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等到中途感受到愛莉希雅的情緒之後就應該停止纔對,這又不是極爲復古的遊戲,做出選項之後就不會發生改變……再怎麼說也要隨着少女的選擇纔對。
偏偏這一次直到最後一刻都從未展現過其餘的任何選項,偏偏這一次這麼長時間只有一次選項可言。
選項是自我陷入極端猶豫之後纔會誕生出來的,本質上就和內心中的每一次思考一樣,生命個體的任何一次思考都絕不是隻有一個念頭,而是無數個念頭交加起來在其中選擇出最合適的一個。
儘管有很多所謂的思想都上不了檯面,甚至無法佔據一點點的地位,儘管有時候思考本身都只是一件多餘的事情,要做什麼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了。
思考本身也是人類必不可缺的能力。
沒有選項……
或許也能代表我甚至連愛莉希雅內心的轉變都意識不到。
甚至連愛莉希雅從單純的悲傷逐漸變化爲對這一切的珍惜,逐漸開始沉淪於這份溫柔都感受不到。
這也挺正常的吧。
就連最開始確定愛莉希雅會因爲看到自己感到悲傷這件只需要有眼睛就可以做到的事情,都花了足足一年的時間,走過了無數的景點之後才能確定。
又怎麼可能強求一個不正常、不完整、感情破碎也殘破不齊的人能跟得上心思細膩的妖精的心理呢。
某種意義上那個選項或許確實沒有錯吧。
繼續留下去固然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但是如果雙方的差距太大,感同身受都需要相當漫長的時間,其中一方甚至連最基本的正常都做不到的話,最後也只能是一方遷就另一方的親情了吧?
……
自己被做成了工具,用我留下的研究筆記,與正常的發展截然不同的,本來應該是第九神之劍的星海協律變成了第七,也不再會被黃金的伊甸持有了。
第七神之鍵名字的由來僅僅因爲他是第七位被發現的,僅僅是因爲愛莉希雅無法接受的復活舉動。
就繼續稱之爲第九神之鍵吧……
江城不想讓不同的稱呼加劇那一些不好的回憶,即便只是掩耳盜鈴也好,至少這樣可以自我欺騙下。
那種被控制、被束縛、無論做什麼都會慢一拍,甚至無法跟上愛莉希雅的感情與心理變化的回憶。
如果說有什麼東西比不自由更悲慘的話,那一定是在不自由的情況下,被操控,被迫去做一些傷害到自己身邊所愛之人,傷害到愛自己的人的事情。
——我就這麼做了。
想要創造一個最好的結果,希望讓愛莉希雅不要那麼悲傷,不要永遠停留在原地,被自己拴着,活在悲傷的過去,能向着明天踏出屬於自己的一步。
這並沒有什麼錯誤,愛莉希雅也絕對不應該將自己的一切都停留在已經失去、已經無法改寫的過去。
她並不是伊甸,結束的也不是能理解自己並且以自己作爲象徵的時代,僅僅只是一位青梅竹馬而已。
反正自己只能對愛莉希雅生出感情,這具身體裏所有可能有的愛與恨都是對於那位妖精般的少女的。
那麼爲了不那麼悲傷,爲了能讓愛莉希雅看向前方,選擇犧牲一點本就死去的東西也可以理解吧?
偏偏問題在於一個不正常,不完整,連感情都是缺失的人,又怎麼可能設計出一個盡善盡美的計劃?
倘若一切的前提條件甚至不包含最重要的,名爲心的東西,再怎麼繁多的胡思亂想又有什麼意義呢?
爲了撫慰愛莉希雅受傷的內心的計劃,卻是由一個無心無感情之人所創造出來的無心無感情的計劃。
這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一個甚至連一丁點成功率都沒有的,從頭到腳都惹人發笑的荒謬。
結果也不出意料的糟糕,甚至已經超出了情理之中,即便是最壞的那個可能性都未曾想過的發展。
自己在之前不知道的情況下給予祝福,這一次卻在知道的情況下,再一次給予了名爲祝福的詛咒。
最後說的那幾句話,那叫什麼安慰啊?
