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也不願意抽出一點時間去關注少年。
這份記憶無論多少次回憶都只能感到悔恨，少女也只能卑劣的、以自己的視角自私的不給予肯定。
無非是嘴硬，無非是不甘心，無非是仍然不願意承認就此失去罷了。
或許在中途，少女曾接受過自己的失敗。
在一次又一次的觀看着維爾薇與少年的幸福日常中，少女真的被這份沉重的感情擊敗的徹徹底底。
因時的愛莉希雅還未曾完全的退去美好，褪去人性之華，內心的本質中依舊是那一道靚麗的粉色。
維爾薇的感情實在是真眨鞘呛薏坏冒炎约旱囊磺卸己敛华q豫的給予少年，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少年喜歡的，感興趣的纔是唯一有意義的奮不顧身。
不要說是和過去少女和江城的相處中那份無視與冷漠相比，僅僅是這一份沉重就足夠讓人感到恐懼。
倘若沒有那一次摻雜着自私的愚蠢行爲，少女真的就甘願淪爲第三者，淪爲伴娘，看着少年與維爾薇的美好幸福生活，只能一個人孤獨寂寞的悔恨着。
或許在某天，愛莉希雅會被自己的情緒徹底擊垮，會過於無法接受孤獨乃至於向着維爾薇做出懇求。
——世上並沒有如果，即便是如律者一般恬不知恥又骯髒惡劣下流的災難，也不可能改寫既定的事實。
在維爾薇死去之後，三個人就再也沒有可以和諧相處的可能，內心的愧疚已經讓那位空有無瑕，空有美好之名的少女再也不可能輕描淡寫的接受這一切了。
決心犧牲自己挽回一切，用自己的生命以及這份始源的權柄給予江城和維爾薇應有的美好的結局。
因爲自己的愚蠢讓一切崩盤，卻也得知了維爾薇最後一項備用計劃，爲了自己所準備的備用計劃。
——那是維爾薇甘願化身爲伊卡洛斯的覺悟。
——那是喚醒了自卑到極點的少女的貪慾。
已經只想着犧牲自己的人再一次被說服，被口吻中的只有你能拯救少年說服，再一次的試圖擁抱。
直到如今。
直到現在。
直到此刻。
這份不願意再失去的貪婪，已經在不健康的關係中變得同樣不健康，於扭曲生根發芽的污穢的花朵。
少女甚至可以恬不知恥的做出欺騙的行爲，直接從根本上否定維爾薇與少年之間美好的幸福生活。
即便什麼時候都願意無條件相信少女的少年更是將內心潛藏的影子，不可忽略的感情與少女掛鉤了。
那本應該是屬於維爾薇的故伈事，維爾薇的努力，維爾薇拼盡一切的結果，已經要歸屬於偷窺者了。
搶奪屬於他人的一切什麼的……
——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
璀璨的粉色星眸中閃爍出了遠比美好更加深刻，遠比開心更沉重，已經徹底墮落的病態的佔有慾，獨屬於人類的沉重感情第一次清晰且完整的展現。
褪去了一切高高在上，褪去了所有與神女相關的，內心在這一刻出來的，僅僅只有貪婪的慾望而已。
愛莉希雅已經無法被稱之無暇的少女了，即便是模擬突然在眼前消失，也永遠不可能再回到從前了。
輕輕抬起纖白柔軟的手指，懸停在三個看似不同的選項之間。
這真的……
還需要去做什麼選擇嗎？
面前的三個選擇只是由一個選項合併而來，沒有可選擇的地方，也已經根本不需要多餘的選項了。
這份完完全全的共感，錯誤產生的愧疚，積壓在心中的感情已經讓所有的選擇變成徹底的一個了。
……
“如果你願意原諒我的話，就做出一點相應的行爲吧。”
“比如牽住我的手，既然我的心已經被崩壞篡改了，那麼現在我們去創造一些全新的記憶也不會遲吧？”
“你真的不用太過於擔心的，即便沒有了與你相關的記憶，在我的心中那道影子依舊是如此的深刻。”
模仿着在記憶中對待那道影子陷入悲痛、陷入自責的時候用以應對的行爲，輕輕深處的指尖是少年傳來的邀請，幽色瞳孔中包含着從未改寫過的內心。
