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衣老白干
下課了。
嘩啦。
久違穿上校服,賽博朋克世界2075年東大制服的薇拉不急不緩地從信息線纜接板抽出個人連接器,從桌面晶片插槽取下實時記錄的分離芯片。
在那個頂着地中海髮型的法學導師走出教室後,才收拾手提包走出古樸、典雅,充斥了上世紀美學風格卻又設備最先進最拔尖的教室。
透過長廊可調節的偏光玻璃,可以看到漸暗漸亮的東京都市天際線。
荒坂家的複雜畸形關係,真是麻煩。
遙望東京荒坂塔,薇拉用鎖在心底的聲音嘟囔,“算了,莫強求莫勉強,見不着就算了,成果出來的時候,總會見到的。”
順其自然吧。
自從2月中旬春季正式入學,薇拉來東京已經過去兩個半月的時間,在此期間,她並沒有等到荒坂賴宣來東京大學溜達。
反倒是等到了荒坂公司全球安保部門名義上的最高負責人,荒坂東京總部安保部總監兼荒坂家族大院的安全負責人與私人武術教練的高山慎太郎。
以及那個所謂最神祕,深居簡出,善於團結家庭,每月僅數次離開家族大院的荒坂華子。
高山慎太郎,薇拉見過幾次。
在她還作爲荒坂高管預備役優秀學員來東京荒坂塔學院深造的時候,這老登每一次露面都在不斷PUA她。
給她灌輸什麼‘忠於荒坂三郎’、‘荒坂值得信賴是你要奉獻終生的家’、‘荒坂終將重返輝煌’等等理念。
這次,薇拉獲得荒坂內部推薦名額,入職東大。
他儼然又召見了薇拉,一幅你該感到榮幸、跪謝的表情,說着什麼‘感恩’、‘忠铡ⅰㄟ^考覈’、‘你獲得了信任’、‘你的一切都是荒坂賜予的’‘不要讓荒坂以及三郎大人失望’、‘好好幹’以及畫大餅,說話時生硬嚴苛,在談話結束的時候還帶着威脅的口吻最後告誡。
黑臉唱完紅臉唱。
然後,荒坂華子就現身了。
帶着那個頭髮飄逸單邊鏟的小田三太夫。
在一處荒坂塔內的室內演講室召集了包括薇拉在內的卸嗾诨嫩鄸|京總部進行培訓、集訓、深造等等外派事項的荒坂員工。
薇拉作爲今年春季到東京總部的外區部門職級最高者之一,理所當然的坐在最先前排。
‘巴拉巴拉’的演講結束後,荒坂華子親自與她對話,好一陣噓寒問暖和勉勵。
或許是同爲女性的緣故,而且如此年輕便身居高位,荒坂華子甚至邀請薇拉在那天的晚宴上同桌共進晚宴。
宴席上,不談其他,她只在薇拉麪前展現出了自己的溫柔和顧家。
一些話題的提出,更是表明了這位奶奶做足了功課,十分了解薇拉的身份信息以及少年時喪母喪父的經歷,甚至連薇拉幼年乖乖女的形象都瞭如指掌。
薇拉心裏呵呵噠,但還是勉強、恰到好處的陪她演完了戲。
賓主盡歡。
至於對方是不是想把自己拉到她的‘雉派’陣營,薇拉無法確定。
畢竟她自己在荒坂內部表現出來的形象十分複雜。
所屬北美夜之城,典型地方實力派。
多科全才,在生活愛好上與荒坂‘鴿派’領導者荒坂美智子的個人企業危險女孩,有經濟上的合作往來。
而在個人行動理念上,妥妥的強硬‘鷹派’,與迴歸家族後的荒坂賴宣的強硬和激進作風吻合,武鬥派,專精外勤作戰、安保鎮暴、治安維穩、國防軍用承包,同時個人武力出校娪每萍荚谄涫稚蠁颂澏啻巍�
他丫的,你們荒坂家真麻煩,做長生美夢的老不死身居幕後操控,三個還活着的荒坂直系成員,賴宣‘鷹派’、美智子‘鴿派’、華子‘雉派’……
擱着養蠱呢。
“貴安,美麗的薇拉·阿德爾海德小姐。”
直到一聲招呼,薇拉才從課後的思慮中回過神來。
嘖……
又來。
一個抹着髮膠,面容小帥,身材中等的東大學生自以爲很有風度得整理了一下制服,就像是開屏的孔雀,露齒而笑。
這傢伙從裏到外所散發出的氣味,薇拉怎麼會聞不出來。
啊,是春天到了。
唉,來日本了不得不品嚐...日本高中生,呃不是,大學生的校園戀愛啊...
