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悔恨終生模擬器! 第114章

作者:午 夜 人 屠

  ……

  明明已經做出了惡劣的行爲。

  明明已經連粉飾都已經不需要了。

  明明已經像曾經無數次一樣,甚至更加恬不知恥的當面說謊。

  偏偏在第一次當着少年的面,在第一次做出錯事之後能當面得到少年回應的那一刻,從未有過的,難以用話語言語的情緒,一瞬間就將愛莉希雅擊垮了。

  那是遠遠凌駕於曾經在背地裏做出行爲所獲得的感受,那要對抗的,頂多就只有自己的內心罷了。

  只要能跨越自己內心的感受,自我的道德,隱藏在陰暗裏的怪物又怎麼可能會受到過分的傷害呢。

  與即便再怎麼惡劣,也只能在腦中腦補少年的不滿與憤恨不同。

  直到這一刻。

  直到這一秒。

  直到這一瞬。

  愛莉希雅真正意義上的獲得了少年的回應,與想象中的完全不同,甚至沒有一丁丁點沾邊的回應。

  即便知道無論如何江城也不會埋怨自己。

  即便知道就算做了錯了那麼多事情江城也不會傷害自己。

  即便江城所留下來的最後一把武器中的祝福已經將他心中的感情、那份祝願全部表達的很清楚了。

  在沒有親眼見證到的那一刻,少女還是會不免有些期待。

  期待於……自己可以接受到應有的懲罰。

  然而……

  ——這一切終究是妄想罷了。

  “復活這種行爲簡直像是隻存在於輕小說裏的情節,在現實中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出什麼特別的問題。”

  “即便是以我……這份在記憶中應該沒那麼普通的智慧,也根本看不穿所謂的復活究竟是因爲什麼原因。”

  “如果我要用這種方式怪罪你的話,那麼未免也太過於無恥了些。”

  看着少年微微挑起的脣角,彎彎眉眼的輕笑,似是晚間星夜的那抹夜色雙瞳對上了那櫻朵一般絢麗的粉瞳,彷彿是要將自己所有的信任通通壓上去的沉重。

  “放心吧,我絕對會信任你的,即使是所有人都不信任你,我也會給予你絕對的信任。”

  ……

  “你這種行爲纔是真的耍賴吧~?”

  “就算是江城你也不能這樣一直任性。”

  “人家……真的做了錯誤的事情,如果做錯事能不被懲罰的話,如果接下來再犯同樣的錯誤要怎麼辦?”

  愛莉希雅已經有些不敢抬起頭了,不敢去直視那雙即便換了顏色,卻依舊如記憶中一樣炙熱的雙眸。

  不要……

  不要繼續原諒下去了。

  至少給我一點懲罰吧。

  明明已經故意說出了一些做過的錯事了。

  已經能毫不在意的做出罪惡的事情的少女,偏偏無法面對少年的原諒,偏偏無法面對這一份溫柔。

  來自於江城的美好就如同太陽一般照亮了世間的一切,以至於來自於少女自身的所有醜惡與骯髒,在溫暖的陽光下,根本沒有任何黑暗停留的餘地。

  已經失去了純潔無瑕的少女面對復活之後仍然如曾經一般純粹的少年只能感受到來自於心底的自卑。

  宛若尖銳的刀子,宛若過於刺痛的陽光。

  刺痛了這份醜惡的心理。

  灼傷了這份骯髒的靈魂。

  連接近本身都讓人感到恐懼了。

  陰溝裏的老鼠是沒資格觸及太陽的。

  渺小的飛蛾只會被火焰燒的灰飛煙滅。

  這一刻,愛莉希雅內心的想法已經某種意義上達到了曾經的維爾薇的高度,與那位甚至因爲自己的自卑與自我厭惡達到某種意義上的自殺的少女一樣了。

  人與人的差異確實極爲巨大,任何人內心中一瞬間都可以有無數個想法,正是由那無數個想法組成的一瞬,又由無數個那一瞬才能組成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人。

  ……

  

89.愛莉希雅:我一定要戰勝崩壞!

