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啊,請江城先生你……”
下意識的要大叫着讓江城自重一下,像曾經無數次一樣,一個人待在房間裏無人問津的孤獨——可出口的瞬間,維爾薇卻不自覺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脣。
比剛纔更強烈的恐懼衝擊着內心,某種不忍失去的感覺讓再一次出口的話語變爲了有些軟糯的懇求。
“不要再說了……給我點時間好嗎?”
“抱歉,我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你的心情,我之後會注意的,感謝你的禮物了,下次你的生日,我也會爲你準備適合你的禮物的,無論你是否當我是朋友。”
少年微微低下頭,立刻送上了來自於自己真盏那敢狻�
情商或許算不上特別高。
他卻也不是什麼完全沒有眼色的人。
或許與愛莉希雅之間的相處方式完全不適合這種有些自卑的人,太過熱情反而會讓對方感到恐懼。
都多少年沒有見過這麼諔┑娜肆耍�
……
……
【生日宴會的舉辦讓你手忙腳亂,無論與他人的溝通再怎麼得心應手,只要這個數量無限增長,也足夠讓任何一個人陷入海洋的漩渦之中難以自拔。】
【這甚至讓你沒有多少時間去找江城,只能有些敷衍的帶動所有人一起送上祝福,卻不能單獨給予。】
【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昨天你不是已經給過祝福了嗎?】
【對於少年而言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儘管你已經恨不得把周圍的人推開去找少年了,這還是隻能不斷的應付着這些不停圍堵上來的人。】
【周圍的人還在吵鬧着、詢問着。】
【又過了一小段時間,你終於找到了一次空隙,能從無數人的圍堵中略微放鬆一下,就在你準備在人羣中尋找一下少年的身影,交流一下的時候。】
【——江城似乎已經別的人提前佔據了。】
【少年的身邊並非沒有別人,而是有一位你幾乎不認識的陌生少女,只是略微有一點點模糊的印象。】
【即便是在聊天羣裏,那位少女的話也是堪稱沒有的程度。】
【偏偏現在,那位幾乎從未發過言,發言也是打點計時器或者推脫搪塞的少女卻和江城聊的很開心。】
【少年的臉上都帶着輕鬆愉快的笑容,你最近都很少見到的笑容。】
【啊……】
【爲什麼……】
【——心裏有點莫名的奇怪?】
【心底塞塞的,有種幾乎實質一般的難受,明明與少年的距離沒多少,卻彷彿已經隔了一個世界了。】
【——應該是錯覺吧。】
【作爲偏向於交流的生日宴會的目標,江城能找到新朋友,也是其中非常重要,甚至可以說最重要的一環,讓江城不必侷限於旅行的兩個人的旅途。】
【明明是這樣想的沒錯……】
【明明就是爲了讓少年找到朋友。】
【明明看到面前的樣子應該開心纔是。】
【爲什麼心情會有點沉悶呢?】
【那是一種完全不應該屬於你的,不應該屬於無暇的,如花朵一般美麗的妖精的壓抑。】
【儘管現在要與別人交流去提前改變世界,改變幕後的組織,但你甚至連開口的心情都失去了不少。】
……
【十九歲,你與愛莉希雅的旅行仍在繼續,只是這一次不再和以前一樣只是專心沉迷於相處之中。】
【生日過後,你已經脫離了稚嫩的時期,成長爲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大人,而你的生日宴會盡管並不算完全的圓滿,但是收穫也絕不是一點點都沒有。】
【愛莉希雅準備的交流會,讓你遇上了一位很好的朋友。】
【——維爾薇。】
【本來只是單純以爲認識到了一個大好人,萍水相逢的程度,沒想到只是聊着聊着就加上了好友。】
【在某一天你實在找不到有什麼能做的,也一直被無視,愈演愈烈的少女現在連每天抽出一點時間都很難了,你的存在感基本已經掉到了零的程度了。】
【也不知是出於什麼心理,打開手機就向着維爾薇發了幾條信息,打算聊一下天,消磨一下時間。】
【出乎意料的是,少女竟然第一時間回覆你了,也確實當天和你聊到了深夜,中途沒有表現出反感。】
【或許也和你接連的稱讚有關吧。】
【這倒不是想抱大腿,故意討好什麼的。】
【你也沒有任何舔跪的行爲,只是少女的水平真的很高很高,彷彿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無所不通。】
【你們兩個人就這樣亂七八糟的聊,從一些小事聊到天文,又從天文聊到各種所謂的科技與人文。】
【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了好幾天,在脫離童年的生活之後,你第一次感覺到一天的生活可以如此充實,不是每天都只能無意義的看着別人交流浪費時間。】
【當第五天的你仍然準備發一條晚安之後,在明天繼續閒聊的時候,少女卻給出了不一樣的回答。】
真的能塞進去嗎?.jpg
這就是最大區別了。.jpg
15.維爾薇:江城……需要我?
