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看着眼前站立的有些落寞的少年，即便被忽視、無人問津，那雙幽色的雙眸，所有的、全部的視線同樣只看着那高居於宴會中央，猶如花朵般的少女。
那個讓她第一次體驗到怎麼去與人交流，第一次踏出封閉的內心。
第一次感受到世界上真的會有溫柔的可以包容一切，願意傾聽傾訴，即便夾雜抱怨也無所謂的少年。
維爾薇抓着胸口的衣領，壓抑着莫名不適和焦躁的心臟，就連自己也不知道的柔軟的臉蛋有些發白。
難以理解。
難以思考。
只是莫名的感到心臟真的要窒息般的難受。
她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與愛莉希雅相見，對於那位少女的評價。
——她看起來是一位善於挑逗的花心女孩，不論是嚴肅壯實的男生，還是嬌羞溫柔的少女，還是幼稚可愛的小孩子，甚至是滄桑遲緩的老爺爺老奶奶，她都會用有勾引意味卻毫不過火的話語讓他們敞開心扉。
啊……
啊……
啊……
真是耀眼到有些刺目，甚至難以讓人直視的程度，就算是花，也應該是如太陽一般熱烈散發着光的。
像她這樣的人，連站在愛莉希雅的面前恐怕都不配吧。
但或許……
——我也能幫助少年些什麼？
少女的思維無法抑制地開始外放，已經將展示給少年的精緻衣領撕扯出裂紋，露出白皙柔軟的春光。
——盡全部努力的話，或許像我這樣的人也能回饋一下少年那願意包容、願意交流、願意傾聽的溫和。
說……說不定呢。
無論是多麼廢物的人，多麼不肯向外踏出一步的人，應該也能在世界上綻放出一些屬於自己的價值吧。
就先從多多瞭解少年開始。
用一個月速成一下工程系博士，做兩個帶攝像頭的飛行器，觀察一下愛莉希雅對待少年的日常吧。
只是爲了更好的幫助少年而已。
……
……
【二十歲，又一次生日宴會結束，你所度過的人生並沒有什麼區別，甚至屬於你的時間還更狹小了一些，因爲少女甚至沒有親手做蛋糕專門送給你。】
【你的生活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只是總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背地裏偷窺着你，維爾薇似乎也沒那麼自閉，甚至能和你研究你旅行的下一程要去哪。】
【奇怪。】
【你明明沒有告知過少女你們會去哪的？】
【難道愛莉希雅連這種一起旅行的地點都會分享給別人嗎？】
【你不太想探究可能有關愛莉希雅身上的這些事情，投入在維爾薇上的時間在無意間變得多了一些。】
【這是一種你甚至本身都完全沒有意識到的事情，直到看到聊天時間之後才姍姍來遲的發現真相。】
【曾經親密無間的愛莉希雅，如果拋去旅行中必備的交流和溝通，僅僅去談論私下裏的對話和了解，現在所佔據的或許也只能和維爾薇分庭抗禮了。】
【這並沒有什麼問題。】
【至少你已經做到你能做的一切了。】
【身爲江城這個人所能做到的一切。】
【因爲少女總會將自己的時間、自己的笑容、自己的愛無私的分給別人，而不是用於和你的交流。】
【儘管你在和維爾薇聊天的時候隱約能感受到有人在背後看着你，轉過頭後也能看見愛莉希雅一種只在輕小說中出現的拙劣的方式在偏着頭哼着小曲。】
【你也沒有，哪怕一刻鐘認爲那是愛莉希雅執着於你。】
【說到底，你或許在少女眼中也僅僅只是維持在一個不討厭的區間，對待你的態度雖然表現的極爲親密，但實際上所分配的時間和一個路人差不多。】
【反而這樣對待你時多用心，多真切，你反而會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反感。】
【這種情緒很難評價，卻分外真實。】
【你也很難理解自己爲什麼會有這種怪異的情緒？】
【簡直就和小孩子生氣一樣的幼稚。】
【可是說到底，也沒誰希望自己在重要之人心中的地位僅僅只是類似於一個玩具一般，在少女需要的時候就過來看兩眼，不需要的時候就扔到一邊吧。】
