抬起頭,少年的身體恰到好處的將遠處的太陽所遮擋了。

  明明像這種巧合,如果有意去製造的話並不稀奇,如神明灑向人間的錯覺,也只是江城的站位而已。

  少女再怎麼在內心下意識的安慰着這一切的平常——內心多餘的情緒還是不可避免的掀起波瀾,讓那溫暖的陽光有機會貫穿層層的海面觸碰底層的幽冷。

  啊……

  天氣也有那麼多說法呢。

  自由的風,舒適的雪,狂放的雨。

  如果一定要找出喜歡的,一定要選擇一個最想要的。

  “那麼……”

  “我喜歡的一定是你……晴天吧。”

  ……

  

  下意識的錯誤直到吐露出換個字符的時候才意識到,或許是因爲這份如太陽般的溫暖,這份來自於晨曦的明亮的光線的錯覺,雷電芽衣竟無意間將江城與晴天混爲一談,說出了幾乎等同於告白的言語。

  即便在一瞬間就糾正,還是讓不安的內心提起,貝齒緊咬着脣瓣,如落櫻般薄紅的臉蛋蒼白到嚇人,絳紫色的眸子彷彿真的閃爍出了高天之上的鳴雷。

  只是這份雷電並不是因爲要驅逐罪惡、粉碎敵人、裁決一切……僅僅只是因爲緊張的內心無以平復。

  直到看見少年的眉眼沒有絲毫變化之後才稍稍的鬆了口氣,讓已經被掛上枝頭的小心絃平穩的落地。

  啊……

  幸好……

  緊隨其後的,就是疑惑,對於自己莫名其妙的行爲的疑惑,對於自己膽大包天到敢直接告白的疑惑。

  ——我怎麼會說出這種話呢?

  不應該的。

  過了這麼長時間,我不會口直心快了纔對。

  這種不管什麼事情都恨不得說出去的行爲,顯然更像是有這草履蟲那種智商的熱血白癡纔會有的吧?

  就算已經真的萌生了好感,像是那本小說裏的黑道大小姐,現在的我如果說出這句話……也一定會給江城帶來困擾,或者說只會爲他帶來困擾的吧。

  

  ……

  江城伸手遮擋着陽光,橫着的掌心塑造出了天然的丁達爾效應,讓此刻的光都有了形狀,如同柔順的風一般順着指縫流出,嗓音是刻意調整過的柔和。

  “這些說法其實嚴格來說不怎麼嚴謹的,因爲立體的、複雜的人是不能單純用某一個方面去概括的。”

  “心情低落的時候,人就會期待下雪,希望這份白雪皚皚的世界能爲自己帶來幾分夢幻般的舒適感,畢竟只要雪厚了,就算摔倒也不會像夏天那麼疼。”

  “心情煩躁的時候就會期待着一場小雨,能讓自己掙脫所有的麻煩與束縛,可以找尋到一處寧靜的空間,看着雨水拍打窗戶,彷彿洶湧的雨滴能帶着所有的情緒消失,彷彿自己也能化身雨水宣泄情緒。”

  “當感到過分壓抑的時候,如果能來上一陣狂風,催促着自己抬起頭,看一看廣闊的世界,感受屹立在風中彷彿要如風箏一般被吹起來的幻覺就再好不過了。”

  “晴天應該是很多人都喜歡的天氣,只要不是過度的炎熱,無論是什麼樣的心情,能被猶如飽含着愛意一樣的溫暖陽光照射着,心裏也會暖洋洋起來吧。”

  “啊……”

  雷電芽衣的眉梢微垂,小心翼翼的回應着他的話語,纖白柔嫩的指尖輕輕的掩住脣瓣,彷彿是要用物理的方式封印自己的嘴,避免再吐露出什麼不應該傾述、不配說出,只會造成更多的麻煩的事情。

  江城確實是一個溫柔的人,這份溫和卻更會讓人恐懼,恐懼有一天會失去,恐懼有一天會被拋開。

  只有雙方都給予的,才能給予安心,單方面的闖入,單方面的拯救,單方面的伸出手,單方面的將即將墜入深淵的少女拉起,那麼那隻手掌只要稍微鬆懈一下,就會以更快更慘烈的速度墜落下去了吧?

  將自身的一切完全歸於別人的手中,甚至自己沒有任何的籌碼,只能憑藉這一點的相處時間來增重。

  被幫助的人不應該因爲別人幫助的不徹底而說些什麼,本就是被拯救的,就是即將墜入深淵的哪有資格哪配得上去指責他人、來拯救的人的能力呢?

  少女知道的。

  誰都知道的。

  作爲完美的大和撫子被教育,一直以來都堪稱生長在象牙塔裏的少女溫柔與善良的底色早已被確定。

  便是名爲霸凌的傷害,在第一時間極端的情緒也並非是揮向腥耍菙D壓在自己的身上,堆積在內心之中,任由刀刃與外界的攻擊一起傷害着自己。

  甚至在未來,直到無法壓抑進行復仇的那一刻,也依舊會爲自己造就了無辜的傷亡而感到愧疚,因爲自己是律者,甚至一度想要尋求死亡作爲解脫。

  即便是決意進入黑暗之中,只爲了讓所愛的一人能站在光明之下,也依舊會去拯救無辜的落難之人。

  這樣的善良少女又怎麼可能會不知足?

  怎麼可能會像畜生一樣恩將仇報?

  這從根本上就和狼心狗肺是反義詞。

  世界上並非不存在善良的、美好的,願意以溫和去對待他人,對任何幫助都滴水之湧泉相報的好人,至少名爲雷電芽衣的少女是一位實實在在的正常人。

  ——太重要了。

  名爲安全感的東西太重要了。

  正是因爲淋過雨,纔會恐懼雨水,苦難從來沒有克服一說,只能麻木,只能忍耐——這種麻木於人的終究是一種對自己的壓迫,被別人送上雨傘的那一刻,就沒有人會肯再回到風雨交加的寒冷之下了。

  不論再怎麼知道不應該這麼做,無論再怎麼在內心告誡自己不配這麼做,情緒也依舊無可避免的生出,抵擋洪水的大壩在沒有維修的情況下被水流一遍遍的衝擊,最後粉碎的命邘缀跏菬o人意識不到。

  哪怕是旁邊的路人看着一遍遍的衝擊,也能清楚的知曉未來即將到來的命撸螞r是親自迎接這份潮水般的情緒,並一遍遍拼盡全力的壓下的少女呢?

  隨着少年每一次的無視,每一次的忽略,每一次的心不在焉,每一次感受到溫暖,每一次夜晚回家時受到他人傷害、赤裸裸的霸凌的落差而帶來極端。

  單純的美好是猶如樂土一般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純粹只有黑暗的話,也並非不可以麻木與忍受,作爲一位把頭插在地裏的鴕鳥,也不是不可以生活。

  真正能使一切無法承擔,如泥石流一般摧垮內心的只有美好與絕望的疊加,只有見過光明之後仍然要置身於黑暗之中,需要不斷的在幸福與苦難之中來回穿梭,內心要一遍遍的感受這份劇烈的衝突。

  明明上一秒還在與江城開心的遊玩着,身邊屬於他的氣息還沒有消散,下一秒就又會被那些人叫住。

  從樂園中走出還不到一瞬間,現實的惡劣就又一次會降臨,彷彿強調着那些美好只是夢幻的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