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衣老白干
恰在勝男撇過頭準備開口，叮鈴鈴——
【通信人：父親】
勝男的雙眼開始泛着橘紅光芒，“爸？”
接着，彷彿是通訊那頭說了什麼不得了的消息，他先是愣了一下，呼吸聲霎時變得粗重，他緊緊地握住拳頭，不斷點頭，“是，是，嗯...好，我知道了。”
當通話結束，他頭也不回地便朝着校門口提速跑去。
“啊，勝男。”
小夫和胖虎驚呼一聲，連忙跟了上去。大衛也後知後覺地開始跑動。
校門口，一輛維勒福爾的【柯提斯V5000荒坂型】已經等在那裏了。是田中的轎車。
咔。
打開車門，臉上帶着急迫神色的勝男似乎想到了什麼，轉過身道：“馬丁內斯。缺錢的話，要不要我借你？”
“啊？這個，還是算了。”小跑過來，大衛先是一怔，接着搖頭，“你幫我已經夠多了。對了，發生了什麼，你這麼急...”
“去看新聞，你很快就知道了。這段時間，大衛，最好晚上別外出，也別再去光顧那些不正規的黑市義體醫生。夜之城的局勢，可能會緊張一段時間...”
話音未落，勝男上了車。
“新聞，什麼新聞？”
目送車屁股發動引擎快速遠去的影子，大衛嘟囔着，與小夫、胖虎分別，獨自往聖多明戈家方向走去。
抬頭挺胸的走着，因爲那個人的勉勵，抖腿、脖子前傾、鬆弛聳拉的走姿已經被他改過來了。
雖沒有義體，身體的鍛鍊大衛也一直沒有放鬆。
好的的義體，也需要好的身體才能驅動。特別是對於大衛這種暫時沒錢，只能等待畢業入職後貸款購置軍用義體的學員而言。
街邊的LED液晶拼接視訊屏上正播放着荒坂、生物科技和高科軍工的廣告。
NC夜之城問訊播報本地新聞。
南加州的惡土又出現了一起針對軍用科技咻斳囮牭膼阂鈸尳偈录灰怪呛Ｎ榈碌慕诸^又爆發的幫派火併，是瓦倫蒂諾幫和六街幫；還有暴恐機動隊又出動清除不受歡迎人士……
夜之城，治安狀況是真的差！
其實不用勝男提醒，大衛也不會沒事晚上出門瞎溜達。
記得2075年年初那次，因爲被揍了去醫務室薅藥品，所以回來晚了，然後他在地鐵就遭遇了扒手，通訊芯片被偷，花了五十歐買新的，可心疼死他了。
唉，也不知道世界上其他地方是什麼樣的。
那個對他進行勉勵的荒坂大人物，薇拉·阿德爾海德長官去深造進修的地方，東京，也不知道對比夜之城有什麼不同。
“歡迎收看新聞54臺，下面爲您帶來國際新聞。”
畫面一轉的頻道。
“就在剛剛，東京時間1月23日，本臺記者收到消息，薇拉·阿德爾海德·羅素女士將結束爲期一年的東京大學研修深造返回夜之城履責。”
“據悉，恢復‘年輕’的荒坂三郎親自擢升了薇拉·阿德爾海德女士，並盛讚其爲夜之城最耀眼的金石、荒坂的璞玉。”
“我們相信，薇拉·阿德爾海德女士時隔一年履新夜之城，必將爲夜之城的市民信心力注入新的力量源泉，是NCPD的警官們與荒坂的治安官們合作關係更上一層樓的開始……”
大衛隨即瞪大了眼睛。
薇拉·阿德爾海德長官要回來了？！
他當即回想起那勝男的話。
看新聞……
難怪勝男那官宦子弟一下子那麼急。
不對！他也要急！不只是勝男，他也是快畢業了...不行！大衛·馬丁內斯你這麼懈怠可不行！
他一直記得那句勉勵與告誡：‘別墮落’、‘望能在荒坂塔看到你的入職名單’。即使她已經忘記了他這個小小的不入流學員。
拋去腦海中的雜念，大衛的眼神頓時堅定起來，唰的一下，速度拔快。
JK（吉米·黑咲）的超夢不能看了，精選淘出來的古董日番也得丟下，也不能繼續跟那個奸商義體醫生吹牛打屁了，直到畢業考試前，勝男給的荒坂訓練芯片，他就泡裏面了。
訓練，往死裏練！
......