偏偏在昔日幾乎百用百靈的招式，至少在記憶中用出這一招基本象徵着勝利的招式，唯獨在這一刻……
——毫無回應。
【啊……】
【真是沒想到呢～?】
【如果不是主動開口，你恐怕壓根不可能知道理應失去感情的江城現在竟然心中還有維爾薇的影子。】
【即便模糊至極，即便甚至可以與你混淆，即便只剩下了最微不足道的一點點留存於心底的幽影。】
【明明已經被你扭曲的願望傷害了。】
【明明無論是感情還是記憶都已經破碎。】
【明明你許下的獨佔中絕對沒有維爾薇的餘地，哪怕那位少女甘願承認你、永遠被你踐踏在腳下。】
【更令你無法想象的是，或許是因爲你的情感已經沉重到了可以與那位自卑的少女相提並論的程度。】
【來自於嬌弱的內心之中所受到的創傷實在是太過於嚴重了，同樣變成了平躺在海洋中的落難者，同樣在一塊木板都沒有的狀態下被肆意揉捏揉搓。】
【甚至連後續的經歷也一模一樣。】
【再一次被少年保護着給予溫暖，於是就貪婪的再也不想鬆手。】
【和那位少女一樣恐懼於這份美好可能會是陽光下璀璨短暫的泡沫。】
【和那位少女一樣選擇用一些只有自己，至少現在只有自己能和江城做的事情來強調自己的存在感。】
【太像了。】
【實在是太像了。】
【在維爾薇死去之後，你已經活成了她的樣子，連內心中的那那敏感脆弱又多疑也一併繼承了下來。】
【如果不是因爲外貌有所差距，如果不是因爲內心的想法仍然不同，如果不是在這裏只是一位惡魔。】
【恐怕真的可能會因此混淆不清，曾經的你也有可能在瞭解不深的情況下，將這份心理歸於一類。】
【後續有些人可能能夠通過一些差距意識到你與維爾薇的不同，也是建立在對你們清晰的認知上。】
【現在已經因爲你貪婪的慾望，扭曲的慾望被扭曲了心理失去記憶的少年而言，差距真的很大嗎？】
【你並不想猜測少年的心理，因爲思想一旦外放就無法控制，就會不斷的強調着你曾造就的傷害。】
【偏偏江城的話語、那份坦然，那份安心，那份恍然大悟的釋然。】
【似乎……】
【差距真的不大呢。】
【那被銘刻在靈魂深處的，即便失去記憶，失去感情，也絕對不願意、絕對不可以去遺忘的影子竟然和你混淆不清，能勉強和你的自我厭惡對上了。】
【少年對你的絕對信任，導致他竟然認爲那位真正值得被王子拯救的公主是你這位魔王城的大壞蛋。】
【——這真的是太好了。】
【已經沒有任何需要擔心的了呢。】
【已經連最後一項弱點都被補全了。】
【儘管現在獨佔了少年，恐懼仍然在你的心中徘徊，除去一些複雜的因素之外，最大的就是害怕這一份被隨意玩弄，如同布娃娃一樣的自我仍會閃耀。】
【即便是幾乎失去感情的少年，也依然會本能的出現憐憫、悲傷與渴求幫助你，渴求保護你的溫暖。】
【你並不討厭這份美好到令你感到自卑的幫助，也並不希望，絕不希望少年徹底喪失自己的一切。】
【渴求的永遠只是少年的幸福，少年的美好生活，除此之外才是一些別的，例如貪婪，例如佔有慾。】
【你許下願望的同時，實際上壓根沒有想過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復活之後親眼直視着江城那雙無感情的瞳孔，來自於心底的痛苦甚至讓你幾乎死去。】
【如果不是少年給予的幫助，少年給予的溫暖，你恐怕在當初就會選擇犧牲自己來挽回自己的錯誤。】
【如果不是漫長時間、無盡的孤獨與黑暗之中被壓抑出來的不肯再放棄的貪心，對美好的無限渴求，在這重新回到你身邊的溫暖中被徹底的喚醒，引導出來，江城就已經以完整的姿態行走於世界上了。】
【——這一切的本質終究是出自於愛。】
【愛從來無法以單一的形式出現。】
【愛是很複雜的，對他人的成全和貪婪的佔有可以同時存在，自卑與自傲也可以衝突的待在一起。】
【名爲愛莉希雅的人兒即便的再怎麼貪婪，再怎麼無恥，再怎麼惡毒，也不可能希望江城不幸福。】
【只是在這種幸福之下，你也無法再接受自己所面對的那份孤寂了。】