  看着依舊和第一次相見佖時一樣的少年,看着依舊和拯救自己時一樣的少年,看着毫不猶豫的就相信了自己的蠢話,毫不猶豫的就相信了自己的欺騙的少年。

  明明這份對記憶的否定從根本上是在否定他直到現在心中所有的一切,否定他腦中現在所有的想法。

  因爲已經失去了感情的少年所維繫自我的唯一方式就只是相信過去的自己,模仿着過去自己的行爲。

  自己的這份愚蠢的想法僅僅爲了掩飾。自身錯誤的想法。

  是從根本上否定江城現在內心所有的自我。

  少年……

  依舊選擇了相信。

  依舊選擇了認同。

  嫣紅的下脣被咬的更重了些,甚至即使原之律者的身體素質也湧現出了幾分令人憐惜的血絲的程度。

  既然已經失去了大量的感情,既然已經無法像曾經那麼溫柔,既然已經連愛的能力都已經缺失了很多,那麼就給我與這份失去的感情相匹配的粗暴吧。

  這正是少女所渴求、所希望的。

  ——毫無意義。

  ——狂妄自大。

  並沒有任何渴求的可以讓自身的情緒好轉,可以讓自身贖罪的疼痛,只有那來自於頭頂的溫柔撫摸。

  “那我當然就只能繼續原諒了,人總是會犯錯的,沒有任何人可以例外,如果連身爲愛人的我都無法包容的話,那麼這份感情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我不知道你到底我說了多少次,但我竟然能從心底這麼習慣,想必你一定已經如此懇求過很多次了。”

  “你也太殘忍了,竟然讓我當這麼長時間的劊子手,不過嘛,如果是你的話,我當然是選擇原諒了。”

  少年嘴角的微笑是早就想要挑起的弧度,在接受了來自於心裏最深處的這一份幻影傳達的遺憾之後,也連着同時繼承了這份單方面不對等感情的困擾。

  既然身爲雙向奔赴的戀人,彼此之間互相包容,原諒對方做過的錯事,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每一次做出一點點的錯誤之後都會尋求自己的懲罰,甚至幾次感覺可能還是根本算不上什麼的失誤。

  至少在心底的感情中沒有感受到對那件錯誤一絲一毫的憤怒,都未曾升起過對愛莉希雅分毫的不滿。

  唯一的小小埋怨,也僅僅只是無法接受愛莉希雅的行爲,記得還有磨練到超級熟練的全○士下座。

  每一次都這麼做,搞得好像自己是什麼喜歡家暴愛人的壞男人一樣。

  在如今,這份小小的不甘與埋怨。

  江城終於可以吐露了。

  終於可以注視着那灰……那粉色的眸子,將過去所有所積累下來的對於少女過分自卑的不滿吐露出來。

  根本不需要擔心。

  根本不需要害怕。

  無論做出怎樣的錯事都不用擔心自己生氣。

  無非是兩個人一起收拾整理後事而已。

  即便是整個世界都會因爲少女做出的錯事而感到憤怒,少年也絕對是那個唯獨不會埋怨她的那個人。

  並沒有什麼好似天崩地裂的大事,並沒有什麼放在小說裏驚天動地、蜿蜒曲折的原因,僅僅是因爲……

  “我們可是十幾年的青梅竹馬,就連崩壞也只能編造出謊言來欺騙我。”

  “包容你……”

  “——難道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嗎?”