公司廣場，荒坂塔。
反情報部所在樓層。
“我艹，V，你看到沒有，安保部的那羣牲口簡直瘋了，四面出擊，瓦倫蒂諾幫和六街幫的火併，就因爲一句有礙觀瞻，他們便飛過去處決了一百號人。”
面相憨厚的黑人哈里手捧咖啡進入信息隔間，向工位後的同事，哦，現在是他上級的單邊鏟紅髮女子遞了過去。
V坐在辦公桌後，伸手接過瓦楞杯，喝了一口咖啡後她聳聳肩道：“這不是很正常嗎？薇拉·阿德爾海德理事就要回來了。”
說到‘理事’這個職級的時候，她的語氣有些複雜。
靠！
都說薇拉入職夜之城安保部就像回家一樣，怎麼她去東京留學，到荒坂全球總部也像是回家一樣……
又是【太陽階梯項目】又是荒坂三郎大人本人垂青的，東京大學法學部還沒畢業，職級就蹭蹭往上漲，這要是回夜之城再幹幾年，是不是就要成國家級董事了？
滴滴。是電話的提示音，V看了一眼。
【通信人：亞瑟·詹金斯】
接通。
【詹金斯：V，除了對沃森區荒坂工廠周邊的偵察工作繼續進行。其他的，軍用科技、沛卓石化，讓你的臥底人、線人全面靜默一段時間。羅素理事就要回來了，這次的動靜不會小。】
V：“全面停止？”
【詹金斯：對。內部消息，東京總部方面已經決定要增兵夜之城，看着吧，我們跟軍用科技的外交戰、輿論戰...執行命令吧。】
“是。”知道事情重大程度的V連連點頭。
在詹金斯的通訊掛斷後，V沉默了一會，她的眼睛泛起紅光，滴滴。
“傑克，能聽到嗎？”
【傑克：啊哈，大妹子，咋樣，在蛇窩裏的日子還舒坦嗎？怎麼有時間來找我？】
“勉強算舒坦吧。有票子拿，至少我又升職了。不過現在不是和你貧嘴的時候。嘿，傑克，聽我說，我說的每一句話都給我記牢了。現在立刻馬上，你手頭的任何工作都給我推掉。陪你老媽去。”
【傑克：嘿，Hermana（西班牙語，妹子）。放輕鬆，究竟發什麼了什麼？看你急的。放輕鬆，要學會釋放壓力。】
“我TM必須急。傑克，這事有保密時限要求我不能說。但有一點我可以透露，薇拉·阿德爾海德就要回夜之城了你知道吧。以她的性格，我可不希望她履新的第一把火燒到了你身上。懂？”
【傑克：是那個女人啊...據說是跟重錘一樣厲害的狠角色。嗯，OKOK，瞭解，我大妹子的警告我自然是會聽的。謝了。】
“傑克，記住，別衝動。我掛了。下次有機會再聚一聚。”
【傑克：“Buena suerte（祝你好撸！薄�
嘟。
....
與此同時，小唐人街，布拉德伯裏街和布蘭街的某個交匯處。
某一家商鋪陳列充斥各色雕像、小玩具、薰香棒、塔羅牌、蓍草莖，散發着神祕氣息的占星通靈屋店面。
“Lo siento（抱歉），看來我們的合作是不成了，我一個很要好、很努力工作的大妹子告訴我，這事，這段時間最好不要蹚。”
傑克把手從老舊沙發上放了下來，看向對面的男男女女，高矮不等、風格迥異，相比起賽博朋克，很有流浪者大家族式氛圍感的傭兵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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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章 以小見大
名爲‘米斯蒂的祕辛’的占星通靈屋。
昏沉沉，陳設雜亂的房間。
“曼恩，這件事估摸着是吹定了。大妹子可是專門警告我這段時間一定要把卵縮好。”
傑克·威爾斯如此拒絕了面前的黃髮褐皮的肌肉壯漢。
“大塊頭，你丫的是在耍我們嗎？！”
綠髮的雙馬尾蘿莉頓時狂氣地拍案而起，以着極具反差感的誇張顏藝朝着傑克嚷嚷道。
“一通電話把我們搖過來，一句話就又想讓我們滾蛋？！別以爲請我們喝了幾杯酒你就成那種混蛋中間人可以隨意使喚我們了啊喂！”
“麗貝卡，安靜，別這麼喜怒無常跟暴躁。”
曼恩團隊的資深成員，駭客琦薇托腮，輕描淡寫地拽住麗貝卡的衣領，將暴走蘿莉拉了回來，“威爾斯先生作爲‘來生’近年來發跡的腕兒，哛自然有他的門路。”
