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不必彎着腰,不必躲避視線,分明已經實現了自由,在這處偏僻的地方不必再擔心碰上那些會傷害少女的人,從來都是被偷窺的雷電芽衣反而如同曾經的別人一樣去窺探他人,像是竊俜溉艘话銘饝鹁ぞぁ�
“確實呢~?”
如高天的鳴雷一般閃爍的瞳孔中所倒影出的少年微微點頭,柔和的微微下垂的眉梢肯定了這一切。
“高科技和先進的我們已經看的太多了,我以前見過的也太多了,幾乎每次睜開眼睛就會碰見,偶爾來一點別的口味,也算是中和一下這份極端了。”
雖然這些也算不上什麼高科技就是了。
無論是學校裏那些看似花了大價錢購買的,還是別的地方象徵着先進與進步的科技街,實質上也連維爾薇花兩分鐘不到隨手做出來的垃圾破爛都不如。
……
“江城……也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嗎?”
隨口吐出的是作爲兩人之間的閒聊,這已經持續了大半個月的過程,就是因爲太過熟悉,太過頻繁了,直到開口之後,雷電芽衣才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
——毋庸置疑的廢話。
——這是廢話。
悄咪咪偷偷摸摸注視着的少女像是一隻小兔子一樣,隨時能被一點點的風吹草動下到原地蹦起來,過度專注的結果導致連開口的詢問都變得無腦了起來。
早在第一次相遇的時候就已經互相交流過,現如今只是將少年曾經吐露出的答案換一種方式再問。
這樣要麼能證明聊天的時候沒有用一點的心思,要麼就代表曾經兩個人之間的交流已經被少女遺忘。
原因是哪個無關緊要,自己的想法也無關緊要,無論一個可能都足以讓心思細膩的人當場感到瘋狂。
擁有更加柔軟內心的人總是能比他人感受到細小的問題,任何情緒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完美的捕捉。
無心之舉的錯事,大大咧咧的人可以輕易的裂開,甚至發現不了,內心細膩的人卻能輕易的感受到。
如果來一句用於攻擊的反問句的話,想必脆弱至極的雷電芽衣會被直接破防,抱頭躲到陰影裏逃避。
在如此關鍵的時候卻偏偏漏掉了一個小小的錯誤,這是即便過去多少年也可以在無光的夜裏驚醒的。
就算是一年後、五年後、十年後,恐怕少女也會在睡夢之中忽然想到這一點,瘋狂的後悔與遺憾吧。
不會的。
絕對不會的。
無論曾經經歷過多少這樣的事情,無論有多少次僅僅因爲一句話說錯了,就被他人找茬抨擊傷害,在這裏也是不會的,唯獨在此刻不會出現這種事情。
並非是少女內心堅強,即便是在自己犯蠢之後,面對反問句的扎心反擊也不會有任何疼痛可言,已經在無數次麻木和傷害之中被迫練就了對抗苦難的抗性,僅僅只是放鬆身體,也享受着陽光的江城。
“我確實很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不需要在第一時間用反問句來反擊。
……
習慣性讓自己的每一句話都充斥着反擊和傷害欲的人實質上是缺乏愛、缺乏關心、也同樣缺乏溫柔。
只有生長在殘破不堪,隨時鋒芒畢露的環境裏的人才會本能的生長起尖刺來防禦,對於面見過甚至長時間生活在他人關愛的環境下的個體是不需要的。
江城在被泥頭車拍成番茄醬之前,生活的地方並不怎麼溫和、並不怎麼完美,穿越來之後那羣所謂的同學表現的也都是屬於人類最赤裸裸的惡的表現。
即便如此,在模擬中所留下的那兩位少女的身影,只要稍稍觸及就會傷害到的柔軟足夠軟化尖刺了。
“在我的印象裏,好像每一次人只要多起來就總會出現點災難困境,心靈上的,又或者肉體上的。”
……
161.自我感覺爆棚的芽衣
“下意識的,我就開始不太喜歡這種無意義的匯聚,反正說到底就算待在一起了也沒有什麼意義。”
“人類這種東西一旦匯聚起來,智商就會降低,變成烏合之校驮侥鼙憩F出過於極端化的情緒。”
“或許是極端的善,或許是極端的惡,這種表現無論怎麼看都不合理,所以我並不喜歡人太多了。”
“所謂的人多力量大,在一些特定的時間點裏也會變成一句空話,我就見過再多人也無法比肩的天才,像那種存在,就算一萬個次一級的天才也沒用。”
在個體的武力和智力都凌駕於一切的情況之下,到是可以給予本就不喜歡社交的人一個全新的選擇。
