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踏足的這一步無關緊要。
對於任何一位普通人而言，這也只不過是很簡單的一次訴說。
唯一值得讚揚的，只有那第一次。
讓永遠只會無休止的自我內耗，厭惡到想讓自己變成別人的少女，第一次敢於直視那雙幽色的眸子。
看。
你的努力並非是白費功夫。
你成功的幫助我踏出了至關重要的一步，現在我已經可以憑藉自己的意志做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所以……
你可以……
和我待在一起嗎？
更多的看着我，將視線投在我的身上嗎？
……
不敢說之於口，僅僅在心裏想這件事情、僅僅只是付出一點點的行動就已經耗盡了少女所有的勇氣。
但那雙璀璨明亮的眼眸中，夾雜着靦腆、羞澀、恐懼的情緒之中，這份想法已然突破了一切的限制，如若暗淡黑夜中的一點星光般奪目，畏懼卻堅定。
儘管如果這樣做了，或許連朋友也做不了。
儘管如果真的唯一的朋友也如泡沫一般消散，少女會毫無疑問的墜入深淵，甚至無法像曾經那樣停留。
儘管儘管這種事情絕對不應該是一位旁觀者、一位甚至和少年在一起貼近相處的時間全年加起來還不到十幾個小時的少女應該做出的，沒有後悔餘地的選擇。
櫻色的脣瓣卻還是在思維到來之前張開，吐出了少女壓抑已久的願望。
“請……”
“離開愛莉希雅。”
……
……
……
……
少女說出了無法理解的話語。
聲音軟糯卻異常堅定。
十分清晰。
“誒？”
江城露出愕然古怪的情緒，下意識的捏住卡片，指尖被擠壓的有些發白，硬質的邊緣都扭曲了些。
幽色的眸子不解的望着少女的面龐，無法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
她在說什麼？
爲什麼會突然講這樣的話？
是我這段時間心情不好。
腦子幻聽了嗎?
“我說……”
看到少年沒有辦法理解。
少女沉沉的吐出一口氣，又再次將自己的話語重複一遍。
這次聲音一字一頓。
十分清楚。
“可以請你……”
“不要再靠近愛莉希雅了嗎？”
或許是踏出第一步之後，意識到再也沒有退路，已經徹底到達了懸崖的邊緣，無法在次像曾經那樣遇到困難的時候選擇逃避，選擇一個人躲起來的緣故。
——少女在這一刻造就了莫名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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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愛莉希雅從沒有在乎過你
彷彿是在荒蕪的秋風與草原上點燃內心，點燃如野草般乾枯的內心，換來的微不足道的一瞬火光。
可能一生中僅僅只可能會有一次的勇氣。
幾乎不應該在少女身上出現的勇氣。
平常和江城聊天的時候，也就只有在隔着一塊屏幕僅用字符表達情感的時候敢稍微放肆那麼一點點。
就連幾乎是犯罪般的，窺探少年的生活也只敢侷限於邊緣，不敢真的插手什麼，即便少年發現不了。
唯獨此刻，只有此刻。
少女卻說的一字一頓，十分清楚。
“爲什麼？”
江城並沒有幻聽，再次重複的話語徹底打破了所有的僥倖心理，清楚明確的知道了面前的少女是想要表達什麼意思——冰冷古怪的氛圍在兩人身邊湧起，難以嚴肅的壓抑遏制住了少年的第一步行動。
爲什麼要在這個時候說這些話？
難道……
連維爾薇也。
“——因爲你從來沒有被好好對待過。”
……
過往在手機中的每一次傾訴，每一次吐槽，都被少女牢牢的記在心中，牢固的銘刻於記憶的最深處。
——愛莉希雅壓根就不在乎江城。
那位如妖精一般的少女，根本不在乎少年。
再怎麼美好無瑕又如何，再怎麼遙不可及又如何，再怎麼渾身閃着光又如何，不在乎就是不在乎。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感情的很大本質就是一個人願意爲另一個人付出的時間、精力，兩個人願意爲對方妥協的程度，所謂的情感無論出的多麼偉大，其核心本質依舊是自私。