已經不是第一次。
這羣傢伙似乎是喫慣了‘日本菜’的小鳥依人想換換口味?
薇拉很想一槍崩了他,但不行,賽博朋克世界觀下,能上頂尖大學的傢伙,甭管能力強弱,紈絝不紈絝,要麼很有錢要麼爹媽有權有勢。
“停,別說了,我知道,但我拒絕。你是個好人,再見。”
沒興趣搞這些拉扯,發完好人卡,薇拉直接從其身旁略過。
或許利益的最大化,是剪不斷理不斷的與這羣人拉扯,但上輩子的影響,讓她對這種事情犯惡心!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招呼上自己這兩個半月交上的塑料閨蜜爲擋箭牌,薇拉快步走出法學部教學樓。
晚間下課,正是衣冠楚楚的肉食禽獸們出坏臅r刻。
“貴安。”
“貴安。”
公子哥、大小姐們或輕浮或非主流或行姿端正地打着招呼,這矯揉造作的儀態,讓那個炸夜之城荒坂塔的‘搖滾小子’強尼看到了怕是要怒噴上百污穢詞彙都不帶重複。
與夜之城截然不同的風貌。
夜城中人,就算是荒坂學校,其他公司、公立的頂尖學校,身處夜之城那垃圾堆,不可避免的會受到同化,見面就是Fuck,張口閉口就是獵殺別人雙親、族譜的。
“薇拉,你的課程學習進度...效率好誇張。”
“我並非你們這種正常考試升學上來的,我屬於荒坂內部入學進來快速深造的,效率纔是第一位。我在夜之城還有下屬和負責部門,最遲一年,完成深造學業後,我便要回返夜之城繼續履職。”
“難怪你不願意陪他們過家家,這就是真正的天才嗎?”
“吶吶,薇拉,夜之城,真的有傳聞中的那麼危險邪乎,走在街道上就能遇到幫派火併,電視臺拿每天的意外死人數當樂透?”
“差不多,沒日沒夜的幫派暴力,那地方,遍地軍級違禁品,至於死人樂透,我中過一次。”
“啊?!”
走在鵝卵石磚鋪就的小路上,從整潔,歷史氣息厚重的校園穿過,薇拉與塑料閨蜜們有一搭沒一搭的交流着,不管她們是演的還是真實的,亦或者另外有目的接近她,行,我陪你們玩。
抵達校門分別之際。
“薇拉,你的選修課題是生物技術...呃,病毒學?夏休的修學旅行,你準備申請去非洲?那地方,有什麼可玩可看的。”
“我可不是去玩的。稍微有了點想法。”
....