“不需要你來教育我，煩人的老太婆！還有你朵莉歐，別碰老孃的頭！我長不高都是賴你們...”暴走蘿莉惱火地扒拉着肌肉女朵莉歐按在她腦袋上的手。
“真是不錯的團隊。這樣吧。以我們的關係，我請你們到‘來生’嗨皮一夜就當賠禮道歉了。後面有活計保證優先通知你們。以傑克·威爾斯的名義起誓。”
傑克並不在意暴走蘿莉的嚷嚷，畢竟這件事是他不地道。
他看向老舊茶几對面陷入沉思，表情生硬的褐皮糙漢。
“在夜之城這地界兒，要想活得久、趨利避害賺大錢，就必須得有入流的門路。”
“曼恩，我可不想害死你們。所以我才更要收手。同時，我也會勸你暫時收手。porfavor（西班牙語，拜託）。”
說着，傑克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曼恩的臉部線條彷彿突然變得猙獰起來。轉瞬即逝，又馬上恢復了正常。
“嘿，傑克，我的朋友，生意不是這麼做的。”
搖頭，曼恩用粗大的鈦金手指壓下墨鏡，一雙閃爍橘紅數據光芒的藍色義眼帶着不滿與疑問。
“這是我們談好的合作...爲了你的大生意，看在你的過往口碑上，我的團隊可是推掉了幾樁好買賣...至少，我需要理由。”
“唉...”
傑克撓着後腦勺嘆了口氣。
“理由。嗯，合情合理的要求。按照我們海伍德的規矩和習俗，談生意都要先交交心。交心交心...行吧。既然上了新聞，那就沒什麼不能說的。”
他現在可不是剛獨立出瓦倫蒂諾幫的愣頭青，幾年的傭兵生涯，尤其背靠好姐妹V的情報幫助，他混進了‘來生’夜總會。
混的也算是風生水起。
那種傳奇大腕兒肯定算不上，但名聲鵲起的小腕兒還是勉強夠得上的。
至於他跟曼恩團體的相識過程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
無非是在‘來生’混，來生夜總攏共就那麼大點地方，進了傭兵圈子，只要不是名聲太差或標新立異的隱藏自身，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總有混到認識的機會。
或許你吹牛打屁的聲音太響亮了，別人聽到請了你杯酒，幫你付了杯酒錢，你從酒保那打聽到是誰給你付的，後面又請回去，一來二去，再打幾次諢，關係就熟絡了。
雖算不上夥伴，但也算是認識了。
見面能打招呼，有生意可以合作的那種。
傑克拾起桌上裝在冷藏箱裏的一打啤酒，往曼恩他們那一甩，接着打開房間內的電視機。
“看新聞是好習慣。”他說。
WNS新聞。
“……薇拉·阿德爾海德·羅素女士將結束爲期一年的荒坂東京總部研修深造，以北美經營統括理事會理事、夜之城安保部警備總局常務總監的新職重返夜之城……”
主持人正‘吧啦吧啦’介紹着對夜之城本地居民而言算是國際新聞又算是本地新聞的新聞。
屏幕中，一個穿着蕾絲裝飾繁複長裙的靚麗身影赫然出現。
從超豪華、型號聽都沒聽過的帶荒坂三葉草【aRaSaKa】標誌的大型浮空車上走下來，周身簇擁着防衛密不透風的黑衣特工。
面對記者們的追問，畫面中的人兒只是側身顧盼，在東京雪景的襯托下，一頭額外燦爛地金髮肆意地撲灑在身後，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流光溢彩般的明媚。
“荒坂的高級公司狗，別的不說，這排場這賣相倒是真不賴。”
看得傑克嘖嘖讚道，“怪不得我那好姐妹拼了命的想往上爬，就是，嗯，大妹子有些太兇太暴力，不夠上鏡啊。”
接着，新聞畫面又是一變。
有穿東大校服的、有穿荒坂制服、有與荒坂‘老皇帝’三郎同框的、有與荒坂東京總部安保部總監高山慎太郎交流的、有與荒坂華子位列同席的……
顯然，這些畫面都是記者採訪和拍攝到的可公開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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