【因爲一些曾經在你眼裏極爲討厭且反感，完全不會去猜測的想法，已經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你的心中。】
【過去能從愛莉希雅身上感受到的對你的關切，以及你在少女心中的分量也被評定爲了自欺欺人，只不過是在自己騙自己，認爲自己的重量比較高。】
【或許……】
【所有人都能得到少女如此的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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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你和維爾薇的感情逐漸加深
【她就是如同樂園的妖精，星月的神女一般可以愛着所有人。】
【而你恰好是其中被分配的時間裏極爲普通的一列，也就是依靠一起旅行的接近才能佔比多一些。】
【你還不至於因此就像是怨婦一樣產生憤怒亦或者極爲心智不成熟的企圖讓少女看你看再久一些。】
【但是人類總是有種種的無法改寫的問題，人性並不能解決一切，可人性某種意義上也能代表很多。】
【當人生中兩個對你態度與關切程度幾乎可以說截然相反的人佔據了你一天幾乎所有的時間之後。】
【落差本身就會讓其中一方比起生活與享受更傾向於忍受和承擔。】
【在忍受了足足一年時間，一年時間足以讓任何人感到失望，感到悲傷，感到難以接受的忽視之後。】
【感受着這種情感不可避免的讓你意志的天平開始滑落，不再平等，你開始期待與維爾薇的交流。】
【至少你可以感受到一些互動感。】
【就算忽略掉無論你在什麼時候開口少女都一定在這件事情，就好像維爾薇似乎每天的生活除了和你聊天之外完全就沒有任何需要去做的事情一樣。】
【你也在和她聊天的時候，哪怕是當垃圾桶接受傾訴的時候，也能感受到屬於人的真實感以及溫暖。】
【如果要說有什麼不好的，那就是太不會開口求助了。】
【在一開始，她遇到什麼困境作爲朋友的你幾乎只能套話，即便開始聊了很長時間，現在也只是在一些認爲絕對解決不了的麻煩上纔會尋求你的幫助。】
【似乎對於維爾薇而言，幫助你是天經地義的，但如果請求你的幫助，就會消耗掉你們之間的關係。】
【唯獨這個總讓你感覺非常的不適，或許是讓你感覺有些熟悉吧。】
【所有的情感都不是單方面付出的。】
【這也同樣加深了你的理解。】
【因此你更希望能改變維爾薇自卑的性格，事到如今已經不是因爲曾經的那一次禮物了，僅僅在兩年的時間，你就被對方用各種方式幫助了數十次。】
【有很多次只是埋在心裏的一些小事，少女似乎都能捕捉到找出來，簡直就是時時刻刻盯着你一樣。】
【明明那些東西可能愛莉希雅都不知道，你也壓根不打算說。】
【無論如何，這種事情也是幫助。】
【有恩必報在某些人眼裏算不上美德，完全無需遵守，但是盡力去報答卻是每一個人都必須要有的。】
【少女既然願意與你交流，爲你送上禮物，那你也有必要去試着送上屬於你的幫助，能做到的事情。】
【某種意義上，你或許已經和少女沒什麼區別了，維爾薇如此自閉，幾乎徹底歸宿在自己的世界裏。】
【時間與歲月在她身上留下每一天都相同的脈絡，白天做着黑夜的夢，黑夜做着白天的夢，世界並無不同，時間並無不同，也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差異。】
【你的人生難道不也一樣嗎？】
【你真的能像曾經一樣對明天的生活充滿激情，如小時候的那樣，每一天都過着截然不同的生活。】
【對一眼就能看到的未來，不會有絲毫變化的旅途，這個世界似乎已經永遠都和你沒有任何關係，與少女的旅途，本應美好的環遊世界在不知不覺間成爲了完全依靠對於少女的感情才支撐下來的困境。】
【你每天都在認識陌生的人，生活中的關鍵已經不再是旅行的風景了。】
