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這一番行爲、這一番簡直就像是從極東之地學習過來的祕技也未免太過分了。
這種程度的、卑微的道歉,即便是女子一向至少被大多數人認爲溫婉的亞洲地區也絕對不可能出現。
極東之地也不可能,頂多是在一些非常不正經的視頻中看到。
無論情感有多麼嚴重,無論是內心的愧疚感多麼深沉,身爲平等的戀人也是絕對不能出現這種事情。
愛莉希雅的愧疚感爲什麼這麼深沉,爲什麼要做出這種把所有的尊嚴和顏面全部踩在腳底下事情已經沒能力在少年此刻不斷翻騰的思維中佔據一席之地了。
現在有更重要、更關鍵的,甚至足以讓少年懷疑自己,懷疑自己的過去是否是正常人的一件事情。
爲什麼……
——我會感到熟悉?
……
爲什麼自己會感到熟悉?
爲什麼自己會對這種事情感到熟悉?
爲什麼自己會對愛莉希雅做出如此卑微的行爲感到熟悉?
不是震驚,不是驚訝。
是一種由心的熟悉感,一種連內心一點點情緒也調動不起來的日常。
彷彿已經見識過了很多次一樣的事情發生,見識過很多次少女以這樣卑微的姿態出現在自己面前。
這是完全無法用成爲律者之後因爲崩壞的原因失去了感情,所以無法反映之類的理由來解釋的事情。
表面上被封鎖的感情約束了記憶的身體,是即便看到幾十年前的泳池都會感到一陣的熟悉與回味。
即便是與少女的一點點互動,趨近於變態的行爲也能引起內心的情感。
唯獨此刻,那仍然在熱烈的跳動着的心臟沒有傳達一絲一毫的情感,那蘊含着無數浪濤的海洋沒有掀起絲毫的波動,一切都彷彿日常發生般的平靜。
沒有因爲面前少女如此卑微的態度有一絲一毫的轉變,沒有愧疚,沒有悲傷,甚至都沒有無可奈何。
這一切奇怪的彷彿這件事也像與愛莉希雅的那些美好的、滿溢着幸福的記憶一樣被嚴密封鎖了似的。
無法理解。
不能理解。
不想理解。
時至今日理論上已經失去感情,連製造大崩壞傷害人類都感覺無所謂、看着普通人死去都不會感到傷心的少年第一次碰上了完全不想去涉及的事情。
之前愛莉希雅否定記憶頂多是否定作爲江城的部分而已,僅僅一點點經歷的差距無關乎性格的本質。
就算是與愛莉希雅所有的那些不好的記憶都只是崩壞強加的虛假,也頂多是在對於少女的行爲上要有所斟酌,不必再像曾經那樣認爲只是普通親人了。
名爲江城的本質依舊從未改變過。
依舊是那個看上去有些溫和,有一些小小的才能,實際上也只是一個普通人,自私的普通人的人。
而現在……
啊……
看着已經完全把自己的尊嚴踩在腳底下的少女,看着即便是復活之後第一眼相見後陷入悲痛中,跪在自己的淚水裏,也沒有像現在這樣卑微的少女。
江城第一次懷疑自己被修改的記憶可能不僅僅只限於與愛莉希雅那些不好的過去、被無視的交流會。
有沒有一種可能?
連自己的溫和都是被強加的虛假。
實際上自己是個非常鬼畜的大變態。
實際上真正挾持着愛意去傷害別人的那個大壞蛋。
——是自己。
——是江城。
……
“愛莉希雅,你不必爲曾經的我說好話了。”
“請告訴我過去的真面目吧。”
“誒……”
第一瞬間,愛莉希雅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甚至額頭仍然輕輕的點在彷彿流淌着溪流的鏡面之上。
直到來自於江城的聲調愈發的高昂,甚至足以清澈的透入耳畔。
“親愛的愛莉,我的戀人啊。”
“你不必再爲我隱瞞些什麼了。”
仍在士下座的少女微微抬起螓首,倒映出清澈的疑惑,不知道自己的愛人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只能茫然無措的將目光投向江城,粉色夢幻般的瞳孔中倒映出的是少年幾乎從未有過的認真的姿態。
——如若騎士宣誓一般,手掌輕輕的抵在胸口,重重的按壓在胸肌,連一向平整的眉頭都緊鎖起來了。
“我其實……”
“是一個非常惡劣的大變態吧。”
……
江城在說什麼來着?
好像是說自己是一個大變態。
原來如此,原來只是說自己是大……
——變態?
——變態!
“什..什麼.誒?”
思緒混沌一片,身爲被迫磨練經歷了無數事情的愛莉希雅表現的卻像二十一歲宴會時的第三者,那粉色雙眸間的一點暈藍便是少女未加處理的感情。
思緒幾乎已經失去了所有處理聽到的話語的能力,只剩下了本能的、對於所有對少年否定的否定。
“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你可是我一直渴求的樂土啊!”
“像你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變態?如果一定要找出一個壞蛋,找出一個惡人的話,那也只可能是我呀。”
——我纔是那個赤裸裸的大壞蛋啊!
我纔是那個傷害了你之後又恬不知恥的說要拯救你的大魔頭啊!!
