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成爲律者之後,律者的素體會被強行灌入對這個世界失望的記憶,即便曾經經歷過幸福快樂的時光也會被掩埋,被名爲崩壞的災難扭曲成悲傷的過去。”
“律者是由人類變成的,無論是第一律者還是此前的第六律者,包括你,我最愛最愛、不分離的江城。”
“這個世界沒有那麼糟糕,怎麼可能會出現那麼多隻是單純的想要毀滅世界,想要大規模屠殺的瘋子。”
“這些律者們……她們都是溫柔善良的人,過去的她們都是各種意義上的好人,根本不會隨便傷害別人。”
“如果不是因爲大量剝離的感情,如果不是連記憶都被欺騙,你也絕對不會去傷害那些無辜的人吧~?”
“我明明一出生就和你待在一起,怎麼想也不會讓你遇到什麼傷害吧?”
“想要傷害到你,除非有人能先解決掉我~?”
……
無論是記憶中還是實際上的表現,這一切都無可挑剔,愛莉希雅眼中的悲傷絕不是什麼虛假的演繹。
這位無暇妖精也從來不是一個會說謊的人。
找不出理由,找不出可以反駁的話語。
律者確實是飽含着負面情緒誕生的生命。
正常人不可能會無規則的大屠殺。
即便是失去了感情,即便是像自己一樣連記憶都破碎了,除了最初的大崩壞之外,也從未造就過任何多餘的殺孽,僅僅是仿照流程進行了一次崩壞而已。
沒有感情就代表着不會有任何主觀能動性,任何推進前進,任何推動行動,任何的一點慾望都沒有。
那麼那些律者就算真的處於無所謂的姿態開始隨便屠殺,也絕對不可能飽含着憤怒,不可能還能展現出那麼一絲一毫的、如同正常的人類一樣的情緒。
——第三律者是有一點點感情的。
記憶中對第三律者的作戰還有一點點勉強可以拼出來的記憶,能看到那絳紫色的眸子的麻木與絕望。
或許正是因爲成爲律者的同時,被剝奪了大量感情的同時,還被灌輸了災厄的記憶,美好變爲痛苦,名爲律者的生命纔會如此狂暴的不顧一切的殺戮。
擁有天分成爲律者的人實在是太過稀少了。
連觸及到崩壞能活下來的人都是一個極爲罕見的數字。
大多數人,哪怕只是被輕微的一點崩壞能擦到,所面對的命咭脖厝粫谴蟀氲纳眢w都要徹底癱瘓。
不會被世界溫柔以待的人或許不僅僅一個。
經歷過悽慘的人也不可能只有一個。
然而若是爲這份悽慘的人羣中再增添一份篩選,只有那些富有天分、能成爲律者的人才能被算在其中,所能得到的那一個數字就實在是太過於狹隘了。
如此少量的人每一個都經歷了無與倫比的打擊未免太過於過分了。
能無規則大屠殺的人要經歷的可不是一個簡單數字,大多數人哪怕受氣也頂多是冤有頭債有主而已。
這一份記憶可能真的是被崩壞賦予的,用來增添對這份世界的憤怒,用來讓律者淪落爲祂的幫兇。
“可……”
“可是……”
——不應該是這樣子的。
偏偏能在跳動的心臟卻在全力的駁斥,每一下跳動都是對於這段話語最大的否定,絕不接受的謊言。
——過去的真相絕對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愛莉希雅眼眸中的愧疚不是什麼裝扮出來的假貨,是真正發自於心的、來自於靈魂層面上的悲傷。
源自於內心深處那些被無視的悲傷同樣也不是虛假的妄言。
——到底什麼纔是真的?
——到底什麼纔是真實的?
……
【你曾以爲自己的記憶已經夠零碎了,僅僅只有二十一歲之前的部分,可以稱之爲完整的只有關愛莉希雅,這已經可以稱之爲可悲,甚至是可憐了。】
【直到這一刻。】
【直到這一秒。】
【直到你所信任的、願意全心全意投入愛的少女親口對你說——你連現在保有的這些記憶都是虛假的。】
啊?
什麼?
“我過去經歷的一切是假的?”
“那些被無視的生日宴會只是在做夢?”
江城已經無法再壓抑自己的情緒了,驚訝的聲音幾乎要從嘴裏闖出來,微微泛着深邃幽色的瞳孔所能反射出的僅僅只有那一份無法理解、莫名其妙。
除此之外的所有情緒都被擠佔了全部餘地,這一份感同身受已經達到了連感情都一模一樣的程度。
僅有一個。
唯有一個。
只有一個。
疑問。
因爲那個無論在記憶中還是劇情中都本應該完美無瑕,永遠的在追逐着屬於自己的永世樂土的妖精……
——正在恬不知恥的說着最赤裸裸的謊話。
對於那位美好的少女,青春活力的妖精,連化妝的行爲都僅僅只存在於生前的最後一次舞會的人兒。
——正在向着她最爲親密的戀人說着謊話。
啊……
啊……
啊……
這件事情真的是太莫名其妙了。
不會是我今天早上沒睡醒吧?