  ……

  包容。

  對於現在而言已經可以稱之爲一件極爲奢侈的事情了。

  與之相對的是善良,已經徹底被污名化,哪怕稍微有一絲仁慈,稍微有一絲憐憫都會被唾棄的善良。

  因爲見識到了太多的惡劣時間,於是人們逐漸收起了善良的心,逐漸開始自我封閉,因爲懼怕者隨便做一些什麼都有可能導致他人的傷害,就算幫助了也會被倒打一耙,更不要說得到他人的感謝了。

  這一切並不代表包容兩個字有認可的問題,只能代表某些蠢貨爲了牟利,選擇不要臉不要尊嚴而已。

  人們恐懼包容,恐懼作爲一個善良的人,這一份恐懼僅僅來自於零和博弈。

  在第一個白眼狼誕生之後,就沒人敢相信一個完全陌生的人不會是那個白眼狼,不會仿照那個白眼狼做相同的事情,不會選擇獲取那簡單而豐厚的利益。

  正是因爲見識過了太多這樣的事情,人們纔會截然相反的認爲善良是錯誤的,唯有冰冷纔是正確的。

  在最初的對某一個方面的迷信之後,又會轉而跌入對另一個方面的迷信,有時候僅僅幾句社會達爾文拉滿的愚蠢到極點的話語都能惹得無數人贊同。

  以至於甚至忽略了當有的人因爲對這個只有五十的世界感到受到欺騙,根本沒有那些好人說的好。

  認爲那些好人是騙他們的時候,卻全然忘記了正是這些好人捨生忘死拼盡全力,才把這一切提高到五十,讓原本底線是零甚至是負數的世界變得美好了。

  如果只有那些他們所崇尚的社會達爾文的人羣,那麼這個世界不可能有五十,甚至連十都不可能有。

  在這種連金字塔都無法被稱之爲,每個人都只能拼盡全力按照別人的、嚴苛到極點規矩生活的世界。

  絕對會讓那些自以爲被騙了,自以爲的追捧那些社會達爾文分子這傢伙哭着喊着懇求那些好人回來。

  說到底,即便是再怎麼害怕,再怎麼恐懼,也不可能真的讓一個人從頭到腳每一分每一秒都逃避。

  這份恐懼只是來自於外人,來自於陌生人,對於親密無間的家人,真正意義上的親密無間的家人。

  真的有什麼太過於冷漠的必要嗎?

  ……

  已經說不出任何的話語了。

  已經發不出絲毫的聲音了。

  即便是全○士下座也絕對無法抒發出內心的情緒,再怎樣複雜而繁瑣的描寫也不可能詮釋這一切。

  此時此刻,少女心中所想的只有一句話了。

  求求你……

  ——殺了我吧。

  ……

  愛莉希雅曾以爲如果要做什麼錯事,做什麼骯髒的事情的話,最難過去的是自己的心理防線那一關。

  從一開始就生活在淳樸而美好的小鎮中,被溫和的少年拯救,在健康的、正常的、無私的愛中長大。

  禮物接收的是追尋樂園的童話,所看到的是盛開的花朵。教堂中每一天都在努力面對生活的孤兒們,用盡所有的時間和精力去關愛他人的修女,面對撿來的孩子也願意傾盡一切的愛去照顧的爸爸媽媽。

  這樣懷揣着他人的祝願生活在世界上的人所秉持的道德觀,從根本就是在否定做出錯誤的事情的。

  如果不是因爲自己愚蠢到無法想象當時爲什麼會這麼做的選擇,恐怕日後的人生將會是很正常的,與江城攜手、戀愛、以至於最後踏上婚姻的殿堂。

  無論是否會留下子嗣,無論之後的人生在崩壞中是否可以稱之爲幸福,這也是絕對健康的一生了。

  整個世界都沒有多少人有資格擁有的一生。

  無關乎地位,無關乎財富。

  能從出生在世界上的第一刻開始就被人報以祝福,能溫柔的長大在這個世界上的人已經很稀少了。

  少女只不過懷揣着偏愛長大,就自以爲是的認爲自己是無瑕的,純潔的,狂妄的認爲想要做壞事最難愉悅的那一道關卡是自己的心理,自己不能接受自己的錯誤,不能接受自己變得骯髒與病態的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