我纔是那個踐踏了公主,踐踏了王子,踐踏了最爲美好的愛情,踐踏了雙向奔赴的信念的大反派啊!!!
“已經不必再多說些什麼了,我知道我在你心裏的地位很高,可是你也沒必要這樣無底線的吹捧我吧?”
“在我的記憶中,這份全○士下座甚至無法掀起我的感情,就彷彿如同日常的事情一般的一灘死水。”
“你對於這種行爲的熟練度也簡直就像是在每天練習一樣。”
“我們的過去到底發生了怎樣惡劣的事情啊?”
江城能看出來,能輕鬆的看出來,那雙幽藍的瞳孔成爲律者之後沒有瞎掉,只會更加清晰的看出來。
——愛莉希雅很顯然不是第一次這麼做的。
——這份熟練度絕對不簡單。
……
啊?
原來是因爲這個原因嗎?
來自於維爾薇的招數,這位少女用來攻略江城的行爲,表達歉意的祕技……似乎有點太過於好用了呢。
哂盟慕^技——全○士下座,竟然能做到讓少年露出這樣的表情。
果然不愧是維爾薇。
……
93.愛莉希雅已經戴上了面具
“好啦,好啦,不要胡思亂想了,無論是現在的你還是過去的你,都是不能用壞這個是來形容的人哦~?”
“都已經過去了,就沒必要再去深思,就讓這些沒意義的事情和維爾薇一樣消失在無人問津的角落吧。”
“實在不行的話……你就當成我是喜歡這樣做的變態吧。”
愛莉希雅直到最後一刻也沒有吐露出任何有價值的信息,嬌柔的脣瓣唯獨在渾水摸魚上已經精通了。
——纖白柔軟的手指輕輕的按在嬌嫩的胸脯之上,天然覆蓋着夢幻的粉色甲油的指尖與那一抹深邃的雪白美縫幾乎只隔毫釐,故意強調那份柔軟般的壓着。
……
【最終你還是想辦法將這件事情就這樣稀裏糊塗的混過去了。】
【過去的事情,如果非要去尋找一個源頭的話,翻來覆去肯定會發現你言語中的漏洞的,這可不行。】
【僅僅其中一項招數都能展現出如此強大的力量,做到你的所有過去、爲之付出的所有努力加在一起也從未做到,甚至從未觸及過哪怕邊緣的事情。】
【雖然這一切更大的原因是因爲對於你這種廢物而言,擺爛什麼都不幹比行動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你如果在五歲那就什麼都不幹,安安心心的陪在少年身邊,那麼你早就可以在樂土幸福的生活了。】
【不至於讓自己經受如此痛苦的心理折磨,也不至於讓少年體驗一次又一次的悲痛分離、無視冷漠。】
【無論如何,你終究比不過那一位天才的少女,或者說用天才兩個字都可以稱得上侮辱那位少女了。】
【維爾薇的這份才華是真正意義上的全能,不僅限於某一個方面,也不僅限於某一個特定的學科。】
【甚至於這份能力不僅限於學習本身,連感情的推進都能做到,只要願意,就可以攻略任何一個人。】
【即便是全○士下座這種看似沒什麼意義、只是一種用來表達自己很愧疚,發泄感情的普通行爲。】
【在本質上都有多種效果,如果好好使用,在特定的攻略流程上可以做到在極段時間內拉滿好感。】
【全○士下座本身除了抒發感情,將內心中再也無法壓抑的情感發揮出去之外,更重要的是將自己的身影牢固的銘刻在江城的視線之中,即便是以無比羞恥,毫無廉恥,甚至把尊嚴按在地上隨意踐踏的行爲。】
【即便是一位陌生人,若是有一位美麗的少女做出全○士下座的行爲,也足夠在內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影子,至少能存留數年,數十年甚至一生的時間。】
伱 【對待根本沒有見過,未來也不一定會見到的陌生人都如此。】
【更不要說本身就在記憶中留下極爲深刻影子的戀人了,恐怕真的能在生命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維爾薇用來攻略江城的方式每一項都是如此的厲害,就算有些受限於性格的昏招也能很快補救。】
【對於從沒有選擇過正確選項,從沒有做過正確的事情,只能一味帶來災難,只能將原本的美好毀滅,不管做什麼都會導致最壞的那個結局誕生的人。】
【最好的選擇,最好的方法,應該就是照着已有的攻略去復刻一遍維爾薇與江城之間的美好日常了。】
【這樣的話也更可以符合,仍然殘留於少年靈魂之中的、屬於維爾薇留下了濃墨重彩的那道影子。】
【身爲偷窺了維爾薇和江城美好人生幾乎全部的你,至少在戴上面具表演的份上是絕不會出錯的。】
【儘管這一切的展開可能很悲哀。】
【三個人無論哪個人都很悲哀。】
【維爾薇只能看着自己的一切被替代,屬於自己的愛被嫁接給了別人,記憶都被毫不知恥的偷竊了。】
【江城只能在無知中忘掉自己最愛的人,甚至將自己最愛的人的愛意傳達給一個無恥又垃圾的廢物。】
【至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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