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要傷害你的好心了……
少女懷揣着悲傷,愧疚,從未有過的畏懼,從未有過的堅定,看着那即將出現的來自於少年的回答。
“抱歉,看來是我自說自話太多了,最近我被無視的時間有點太多了,所以一不小心浪費了你的時間。”
……
……
……
誒……
誒。
誒?
銀灰色絕望而悲傷,暗無天日的瞳孔忽然亮起了些許,彷彿是再一次直視到了如陽光般溫暖的光明,輕輕咬住的嫣紅下脣鬆開,張開了無法置信的幅度。
這幅話語……
這種道歉……
少年真正的想法已經很顯然了。
不是出於施捨般的憐憫,不是無聊時隨地的閒聊,不是隨時隨地可能如陽光下的泡沫般散去的幫助。
因爲同樣被人無視了,所以纔會想要找別人聊天,正是因爲有需要,因爲有缺陷,因爲有渴求的。
所以……
江城……
——需要我?
……
生命的底色是相對的自私,過於完美無缺的東西反而會因爲外表的光滑,連找到一個觸點都找不到,就猶如一個完美的圓球,甚至抓不住,握不緊。
普通人或許並不介意輕輕的捏住圓球觀賞一下,體驗一下這份絕對完美,絕對無缺、絕對無瑕美感。
可對於落難之人而言,如果真將自己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唯一的希望放在完美的、無缺的圓球上。
毫無疑問會因爲完全找不出任何着力點,撲通一下墜入深淵吧。
若是那個圓球有殘缺呢?
若是那個圓球有着力點呢?
若是那個圓形有可以握持的地方呢?
那麼與所謂的救命稻草相比,當然是一個足夠完美,足夠有着力點的是更加不能放手的渴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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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維爾薇懷疑愛莉希雅的感情
又是孤身一人了嗎?
少年的聲音幽幽的,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莫名的情緒,幽色眸子微微亮起一抹無法形容的異色。
精緻簡潔的傢俱被黑夜的輕紗徽郑恢怯煤畏N材料製作的地毯已經被連綿的細雨浸透冰冷了。
近在咫尺的少女睡在帳篷的另一側,明明觸之可及,卻有些奇怪的感覺似乎相隔了一個世界的漫長。
在一整天時間裏,反而是睡眠的時候與少女相處的時間最長,只有這個時候不會有別人隨便打擾。
看來維爾薇也只不過是因爲人比較好,難以說出拒絕,纔會繼續聊天吧。
睡了睡了。
沒有再熬夜下去的想法了。
浪費別人時間,也浪費自己的時間。
少年輕輕的推去上衣,拉起純棉的被子,聽着微風吹拂草地的聲音入眠——直到耳旁突然想起了鈴聲。
再次睜開雙眼,近在咫尺的手機屏幕已經亮起,上面赫然是少女的信息。
維爾薇:抱……抱歉,我剛纔點錯了。
維爾薇:因爲我的無能,把手機改造的有些錯誤,如果傷害到你的心了的話,我願意接受一些懲罰。
維爾薇:無論什麼時候,無論什麼時間,只要你感覺無聊想要找別人談話,願意找我聊天,我都在。
維爾薇:我在!絕對!我絕對在!唯獨在這件事上絕對有空!!
……
【少女態度的急速轉變讓你有些難以理解、還沒有幾分鐘時間就全盤否定了自己之前說過的所有話。】
【寧願把一切責任都擔到自己的無能、自己的愚蠢身上,也不願意承認剛纔那些話確實是她說的。】
【少女甚至願意承擔懲罰,話語間的懇切是你能完全體會出來的。】
【這種小心翼翼的感覺……果然是本人。】
【剛纔那麼勇的才奇怪,在你的印象中,維爾薇的性格,就算真要離開,恐怕也會先士下座道歉吧。】
【——這難道不是很好嗎?】
【或許少女真的是剛纔點錯了,現在所說的還是真正的想法,或許是在短短的時間內遇到了什麼事。】
【無論如何,你也確實多了一位朋友,因爲互幫互助建立起的朋友。】
【你其實並不討厭愛莉希雅,被無視本身也不至於讓你如此憤怒,唯一想要抱怨的就是當初爲什麼沒有好好蒐集一下少女喜歡的以及你們要前往的道路。】
【爲什麼明明生活了這麼長時間,你也不知道少女其實是一個科學家控?】
【這麼喜歡和各種專業的學者研究員聊。】
【你將這些抱怨同樣訴之於口,告知給與你開始日常聊天的維爾薇。】
【當然,爲了照顧到少女的情緒,你也再三聲明並不討厭學者,也並沒有對誰真正的討厭或者憤怒。】
【唯一有些憤怒的,或許只有自己吧。】
【明明你和愛莉希雅纔是青梅竹馬,卻根本不知道她的愛好,甚至不知道哪位少女究竟喜歡什麼。】