【太漫長了。】
【真的太漫長了。】
【比維爾薇所經歷過的還要漫長。】
【比維爾薇所經歷過的還要痛苦。】
【那位少女至少是從未有過，在遇上江城之前從未有過被他人拯救，從未有過滿眼都是自己的人。】
【或許她也曾看着別人的幸福感到悲傷，但這種悲傷的源頭絕對不是自己曾有過的幸福被他人奪走，自己曾擁有過的一切被自己毫不珍惜的破壞了。】
【我不曾有過和我本有過是完全不同的。】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
【不是一味的欺壓，不是一味的黑暗，不是從沒有看到過光明，而是我本能做到，我本看到過光明。】
【如果是一開始就已經明確做不到的事情，那麼就不會抱有期待，不會抱有希望，更不會爲之努力。】
【就算努力了也不認爲自己有勝利的可能，自然也就不會有心理負擔了。】
【如果從一開始就從未見識過光亮，生活在黑暗與高壓之中，或許身爲生命的本質，依然會感到恐懼與無法接受，卻也不會真正意義上的感受到痛苦。】
【只會麻木，只會適應，只會將這一切當成常態，再怎樣的黑暗也只會不斷的忍受，默認着接受着。】
【偏偏如果抱有了一絲希望，偏偏如果見識到了光明。】
【無法再接受現有的一切，無法在黑暗中繼續生活，無法忍受來自於身邊的高壓，壓迫着心的痛苦。】
【那真正的地獄纔到來了，真正的懲罰才抵達了應有的位置。】
【維爾薇生活在人的世界中，所以不可能將自己所遭遇的一切默認成這世界的常態，無法接受自己身上所發生的一切，因爲可以見到屬於別人的幸福。】
【即便如此，維爾薇本質上也並沒有真正接觸過那一份幸福，僅僅是趴在櫥窗外看着豐盛蛋糕的人。】
【來自於冬月的雪花飄落，爲那卡其色的長髮增添幾分銀白，身體只能在冷風的交加中瑟瑟發抖。】
【這一切確實很冷，飢腸轆轆。】
【但如果沒有體會到溫暖，沒有走進那櫥窗之內品嚐精美的蛋糕，幻想也只會止步於腦袋裏的極限。】
【人是無法想象出不存在的東西的，現有的一切都是將已存在的拼湊，或者發現本就存在的東西。】
【沒有喫過蛋糕的人頂多只能幻想蛋糕會不會和白砂糖一樣甜，會不會比發黑的麪包還要鬆軟一些。】
【維爾薇頂多把裹滿奶油的蛋糕和自己喫過夾雜着木屑的黑麪包聯繫起來。】
【正如對於溫暖的室內，只能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維爾薇頂多去幻想出自己曾經穿過最暖和的時候。】
【這一切只有到外面站着的那個人是從櫥窗裏走出來的，名爲可往不可及的懲罰纔會真正的顯現。】
【你就是那個從裏面走出來的人，因爲自己的錯誤走出來，還要看着別人佔據了你的位置，喫着你的蛋糕，甚至沒有犯下曾經你做過的任何一項錯誤。】
【你連嫉妒都做不到，因爲這是你的錯，每給你一刀都會清楚的給你說明你爲什麼要捱到這一刀。】
【所以……】
【——這一切的發展難道不是很好嗎？】
【已經不再需要擔心屬於維爾薇的記憶再一次復甦，已經不需要再擔心少年會對維爾薇產生感情。】
【少女的一切都被你侵佔，連帶着你無法訴說的，從二十一歲爲止一直空缺的部分也可以補完了。】
【你終於不需要擔心再一次發生像之前那樣的人羣擁簇的事情喚醒江城記憶中悽慘的場面的事情了。】
【是的。】
【你一直待在江城的身邊，從未離開。】
【是的。】
【那道模糊的影子就是你的，只是名爲崩壞的無恥的傢伙篡改了江城的記憶，爲了讓江城成爲一位律者，對人類失去一切的善意，對世界失去所有在乎，因爲內心被強加的痛苦的記憶去毀滅世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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