一個有理有據的不和他人相處,不用用所謂的正常把自己擠在人堆裏,可以只與在意的人一起待着。
某種意義上,這是少年對這份力量最多的感觸——至少在逐火之蛾的時候確實可以凌駕於其他部門之上,擁有着與其他科目都不同的權利,甚至不與那些所謂的金主交流,單純的兩個人待在螺旋工房裏。
這樣的與所有人都不符的行爲,也從未導致資金有過任何的惡意剋扣,與世隔絕某種意義上也是將自己的弱點隱藏,讓他人難以找到關鍵的那個點。
爲了抓住所需要的個體,無法走捷徑,那就只能用最簡單的方式,不斷投入資金來證明自己的舞臺。
“所以……”
“你沒必要因爲討厭別人而感到難受。”
“應該被你討厭的人才會感到難受纔對。”
……
分明是徹徹底底的暴論,將錯誤的點歸於大校瑯O端自我主義,只在乎自己的利己情緒簡直要溢出來了,只要任何一個有個正常教育亁的人都不會認同。
——個人的力量是不夠的。
不管多麼天才,不管多麼有能力,人類也始終有極限,這份極限可以被全體的力量強而一舉的跨越。
這是每一個學校都會教的,並沒有所謂的貴族學校就會將腥说牧α恳曌骺諝猓喾词且驙懺诖颂幍亩际侨松先说馁F族,教導的纔是普通人接觸不到的。
曾經忽視普通人的自以爲高高在上者早就已經被推翻了,如今能屹立在普通人之上的,是真正學會了利用普通人的力量,懂得如何利用大械牧α康娜恕�
再怎樣的個體,再怎樣強調努力的意義,在擁有科技的世界裏,訓練一輩子的人也會被一槍放倒。
人類是完全無法離開羣體,是純粹的社交動物,需要別人的填補,一旦離開了大芯椭荒茏呦蛩劳觥�
就是這樣的纔對。
這纔是的本質。
雷電芽衣卻完全無法否定少年的話語,無論多麼自認爲廢柴,只是一個依靠家室的普通大小姐,字符卡在嘴邊的時候,也會被嫣紅的脣瓣緊緊的咬住。
是不願意否定江城,不願意在任何情況下讓拯救了自己,作爲唯一的朋友與伴侶的江城丟掉面子嗎?
還是說……
其實自己也在同意呢?
在飽滿的胸脯下跳動的心臟在這一刻已經超乎了普通人的範疇,僅僅是一直生活在和平世界裏的少女並不知曉自己的能力,仍然在猶豫着、思索着。
偏偏某一份已然覺醒,在無數次的壓抑和傷害中展露頭角的能力,已經在底色中證明着自身的特殊。
儘管還尚未擁有着改變一切,佔據主導權的力量,那份意志也同樣可以小幅度的給予身體一些底氣。
直到彷彿經過了一次大喘氣的少年輕輕挑起脣角,將自己的目光毫無保留的贈送給近在咫尺的少女。
“超越普通人的才華的人離羣索居是很正常的事情,別人無法理解,也簡直太平常不過了,在我眼裏你已經足夠優秀了,優秀到不需要在乎他人的目光。”
……
——安慰。
毋庸置疑的安慰。
之前本能生出的所有的疑惑全部消失。
所謂的對觀點同意與否也變成了一件笑話,因爲這份看似是暴露的本質,只不過是出於安慰的言語。
像我這樣的傢伙……
連江城君的安慰都要較真嗎?
雷電芽衣輕咬着嬌柔脣齒,似乎是一股沒由來的情緒再一次的翻騰,帶動着內心的心臟一同的降速。
將我這個甚至還在被別人霸凌的人稱之爲優秀到不需要在意他人目光的天才,說別人無法理解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明明最開始是我講錯話了而已。
將他人的錯誤轉變爲安慰,最簡單也最可以解決問題的反問句似乎已經徹底絕跡,不會出現在少年的口中,這種對他人的溫和早就刻在靈魂之中了。
少年曾經的忽視與心不在焉並非虛假,這份一眼看出內心的不安,抓住受傷的點並毫不猶豫的給予自己的幫助的行爲也絕對不是什麼虛情假意的存在。
這份看似矛盾的地方卻在和諧的共存着,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同時透露着兩份看似截然相反的特徵,對自己的關心與無視,無論哪個都顯得極爲的特別,或許只是因爲自己的狀態太容易被看出來了吧。
不……
雷電芽衣的脣瓣抿起,貝齒在不爲人知的角落已經合攏,比起春日十分恰好從身旁飄落的櫻花更加粉嫩又塗抹上幾分嫣紅脣彩的誘人卻顯得有幾分侷促,毫不留情的否定着本能的求生欲對於江城的能力的轉移。
如果真的能被那麼簡單的看出來,我也就不會經歷那麼多了,那麼多人都未曾在乎過,曾經那些看似關係很好的叔叔阿姨也沒有任何一個人看到這一點。
就算這份情緒真的能被簡單的看出來,世上唯一一個會給予安慰的人不是也僅僅只有身旁的少年嗎?