分明是刀子,鏽跡斑斑的刀子。
還特意撒了點鹽。
……
“果然是悲劇的誕生嗎……”
“早該知道這種模擬器的發展了,好結局越是稀少的,壞結局永遠是繁多的,做出第一個錯誤的選擇,觸碰到第一個糟糕的節點之後就會無限的滾下去。”
“絕望、悲哀、恐懼、憤怒……無限的疊加的負面情緒幾乎找不到改寫的方式,比現實還沒有回頭餘地。”
江城深深嘆了一口氣,壓抑着想要吸收的莫名衝動,忍耐着內心的缺失感,將時時刻刻都在散發着快與我融合氣息的星海協律收到系統自帶的空間裏。
也直到用空間隔絕了聯繫,那個無時無刻不在煩擾內心,拿羽毛挑逗腳底的感覺才終於消停了些。
如果真的選擇融合,或者應該稱之爲恢復原樣就會化身成爲星之律者,在這個時間節點上戰鬥力足夠的,要麼是還沒有成長到位,要麼就被封印起來。
幾乎可以說一位普通有腦子的律者的戰鬥力就足夠亂殺了,他也絕對算不上什麼一般程度的律者。
這份律者核心可是無限接近於極限,甚至已經抵達了極限,只差一個機會就能蛻變爲羽化的律者。
那可是在無論對於人類還是對於崩壞,都完全體的維爾薇努力下變成地獄難度的副本中磨練出來的。
連作爲上級崩壞獸的帝王級在那邊都只能當成雜兵,第七律者以後連普通人都可以和審判級過過招。
然而世上壓根沒有那麼便宜的事情。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前文明和現文明的律者核心結構從最根本都是有區別的,在本文明中爲律者賦予人性本質上就是謬論,因爲結構的不同使得每一位律者都不會受到掌控,不出現特殊問題的情況下,是擁有完整的、如普通人類一般的自我,根本不需要額外的賦予人性。
這本質上是因爲始源之律者的犧牲——迴歸始源之海後,讓接下來誕生的所有律者都變爲了如愛莉希雅一樣的結構,但在此之前的就沒有這麼好吡恕�
被鐵鏈緊緊的束縛封鎖,如同恢械娘w鳥一般沒有望向天空的餘地,甚至可能一開始就被抹去了存在的所以感情,賦予人性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別說有可能被束縛了,就算是不會被崩壞束縛,就算是隻要失去一部分感情,江城也絕對不會接受。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直到現在也沒有什麼非做不可的事情,更不像那些英雄一樣有拯救世界的大義。
對於正常人而言,無論是權利、金錢還是力量,存在的本質就只是爲了更好的享受,更好的享受生活,更好的享受一切,可以不去工作、不去產出資源、不用像什麼都沒有的底層人一樣耗費自己的時間,將一切的空間全部用於讓自己過得更舒服。
所有一切都是爲了自己的感官服務,無論是壓迫他人,傷害他人,還是去施捨,做一些仁慈的事情。
品嚐美食、享受他人無法想象的娛樂、體驗極限邉邮菭懥烁泄偕系臉啡ぃ按约皫椭藙t是爲了享受心理層面上給予自己的高人一等的感覺。
換句話說,如果爲了這些爲了讓自己享受的東西放棄了享受本身,那麼就算用捨本逐末也不足夠了。
這種普通的詞語能用四個字就精準的表現出意思,缺點是在一些特殊場合,無法完好的表現出情緒。
如果真這麼做了。
那何止是用愚蠢能形容的。
要麼是有所覺悟,要麼就是腦子不好。
因爲這種行爲本質上還涉及到了更深層次的事情,人類這一存在本就不是能用單純的幾個點說的。
失去了感情的我。
還是我嗎?
無論過去是好是壞,是否只能給自己增加痛苦,無論感情是否有用,是否能用上,自己感覺是否重要,這些都是構成如今站在這裏的自己的全部一切。
欺負別人、被欺負、傷害別人、被傷害、甚至是在網上和人槓、被氣、被樂子人釣魚、被腦子有點問題的人開盒……這些看似沒什麼用,去掉也無所謂的事情,只要是經歷了,也同樣是人格不可缺少的部分,正是經歷了所有的一切纔是現在的個體。
根本無關乎重要與否,因爲甚至可能記憶中無意間的某個細節都是創造出如今一個重要性格的基石。
會爲自己的所作所爲感到可笑,甚至無法與他在感情經歷上共情的人……真的可以稱之爲是自己嗎?
唉……
結果有些雞肋嗎?
也不知道這把武器能比伊甸之星強多少?