明明有好好補覺了纔是。
來到這個貴族學校,即便是高中也不會像是曾經的記憶裏那樣,完完全全就是消耗生命去博取考試。
怎麼可能會像曾經一樣變成行屍走肉,身體脆弱,麻木至極,就算下一秒原地猝死都有可能的廢人。
少年揉了揉自己的雙眸,又伸出兩根手指不留情的掐了掐臉蛋,感受着這份清晰至極的隱隱的痛感。
不是在做夢啊。
看來真的是早上沒睡得太清醒了。
大概吧。
應該吧。
即便這個可能無比的狹隘,即便這份身體在強調着錯誤,即便健康的心臟仍然在跳動着,與愛莉希雅在向着自己說謊話這件事情相比,也果然還是早上沒睡醒,或者是模擬時間太長,眼花繚亂了更有可能。
那位連記憶體都希望讓英桀們迎來一次盛大的終結的少女,都希望建立屬於自己的永世樂土的少女。
怎麼可能會如此愚蠢、如此惡劣的在說着糟糕的謊言?
無法理解。
無法接受。
無法承認。
這種愛莉希雅會對着自己,對着她前一秒還在說着永生永世也不要分離的人說着謊言的事情什麼的……
拒絕!絕對!絕對拒絕!
唯獨這種事情絕對、一點點也不可能認同!
任何的細枝末節都不可能接受。
太過離譜了。
即便是太陽從西邊升起,即便是母豬上樹,即便是某些遇見丁點事情都喜歡開盒的人永遠不開盒了。
哪怕再怎麼樣不可接受,僅僅聽到都會讓人感到可笑,恐怕只有奇蹟纔有可能讓這件事情實現的事情與那雙幽藍色的瞳孔所看到的都無法相提並論。
這樣無恥的傢伙。
真的是愛莉希雅嗎?
……
88.愛莉希雅:我們過去很幸福的生活着
在之前的人生中被無視、被當成隨處可見的路人,路邊的雜草一樣忽略的時候,都未曾升起過如此不滿的情緒,唯獨這一刻,江城有些難以接受了。
不滿。
不再是曾經的,只是對於所遭受的對待感到無法接受。
並非僅僅只是來自於心底所傳來的那一份被自己最親密的人忽視,連生日都淪爲他人交流會的悲哀。
——是真正意義上的不滿。
是直至此刻才真正對愛莉希雅生出的不滿。
被當成路人一般的無視可以接受、在死前不被探望也可以接受、在死後卻被忽然復活仍然可以接受。
因爲少女本來就是一個以普通人的視角來論會感覺無法理喻,只存在如童話般的幻想中的世界的人。
會去關心那些需要被關心的人。
會踏上追尋永恆美好的樂土的旅程。
回偍來轉過頭,發現自己的愛人失去生命之後選擇不顧一切也要將昔日留存於記憶中的美好重現世間。
包括中間對於自己與維爾薇下決定的旅途選擇包容而不是直接否定,這都代表了愛莉希雅的本質。
無非是剛初出茅廬,情商可能有點低而已。
劇情中的愛莉希雅已經是旅途結束的少女。
憑藉着不想傷害小鎮上居民的意志,依靠着在童話中所停到的樂土就踏上旅途的少女怎樣都有可能。
前面阻止他深入瞭解過去的事情並不是不能理解,早已分道揚鑣,踏上自己旅途的少女肯定不知道自己在與她分離之後所經歷的究竟有多麼的沉重。
出於安慰和保護的心理,不希望自己再經歷一次曾經的悲傷。
這是很普遍、很普通、很正常的事情。
這隻能代表愛莉希雅旅途的交際真的與逐火之蛾沒有一點點的關係,那位少女也太過於關心自己了。
竟然連自己和維爾薇之後一起經歷的事情都不知道,竟然連逐火之蛾的外派專員螺旋工坊都不清楚。
偏偏這一刻。
唯獨這一刻。
已經無法用任何的青澀來掩飾的這一刻。
少年幽深的瞳孔,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被染上泛藍色的眸子中清晰地倒映出那看似美好的少女脣齒中。
——甚至能對所愛之人面不改色的說出謊言。
【只是……】
【這真的可以稱之爲什麼謊話嗎?】
【愛莉希雅明明對你的感情如此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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