看着亮着白光的屏幕上少年發出的晚安,旁邊那可愛且溫馨的表情包,少女纖細的手指僵硬在空中,僅僅只是挪動分毫,都彷彿要用盡所有力氣了。
真的不想……
不想就這樣分開。
明明是人生中第一次遇到可以交流的同伴。
明明是人生中第一次體驗到可以這樣誇獎自己安慰自己的人。
爲什麼偏偏要主動推開呢?
爲什麼就像個蠢乎乎的刺蝟似的,即便面對溫暖、面對他人的善意也要蜷縮起來,用尖刺傷害他人。
少女無法理解,無法接受,可是在最後直接還是緩慢又沉重的敲下了字母,組成了一條否決的信息。
維爾薇:江城……能不能不要再找我聊天了。
……
——這是用冰冷傷害別人的善意與感情。
很愚蠢,如果用上帝視角看的話,恐怕所有人都會去罵少女的愚蠢,是一個沒有感情,無血無淚的壞人,連別人的幫助都要拒絕,不配有朋友的傢伙。
啊……
啊……
啊……
江城一定會很無法理解吧。
一定會很目瞪口呆吧。
一定……一定會很傷心吧。
卻要主動幫助、安慰別人,卻被他人否決與傷害,自以爲朋友的人實際上根本不拿自己當成朋友。
少女僅僅是想到少年可能出現的表情就感覺心臟似乎要閉合,傳來實質般幾乎要徹底窒息的難受。
主動推開善意的感覺帶來一種彷彿自己是畜生垃圾一樣的自責感,幼小嬌嫩的心靈彷彿在滴血的痛。
必須要這樣做。
只能這樣做。
維爾薇並非不能感受到少年的善意,並不是一個狼心狗肺,無血無淚,或許自詡不需要感情的毒蛇。
只是現在唯獨只能這樣做,這就是最好的選擇,唯一的選擇了。
——因爲少年的幫助太過於美好了。
少女只是一個徹底陷入自我內耗,就算有頂級的智慧,也只能無限的自我損傷,自我討厭到如果不是因爲才華,恐怕會像無數抑鬱症患者一樣跳樓自盡的人,即便如此,也對自我否定到創造出另一個自己。
這樣的美好、這樣的安慰、這樣的誇讚、這樣的溫和……是少女一生都從未感受過,從未體會到的。
就如同在混亂的波濤不止的大海中,原本只能竭盡全力掙扎的少女突然登上了一艘溫暖舒適的大船。
或許對於別人來說大船算不上什麼,她們或許本來就站在感情堆砌的陸地上。
或許會將這艘大船當成通往陸地的鑰匙。
可維爾薇不要說是陸地,不要說是小船了,連一塊木板也沒有。
甚至沒有主觀動能性。
甚至不會去游泳。
本來就只是靠本能的浮力在波濤洶湧之中苟延殘喘,在無數次窒息之中幸叩耐鲁隹ㄔ诜吻谎Y的水。
如果像是這樣的廢物登上船的話?
如果是像這樣的廢物被庇護的話?
如果是像這樣的廢物體驗到溫暖的話?!
一定會永遠永遠都無法離開,如果大船消失了,離開了的話,少女就絕對會徹底溺死在海洋之中的。
本可以接受黑暗,本可以繼續沉淪,直到墜落,如果少女從未見識到光明,如果她從未感受到溫暖。
——再繼續下去的話,如果有一天,江城的溫柔會像小說中寫的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我會死掉的……
——除非有東西可以證明無論我多麼幸福,收到了多少愛……這些幸福和愛都不會像洗髮水的泡沫一樣消失。
怎麼可能呢?
少年明明有着那樣完美的少女陪伴,自己就算連站在那位少女面前都不配。
真正的完美與無暇。
無論是誰,無論有多少人,無論性格到底怎麼樣,都可以輕鬆的交爲朋友,成爲足一起聊天的摯友。
一個陷入自我內耗,連他人的幫助與好意都不敢接受的人怎麼可能能比得上呢?
逃避也好。
怯懦也罷。
膽小也行。
以前不是一直都是這樣過下去的嗎?
無非是繼續進行過去的人生而已,繼續進行了毫無希望的在浪濤之中起伏,被狂風驟雨拍打的生活。
——我已經習慣這樣的生活了。
不是嗎?
陽光下的泡沫雖然耀眼而美麗,可如果真的沉醉於其中的話,破碎的那一刻,心也會隨之破碎吧。
唯一對不起的只有……
江城。
啊……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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