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如果那不是你的生日就好了。】
【——如果你不是表面上的主人就好了。】
【如果……】
【在你看着除了象徵性的之外，幾乎可以說沒有一絲一毫你的生日氣氛的生日宴會胡思亂想之時，耳旁卻有着自卑而靦腆的聲音打斷了你的思緒。】
……
“江城，生日快樂！”
……
……
已經無需回頭，不需要看到那個人的具體模樣，甚至本質上連音色都不需要，因爲那個人毫無疑問……
卡其色的可愛少女闖入視線。
——是維爾薇。
“抱歉……”
“這次我來晚了一些。”
少女的那一雙銀粉色的奇特眼眸中飽含着累加起來種種難以言說的情緒、靦腆、羞澀的注視着少年。
“放心，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所以無論什麼時候來都不會晚。”
“遲到的話，我是不會介意的。”
江城伸出食指，糾正着言辭的錯誤，輕輕勾起的嘴角、明亮而不含雜質的眼眸證明着話語的真實性。
並非是純粹的肉麻，亦或者爲了獲得好感的虛僞的話語。
在實際上。
維爾薇也是世界上僅有的四個會關心、至少有些關注自己生日的人。
剩下三個依次排序是爸爸媽媽、愛莉希雅。
維爾薇是第一個，用一些可能有些有失偏薄的話，這位少女甚至比自己的父母還要關心自己的生日。
愛莉希雅雖然也會送上生日禮物，但實際上陪伴自己的時間還不如只能遠程打電話的爸爸和媽媽。
“那……這次的生日禮物給你，祝你生日快樂，心情愉悅。”
少女低下頭，在身上翻找片刻後一如往常一樣將自己的禮物親手遞交給他，而非宴會舉辦的主人。
“謝謝你的關心。”
“也非常感謝你能爲我送上生日禮物。”
江城微微低頭，送上自己的謝意。
作爲唯二會將禮物親自送給他的少女。
只是當他看着已經從曾經覆蓋着輕紗明顯設計的還有一些不成熟的盒子蛻變成了如若蒸汽朋克一般暗金色齒輪鑲嵌有着濃厚個人氛圍和體感的禮盒時。
有些不恰當，甚至可以說是違反正常生日宴會禮儀的話語從耳旁響起。
“江城，請你打開盒子吧。”
……
“誒？”
第一時間，江城甚至還沒有意識到維爾薇說了什麼。
直到雙眼注視到了那雙銀灰色的眸子。
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
因爲以前的所有禮物都是回去之後與愛莉希雅一起分類，並且由自己獨自拆開的，唯一可以在接收之後直接拆開的只有那位一直陪伴自己旅行的少女。
倒也不是因爲什麼禮儀因素亦或者有什麼規定在。
單純別人送出的禮物更多的像是一個相當於入場券一樣的東西，實際上關注的還是愛莉希雅本身。
沒人會在乎少年這一位名義上的主人公，連祝福都懶得給予一句。
似乎連浪費一點點和愛莉希雅相處的時間都不願意，說不定不給予祝福能多和那位少女說一句話呢。
所有的禮物都只會堆疊在存放的地方，甚至連親手遞放一次禮物，對於他們而言都是干涉時間的大事，有可能因此而錯失能與愛莉希雅交談的一剎那。
一開始或許還有人顧及面子選擇親手遞交過來，在已經經歷過好幾次的，現在已經沒人這麼做了。
至於看似是唯一例外，理應和愛莉希雅一樣待遇的維爾薇……
在她面前拆開禮物實在是太過刺激了。
不是禮物中可能包含着一些如同彈簧拳頭惡作劇一樣的東西，少女從來不會做出這樣糟糕的事情。
僅僅只是是自己的禮物被當面拆開這一點，內心過度自卑敏感，自我厭棄度極高的少女就難以接受。
這種事情對於維爾薇而言實在是太刺激了。
達到了一種需要禁止。
無法接受的程度。
無論做出什麼表情都不合適，無論有如何細微的變化，僅僅只是舔了舔嘴脣，都有可能被那聰明的腦袋瓜無限的深思、無限的解讀，最後得出來的結果只有對自己的厭棄，永遠只會偏移到對自己的討厭。
關鍵少女還不太喜歡說出口，有什麼事情只會埋藏在心底，導致一些自以爲是的誤會在內心發酵。
但唯獨這一次。
唯獨這一次的禮物。
少女希望少年能當場開啓。
江城即便抬起頭，認真的看向那雙軟弱而躲閃的銀灰色星眸，也無法看出一絲一毫匯聚成團的退縮。
一切的逃避，一切的恐懼，一切的負面因素全部被壓制了。
完全無法想象少女究竟秉持着怎樣的想法。
……
“這一次的禮物。”
“我希望能由你親自拆開。”
“就在這裏，就在你的生日宴會上。”
維爾薇用帶着靦腆的眼神，努力克服住想要低下頭的慾望直視着他，眼眸明亮而透徹，恐懼卻堅定，種種毫不相干的特質僅在此刻共同出現在其中。