分別。
薇拉輕輕揮手與同學們道別,然後登上停機坪停靠的標準‘聖劍’浮空車。東京總部配屬給她的。
嗡…嗡…
浮空車朝着荒坂塔所在的荒坂城市廣場而去。
地上,校園的一角,剛剛結束與薇拉交談的某位閨蜜收回目光,陰影下,她的義眼泛起橘紅光芒。
“目標回去了,今日無異常,主修法學,輔修生物學。”
“她的目標很明確,完成學業回到夜之城登上更高位,是個野心勃勃的傢伙。對校園愛情極度不屑一顧,雖然看似溫文爾雅,談吐之類都很優雅,也很講究禮節,但在那淡淡的微笑下,卻是蘊含着深刻隱晦的淡漠,和她打招呼,容易,想要深聊,很難。”
“對她的評價...我?那就是天才,我不清楚她是否察覺到了我,即使有信息線纜接板輔助,我也從沒見過學習效率這麼高的人...她或許能打破我們荒坂內部入學學員的最快畢業記錄。”
通過大公司的內部名額入學與正常考試入學是不一樣的。
前者往往是從大公司內部無數競爭中廝殺出來的天才,學習能力與行動力強大,有經驗,入學了學習時間也比正常入學的短,而且量不減,根據公司要求,難度更高更嚴,過不了就淘汰;
後者則可以按部就班,操作空間大,通過常規考試、延期、補考、父母花錢、用關係皆可。
前者往往比後者更具含金量,難度也更高。
“今日,她透露了一則消息,她已經決定到非洲進行修學旅行,似乎是她個人在生物學上的項目有了思路,應該與美智子大人‘危險女孩’公司的合作業務有關係。”
“繼續留意?是,我明白了。”
....
東京荒坂公司社區。
薇拉臨時住所。
咣。
自動感應燈亮起,薇拉跨着手提包邁步進入日式標準一戶建小公寓的外玄關,外置長桌上,赫然正放置着一箱用工業級合成塑料包裹的長立方體。
放下手提包,她檢查一下郵件。
發件人:荒坂採購部
收件人:薇拉·阿德爾海德·羅素
在看清楚商品收據後,薇拉突然笑了,在長桌夜間氛圍燈略有暗淡的燈光下,她的臉,隱藏在黑暗中。
“哦,水蛭到了啊。”
——————
PS:還一章。
047章 揮鋤者與孤勇者
咚。
把裝有水蛭容器的塑料箱搬到室內,脫下外套,薇拉放好裝有法學部課業的手提袋後上前扣動鎖釦,掀開塑料蓋子,映入眼簾的,還有帶圓形荒坂三葉草標誌的金屬箱。
“真嚴實。”
十幾只正常特性的水蛭罷了,在正常的世界觀下,沒人會覺得它們珍貴。
她伸手在觸控屏上點了一下,觸控屏表面的生物信息讀取器將薇拉的DI信息和芯片裏面的收件人信息進行對比,嘀。
比對通過,‘呲’的一聲,金屬箱打開,冷氣緩緩飄出。
露出裏面的仿沙石環境內壁以及上下窄中間粗的深棕色水蛭。
個頭挺大的,約有一分米,薇拉數了一下大概有15只左右,也不知道這種受過賽博公司戰爭污染後殘存下來的水蛭在與始祖病毒結合後能培育出何種特性的T病毒。
就是貴是真的挺貴的。
雖然這批水蛭生命力頗強,能夠在淡水、海水、水陸兩棲等多種不同複雜環境中生存,不像飛禽走獸那般對固定環境要求高且與人的生存環境重合,加之好養活,被滅絕的風險小得多,但賽博朋克世界的污染實在太嚴重了。
像在第二次公司戰爭中打成生命絕地的南海、東南亞島羣,污染極度嚴重,那地方就跟經歷生物大滅絕似的,怕是水熊蟲都無法生存。
自然存活的動植物實在太過稀少,感謝上世紀冷戰時期修築的大量種子庫與動物庫、基因圖譜工程庫,專門養殖和培育各種動物已成主流。
以此爲主營業務,不少企業得以獲利,乃至上市。
親身觀賞自然動物,已成爲有錢人的專屬。
而水蛭已經是市面上最便宜的可見可售賣動物之一。
可即使是一隻,也是普通人難以忍受的天價。
問問夜之城的土著,怕是好多人連正兒八經的綠植和動物都沒見到了幾次。
要不是爲了留下記錄讓上面人看了邏輯通,薇拉是瘋了纔會買賽博朋克世界的水蛭來俉實驗,直接從安布雷拉那順過來香嗎?
這次通過荒坂採購部的下單,薇拉用的理由標註便是實驗消耗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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