江城閉上雙眼,放鬆身體,任由雙手自然的垂下,靠在符合人體曲線學清潔乾淨沒有異味的馬桶座椅,靜靜的壓抑、消化着內心激盪不止的情緒。
被沙皇核彈砸出波瀾的水池裏,一層又一層的漣漪之間的交疊想要停止並不是什麼簡簡單單的事情。
復活賽之前頂多遇到一兩次大事件就足夠干涉心情,這一次……可能需要相當長的時間恢復情緒了。
愛莉希雅、維爾薇……
可是她們已經死了啊。
奧托五百年時間也只是開闢了一個新的世界線而已,並沒有將卡蓮按照他所希望的樣子原樣復活。
這個不斷前進的世界裏,根本沒有可以將過去的以死之人挽救的方式。
情緒只能靠時間不斷的磨損,壓下。
用最簡單,最物理的方式。
……
“咚咚咚——”
廁所的大門忽然被敲響,那是用指節輕輕釦擊邊緣的聲音,有些悶,似乎還隔了一層紙,緊隨其後的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帶着些微羞澀的溫婉腔調。
“江城,你在嗎?”
——雷電芽衣。
這裏雖然是野外便攜式廁所,男女都可以使用,大多數也沒有以正規的方式使用過,通常也是在作爲休息區,爲一些有特殊靈感的人提供安靜的場所。
但毋庸置疑的是現在這間廁所正在被人使用着,使用的人是一位男性,無論從生理上還是心理上。
這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雷電芽衣擁有良好的家教,並不是會做出這種失禮事情的人,即便自己並沒有說有急事是去幹什麼,但能待在廁所裏就代表必然是有一個可能性的。
女性站在男性的外面本來就不合適宜,更不要說主動去敲門,主動去提醒了,雙方都會感到尷尬的。
江城雙手交叉着等候,沒有在第一時間選擇開門,用在模擬途中就在逐漸提升的身體素質觀察着外面的一舉一動,隔着牆壁聆聽着外面遲疑的腳步聲。
……
“——你有東西遺落在花園裏了”。”
……
145.帕朵:不對勁,愛莉姐怎麼會自閉啊?!
——
“所以……”
“這裏還有一個我?”
在百花盛開的樂園中,迎着繽紛多彩的粉色綢緞,如妖精般美麗、挑選不出一絲一毫瑕疵,卻有些狼狽的趴坐在地上的少女幾乎毫無表情可言的發出了疑問。
“沒錯,愛莉姐,何止是還有一個你呀,甚至還有一個維爾薇姐呢,和你一樣,也是在幾天前突然掉下來的,不知道這是怎麼了?總是會掉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當然當然,咱絕對沒有說你,愛莉姐可是如花朵般可愛的少女,怎麼可能會是亂七八糟的東西呢?”
“咱只是再說一些別的奇怪的東西。”
帕朵菲莉絲在精準的疊甲之後用自己的爪子撓了撓腦袋,軟軟彈彈的卡其色貓耳隨着一色的絲髮一抖一抖的,總是摸魚擺爛鹹魚的眼神中也罕見帶了些困惑。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最近總是在掉人,前兩天掉下了一個維爾薇姐,剛剛又突然從天上砸下一個愛莉姐。
天上掉餡餅本來是一件好事,可如果掉的東西是人的話就未免有些太糟糕了吧。
天空單純掉下來幾個人還好說,樂土總是會時不時蹦出來一兩個參與者,用什麼方式進來的人都有,之前還有個喜歡穿黑色衣服的用打滾的方式滾進樂土。
偏偏掉下來的是和她們這些記憶體一樣的……或者應該稱之爲更完善的、擁有自己的身體有血有肉的人。
總不至於是時隔這麼長時間外面的她們都還沒有死掉,融合戰士的壽命再怎麼長也不至於到這種程度。
之前有參與者說距離她們那個時候已經過去了好長好長時間,漫長到甚至連那些所謂的書籍都不會記載。
而且先掉下來的另一個維爾薇和維爾薇姐完全就是兩個佰人,第二個維爾薇姐只是三兩句話就將維爾薇姐說破防了,所有的人格都破防擺爛把自己關起來了。
至於新來的這個愛莉姐……
帕朵菲莉絲看着面前這個渾身都透露着麻木、瘋狂的感覺,就連從未見過的粉色的雙眸也完全沒有什麼夢幻的感覺,分明是童話故事裏的公主一樣漸變的顏色,卻反射不出哪怕一絲的光芒,只剩下了無盡的黑暗。
不要說是跟那個記憶中活力四射,每天都會露出可愛的笑容,就算是千劫也伸手不打笑臉人的愛莉姐相比,就算是和梅比烏斯博士也顯得博士她陽光明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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