【除了天空的顏色，你已經區分不了白天或者黑夜，就像你無法區分今天還是昨天，又或是明天。】
【與其說是你想要拯救幫助維爾薇，倒不如說你們兩個人唯一踏出自己世界的行爲就只有互相交流。】
【不是再是死寂，不會有任何變化，不會有任何的真切的行爲的屬於記憶中的身邊生活的老舊世界。】
【而是源自於一個猶如輕小說一般偶遇的朋友，一個某種意義上同病相憐，也可以互相理解的朋友。】
【唯一可惜的是，直到現在少女也沒有把他的生日告訴你。】
【二十一歲，你們又旅行了一年，愛莉希雅也已經度過了第十六個生日，即便是在管控頗嚴的神州那邊也已經到達了可以辦取自己的銀行卡的年齡。】
【你與愛莉希雅之間的相處仍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連那浪漫的黃昏都很少看見。】
【風吹過草地，在海面上泛起波濤，傍晚的金光透過湖面、這些美麗的場景幾乎從你的人生中絕跡。】
【明明說好的是旅行，結果實際上卻好像更多的是一次尋找他人的冒險。】
【你只是一味的陪伴着愛莉希雅去尋找一位又一位陌生人，你完全不認識，也不想去認識的陌生人。】
【直到現在你還記得，當初少女對你說要一個人去旅行、尋找童話書裏一般的永恆樂土時的聲音。】
【那是包含着期待的難以言喻的美妙聲音，彷彿她確實能做到般的令人信服。】
【你現在記得依舊很清楚。】
【那位記憶中的可愛的少女從未消失，甚至從未變化過什麼，只是你已經不再像曾經那樣接受一切了。】
【隨着長達數年時間的積累，你已經可以意識到自己與維爾薇已經達到了關係非常好的摯友的程度。】
【至少在你感覺也是難以分離的好朋友了。】
【這種進展速度是聞所未聞的級別，甚至能感受到的程度。】
【很難去評價些什麼，也很難找出真正的原因，你卻在感受到的同時心中莫名其妙的出現了一句話，連你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哪裏聽到或者看到的話。】
【I see you. 】
【I see your life. 】
【Its okay.】
【愛的答案，是希望被看到。正是這共同的創傷，讓我們看到彼此。】
【又過了幾天，隨着一個在日曆上被圈畫好的日子終於抵達，又一次新的宴會開在截然不同的城市。】
還能這麼說的嗎？.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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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少女要你親手拆開禮物
【這一次生日宴會更加的豪華，本來在次年就已經達到極爲豪華，甚至即便是一些接近於頂尖的富商和政客也不可能到達的生日豪華程度、參與人數。】
【愛莉希雅簡直就像從天上墜落下來的神女一般，即便是再怎樣的天才也會不可避免的瞻仰着少女。】
【他們現在的手筆甚至已經放到了你的生日宴會上。】
【儘管並沒有對你這位和少女一起旅行的人做些什麼——更大的可能性是你外在的身份實際上是愛莉希雅的哥哥以及他們已經被美好、美德浸泡透了。】
【在這種意義上，少女已經確實配得上那個完美無瑕的名字，永恆無暇、爲世界帶來美好的樂土。】
【僅僅這一點小心思也足夠讓你的生日宴會變得更接近於愛莉希雅每年一度的歡宴。】
【如此的美妙，如此的精緻，簡直就像是世界上又多了一個節日，一個值得無數人聚集慶祝的節日。】
【沒有一切世上常規節日中的頑固疾病，不存在什麼形式主義以及人與人之間的勾心鬥角。】
【爲了一個人，爲了純粹的美好而相聚在一起的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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