正是因爲自私才能顯出對個體的愛，正是因爲偏心才能彰顯出對於一個人與其他人截然不同的愛意。
無論嘴上說的如何好聽。
無論如何的甜言蜜語。
無論那個愛字如何的咬牙切齒。
終究只是嘴上的空談，這些已經在人類漫長的歷史中被說爛了，隨便找找都能找出成千上萬的甜蜜。
只有真正的行爲所包含的感情纔是一切。
愛莉希雅看似和江城感情很好，很親密，彷彿就真的如同少年口中所說的兩人之間感情並不那麼一般。
可是……
真的嗎？
真的不一般嗎？
究竟是愛莉希雅對待江城真的很好，還是江城本身自我腦補的好呢？
維爾薇並沒有親身體驗過，儘管會自己做一些小裝置，想要去近距離的觀察江城，但也止步於普通的觀測而已，絕對沒有涉及到對方一絲一毫的隱私。
但這已經足夠了。
這些真的已經完全足夠了。
難道真的要深究情感，深究細節，非要把每一個表現都找出才能得出一個人對待另一個人是否真心嗎？
並不。
從來沒有這個道理。
人與人是完全不同的，卻沒有人可以否定行爲和想法可以達到一定程度上的相同，可以理解一部分。
至少當愛莉希雅真正將目光放在江城身上的時候，一天內甚至不超過兩三小時，更多時間是宛若被老虎追趕一般，急切的去做自己的事情，見更多的人時。
這份感情真的就只是嘴上的空談，空洞的字符，所謂的一起旅行更接近於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遷就。
名義上是旅行，實際上早就變成了愛莉希雅本人的線下見面會了。
有時候是別人來找她。
有時候是她去找別人。
一整天的所有精力全都放在這些事情上，甚至所做的還是一些連維爾薇都找不出有任何關聯可言的。
前一天見到的可能還是一個經商的，第二天就去幫助一位學科受阻的學者。
她彷彿單純就如同一個聖人一樣去拯救、去幫助可以幫助的每一個人，去改變這個有些糟糕的世界。
當一個好人並不是應該否定的事情，即便少女也不可能對愛莉希雅真正苛責些什麼。
她並不是什麼說一套做一套的聖母婊，也不是明明沒有能力，卻非要去幫助別人，反而使得自己也落入險境的蠢貨，是真正有能力去改變一切的人。
路上遭遇到的任何有些古怪的生命都可以在江城發現之前解決，再怎麼的糾紛也可以靠笑容化解。
簡直就如同星月的神女，與自己這位無能又自卑的人差遠了。
只是……
江城不應該待在她身邊。
因爲江城的本意並不是如此，他是真的想要去陪伴愛莉希雅而主動提出的一起旅行，一起去看這個世界，沒有那麼善心爆棚的去幫助所有遇到的人。
他只是想要幫助愛莉希雅一個人，真的僅此而已了。
愛莉希雅滿足不了這個願望。
或許在她眼裏，江城和街上的一個陌生人沒有什麼差距。
甚至江城的地位可能還要差一些。
因爲根據少年所說，曾經在小鎮裏，她甚至願意一個人跑到孤兒院裏或是和路邊的商販聊天搭話，去和他們玩一整天，也不願意抽出哪怕一天的時間。
即便僅僅只是陪江城玩耍一天，即便只是抽出微不足道的一天。
——維爾薇忍受不了。
少女完全忍受不了幾乎可以說是自己人生中唯一的朋友，也是將自己從自卑、內耗中拉出來的救星被如此輕視，甚至像一個沸羊羊一樣待在她身邊。
所以……
“請離開愛莉希雅吧。”
“我雖然很無能，也很自卑，遠遠沒有愛莉希雅那麼耀眼，螺旋工坊也只是我自己開設的一個工作室。”
“即便如此……”
“即便我的身上找不出任何的閃光點。”
“即便我根本不配說出這樣的話語。”
“我還是希望你可以陪我一起，展開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旅行。”
……
【就在你的生日這天，你最好的朋友維爾薇爲你送上了一個連你自己也從未曾想象過的生日禮物。】
【靦腆的聲音，卻有着堅定的語氣，不是告白，勝似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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