這就是獨一無二的屬於江城的,絕對沒有第二個人會做的,根本沒有必要因爲時不時忽視而否定。
僅僅因爲恐懼着可能不會屬於自己,因爲這種可笑的情緒就否定別人的獨特什麼的簡直太無恥了。
即便最後的稻草虛無縹緲,落難的人兒能做到的也僅僅只有一個——竭盡全力的伸出手,抓上去。
事實上,少女能做到的也確實只有這個,已經悄悄的伸出指尖,輕輕的觸碰着少年甩在身旁的手指。
像是怡到好處的壁爐,似乎有一道道無形的氣流順着手手傳遞到自己的體內,將被風吹的略微有些無知覺的身體軟化,有什麼聲音出現在心中,告訴着已經遍體鱗傷的少女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備,安靜的讓這份氣流侵入身體,暖人心脾的如若泡了一遍溫泉。
並不敢真正的牽上手,只不過是利用前進時自然的搖擺來達成自己的手和江城的無意間觸碰的巧合。
即便如此,偶爾碰時屬於少年的身體感受,也給予了少女一種彷彿自己抓住、擁有江城了的錯覺。
——這是不應當的。
曾經老師的教育、普世意義的道德、父親大人的要求……無論哪一個着重提及的都是女孩子要矜持。
和異性手拉着手本來就是一件不太合適的事情,更不要說是主動,更不要說甚至連拉手都不敢做。
所謂的道德沒有給予過任何幫助,老師做的反而更多的是落井下石,連父親大人也進入了監獄之中。
反正現在小心翼翼的觸碰根本算不上拉手,怎麼可能配得上情侶之間的舉動,充其量只不過是一個軟弱無能又渴求着愛的膽小鬼在偷偷摸摸的冒犯而已,就算有什麼錯誤自己這個爛人也早都債多不壓身了。
身爲大小姐絕對不能這樣鬼鬼祟祟,至少在決定做些什麼的時候要有一些勇氣,哪怕想要觸摸他,也必須要用主動的方式拉住江城的手宣告自己的主權。
啊……
已經不是大小姐了呢。
……
……
兩邊商鋪即便在清晨也要與在天穹之上散發着光的太陽爭輝,閃爍着的霓虹燈似乎永遠不會停息,直至一切的盡頭也要將廣告閃亮的向着世界宣告。
即便失去了喧鬧的人羣,名爲街道本身的存在的基點卻也還是存在着幾分,例如亂七八糟的小推車。
不知道那些商販到底是在堅持什麼,缺少了至關重要的客戶,卻還是堅持在這一處偏僻的小巷子裏。
安靜到一眼可以看到街道的邊緣,甚至因爲潮溼的水汽還尚未消散的緣故,能看到些許五彩的虹光。
直到在心底默數三百步之後,已經足足一個晚上時間沒有補充江城能量的少女終於忍不住輕啓脣瓣。
“我們能不能像之前一樣稍微聊一下天呢?”
“請問可以嗎?”
……
雷電芽衣的聲音幽幽的,像是從不知多麼遙遠的高天之上傳來,小心翼翼的嗓音連語調都是輕輕的,似乎旁邊待着的是一個氣球,害怕只要說話的聲音稍微大一點,風就要把身旁的稻草吹上天空了。
轉過頭偷窺着少年側顏的行爲,終於可以以詢問的方式變得不再鬼鬼祟祟,能夠光明正大的看着他。
或許是因爲大半個月的時間已經足夠讓上去知曉,明明是主動提出要求,內心卻也沒有過度的緊張,僅僅是心絃微微幫助等待着幾乎不可能的否定。
因爲江城會給予的唯一的回答早就已經很清楚了,在這足足有大半個月的無數次提問之後的回應。
“聊天的話……”
“——當然是可以了。”
……
“你有什麼喜歡的天氣嗎?”
少年依舊如同往日一般,沒有任何變化,作爲話題的續接者,搜索着曾經與維爾薇之間交流的部分。
“雨天、雪天、晴天、大風天……在這裏面你有什麼特別喜歡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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