【還記得你以前也很喜歡看,那時她就會趴在你身邊看着你看書,或許正是因爲後面你放棄了看書和深度的學習,愛莉希雅纔會將視角投向別人吧。】
【二十歲,你和少女繼續着旅行和每年一次的大宴會,這一次的生日與前兩年的生日沒有任何區別。】
【同樣是很多不相干的人蔘與、你完全不認識的人蔘與,齊刷刷的圍在愛莉希雅的身邊,彷彿她纔是唯一的主角,你只能無人問津的站在一旁的角落。】
【唯一有所安慰的,就是維爾薇也同樣站在這裏,穿着黑色輕紗的禮服,攜帶着精緻包裝的禮物盒。】
【這種生日宴會她每一次都會參與,儘管每一次都不會真正的參與其中,既不參與打鬧,也不尋樂。】
【讓你甚至有些懷疑少女究竟是爲了什麼才參加生日宴會的?】
【總不可能也是爲了愛莉希雅吧。】
【似乎也並不是沒有可能呢……】
看着宴會中心那完美的、找不出一絲缺陷與殘缺的少女,挑起溫和、俏皮的笑容,再怎樣挑剔的品鑑者也只能對那副精緻的身軀報以最高等的評價了。
唯一能否定的只有除了少女之外的一切、粉色粉色的長裙、白色連褲襪……就連妝容都不能挑剔分毫。
只因那淡淡的脣膏輕輕畫在少女的脣邊,就不足以讓人訴說分毫了。
就連與他人的交流都是如清風,如鮮花。
輕輕地拂過,帶來香氣與清涼。
就如風一般,無論再怎麼伸手去觸碰、去捕捉,也始終無法握住一縷理應遊遍世界,爲所有人帶來歡心愉悅、驅散炎炎夏日、從心底感到舒適的清風。
少年注視着愛莉希雅作爲宴會上最無可爭論的主角。
靜靜沉默着。
直到耳旁響起截然不同的靦腆的聲音。
……
“江城。”
“——你的禮物。”
……
少年的生日。
這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成爲維爾薇最重視的一天,無論是什麼事情都需要爲這一天來騰出足夠的時間。
每一年只有一次,一天的時間,可以光明正大的不用做任何掩飾的看到少年,那位正在拯救她的少年。
儘管江城並不屬於她,儘管那一位少年有着真正屬於他的少女陪伴。
但就算作爲一位看客,看着那位少年,看着溫和的、甚至願意去幫助毫無意義的廢人的少年的這件事情本身也足夠令人心身愉悅,併爲之期待一整年時間。
本來應該是如此的。
直到這一天。
——維爾薇第一次對愛莉希雅產生了懷疑。
無論從哪個方面,少女都不認爲自己和那位無暇的、如同妖精一般美麗的愛莉希雅有任何可比之處。
愛莉希雅爲了準備少年的生日,更是曾在羣裏忙裏忙外,抽出了大量的時間準備宴會,招募參與者。
唯獨在此刻,唯獨看着一個人站在角落,無人問津,不會有哪怕一個人真心的祝賀一句話,只有橙黃色的燈光打着熱情燦爛的色彩在孤獨的少年身上。
維爾薇第一次對愛莉希雅產生了懷疑。
不是對於用心程度上,而是……
——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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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或許……我能幫助少年些什麼
在普通情況下,少女其實一直避免參與這一點的,人家郎才女貌,也輪不得她這個廢柴去說些什麼。
儘管已經有些癡迷於與少年的相處——人生中第一次遇見願意浪費大量時間和她交流,不會被古怪又惡劣的性格嚇到,或者因爲這種糟糕姿態討厭的人。
能與她這樣交流,甚至願意做一位被傾瀉情緒的垃圾桶也無所謂,會將所有的埋怨與瑣碎承擔下來。
已經像曾經恐懼過的所謂一樣,在漂泊無盡的大海上被船庇護,甚至已經陷入了被庇護的溫暖之中。
再這樣下去的話,恐怕真的會完全無法離開這樣的生活了。
有充分自知之明的少女。
也不會有任何非分一點點的想法。
[對於正常人來說,表白是勝利的凱旋歌,而你,我親愛的朋友,對你來說表白就是馬戲團開場的鑼鼓聲,鑼一敲,鼓一錘,大夥就被你的表演逗笑了。]
[對於希斯萊傑和傑昆菲尼克斯來說,扮演小丑需要不停的揣摩,仔細的思索,反覆的練習,以及對細節的把控,和入微的觀察,而你,只需要睜開眼就是他們觸不可及的巔峯演繹,世上無人能媲美。]
這是網上對於舔狗與小丑的嘲笑與戲虐,僅僅聽着這句話就能感受到,彷彿無數旁觀者在高聲嘲弄。
這已經火到了,幾乎徹底侷限於自己的世界中,無限進入內耗的少女都有所耳聞的程度。
在有選擇的情況下,維爾薇還是不太喜歡與希望自己有朝一日有可能拿撲克牌裏的大小王當身份證。
可是……
怪。
好怪。
爲什麼會這麼奇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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