……
……
啊……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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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口的咱.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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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維爾薇：請……離開愛莉希雅！
江城的嘴角卻偏偏掛上了微笑，幽色在种衼K沒有任何憤怒或者被輕視的不懈，而是油然而生的自豪。
——因爲這代表少女已經踏出了最初的一步。
不僅僅是拆開禮盒那麼簡單。
不僅僅是能直面直面內心的想法了。
這代表現在的維爾薇甚至可以做到請求自己做些什麼，可以開口，這想法不再只能埋藏於心中壓抑起來。
唯一讓人有些疑惑的，是本該在兩年時間內消磨完的隔閡。
在此刻卻又構成了混雜恐懼與懼怕的圍牆。
就好像踏出一步不是形容詞，而是真正意義上的踏出了一步，踏上了絕無任何退路和緩衝餘地的懸崖。
“如果這次的禮物讓我非常不滿意的話，那麼下次你的生日，我也會給你一個非常非常不滿意的東西。”
“身爲這麼長時間的老朋友，你可不要給我留下什麼惡作劇。”
……
看似是刻薄的話語，實際上卻是同樣沒怎麼經歷過社交就開始旅行的少年，儘可能的從和愛莉希雅以及別人的相處之中尋找到的相對高情商的回答。
本質其實是減少少女緊張的情緒，將問題轉移到別的地方上。
唯一的問題是，在此刻似乎失去了用途。
在平日裏一句話開口就能讓少女意識到問題並放下拘謹的行爲在此刻彷彿徹底失去了本身的妙用。
維爾薇表現的依舊緊張——輕咬着嫣紅的下脣，纖細的指尖已經在不經意間糾纏在了一起，將身上禮服垂下的黑絲綢緞都捲曲成了猶如貓咪的毛線球一樣的凌亂。
銀灰色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他的指尖，看着少年拆開精緻的禮盒，將精緻的暗金色齒輪調整到合適的位置，連纖白柔軟、骨節分明的手指都勒出了紅印。
——分明已經緊張到極點了。
即便是以少女與常人不同的性格，這樣的行爲也可以稱之爲異常。
——難道這次的禮物有什麼特別的嗎？
秉持着好奇心，江城輕輕的打開了手中的盒子。
裏面很空曠，並不像曾經一樣準備一些明顯高於時代的新奇小玩意提供旅行上的幫助、生活時的便利。
反而是如同邀請函一般的格式，中間躺着一張暗金色的文件，上面用多國語言一板一眼的書寫了典型的……
——邀請函？！
少年的指尖捏緊了硬質的邊緣，幽色的瞳孔猛然擴張，似乎要將那張卡片上的所有信息印入眼眸。
這是一張邀請自己去名爲【螺旋工坊】的地方任職的邀請函，甚至職位還不是什麼普通的打工人。
如果沒看錯的話……
是主人。
……
“下一次生日宴會，我希望你可以以螺旋工坊的主人的身份與我一起舉辦。”
少女輕輕按着自己的胸口，壓下包裹的輕紗絲，將有些過分的軟肉壓出白色的凹陷，宛若熟膩奶漿乍現開來相互摩擦碰撞擠壓兒掀起的一陣絲花肉浪。
聲音靦腆、猶豫，卻又異常堅定。
宛如自囚於井底的蛙在他人的幫助下，向着那真正開拓的世界跳起了第一步，離開了狹隘的井底。
儘管並不能算什麼。
儘管這進步過於微不足道。
儘管將其當做吹噓的資本都感覺太過可笑，太過於卑微了。
無論多麼微小。
無論多麼可笑。
無論這個進步究竟會被多少人嘲諷無能。
——這是第一步。
這是由少女踏出的第一步。
這是由少女親自踏出的第一步。
並非是他人的拉拽、並非是被迫的向前，並非是順着浪潮被迫的向前席捲——就猶如大海上的一縷孤帆般無法掌握自己的方向，只能被漂被漂泊的海洋隨意揉捏玩弄，而是真正出於自己的意志，真正出於心中的覺悟。
這纔是唯一值得自豪的事情。
這纔是唯一值得訴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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