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從荒坂開始進步 第217章

作者:青衣老白干

  勝男頗有閒情地四下打量,上次來此和大衛碰頭時,這棟老舊中檔公寓樓內牆上還有不少亂七八糟的塗鴉,現在都被粉刷乾淨了,舊的地磚被更換,甚至加裝了掃描儀和輕型機槍炮臺。

  雖然依舊是廉價低端貨,對於‘來生’等混地下傭兵世界的邊緣行者們而言聊勝於無,但防防入戶盜竊的街頭小混混和到處亂竄亂拉的無家可歸者還是沒問題的。

  “嗯。”

  提着有‘危險女孩’Logo購物袋,最高最壯,甲最厚的大衛聞言點點頭。

  “去年8月前,樓盤開發商響應市政府和我們荒坂公司的政策號召,翻修了公寓樓的前臺和社區的公共設施了。連塔樓的幕牆外立面都翻新清洗了一次。”

  “市容嘛。”

  挎着食盒,小夫聳聳肩。

  “好歹是威爾頓霍特那胖子追求今年夜之城市長位子的政績。別的不說,那羣精明的投資人可不會放過麗景區這塊肥肉,翻修是爲了賣更好的價錢。我猜,大衛,你這處房產肯定升值了吧。”

  “幾乎翻了一番。勝男,多虧你當時提醒我,我才說服我老媽改租爲買,按的是六街幫統治麗景區時的價。”

  大衛說到這裏,笑了。

  抄底上車,谷底買房,購後即漲,誰試誰知道,爽!

  背靠荒坂這顆大樹,白紙黑字,芯片購據具在,開發商不敢違約,翻修時也不敢針對馬丁內斯家整爛活兒。

  在場的祂澤也均是無聲一笑。

  滴,等電梯。

  勝男拍了拍大衛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大衛馬丁內斯是值得交往的人,無論怎麼說都值得,他現在很確定這一點。

  還端着包袱裝高冷,沒必要。

  一小年的安保部執勤生涯,一起扛過槍,一起站過崗,一起分過贓,一起流過血。出外勤時在野外一起睡過炕,再加上荒坂學院的同學情誼,一起同過窗。幹仗時把後背交給對方,過命的交情。

  除了沒一起去過扭扭街,喊同一技師……咳咳。

  叮。

  電梯門開啓。

  “1919年是我司的一個重要歷史轉折點。美國禁酒令的發端,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還是荒坂三郎大人的降世……”

  電梯內,有關荒坂三郎的紀錄片在循環播放。

  察覺到夥伴們的目光,大衛點觸18層的電鈕,一邊檢查隨身槍械是否保險打開一邊說道:“翻修後就有了。你們知道的,我這棟樓有不少公司員工。”

  “牛逼啊大衛。”

  小夫用手肘捅了捅大衛,“你這地,公司味比我家日本街那邊還濃,讓我感覺去到了荒坂塔,撓撓的。”

  “看來大衛你已經適應在荒坂的生活,站穩後就該追求體面了。”

  勝男在一旁打趣道。

  三人相視一笑。

  或許他們的友誼並不純粹,但在最好誰都不要一信到底的夜之城,在充斥辦公室政治,鉤心鬥角,爾虞我詐的大公司職場內部,即使是同祂關係更純粹,需並肩作戰,去玩命的軍事暴力部門,這樣能互相調侃,做客家中的友誼,太難得了。

  需知。

  法蘭克福事件後,夜之城荒坂塔內部鬥爭的風暴已然愈演愈烈,反情報部的亞瑟詹金斯總監與特別行動總監蘇珊艾伯納西的矛盾之尖銳,他在安保部都能察覺到。

  兩月前,薇拉董事在夜之城,面對更上層的壓力,爲了保住烏紗帽,不被一擼到底,兩位總監尚能協力將歐洲空間議會(ESA)的屠殺強行壓了下去。

  只可惜隨着董事所主持攻勢戰略的全面開展:

  定都薩克拉門託的北美自由州聯盟甫一成立便與華盛頓的新美國在政治,外交上激烈對抗。

  幽冥犬僱傭兵集團與拉撒路僱傭兵集團也是,圍繞西部州與東部州的邊境線,尤其是新墨西哥州與俄克拉荷馬州,德克薩斯共和國接壤的部分,雙方禮唸來我往,進行着規模小但頻率極高的另類僱傭兵戰爭。

  他和大衛所在的特殊急襲小隊就多次隱祕換裝前往支援。

  八嘎!

  那羣新米畜果然沒安好心,聯情局的特工滲透……雙方碰到了不止一次。

  生死時速自然是遇到過,他救過大衛,大衛也救過他,根本說不清。

  荒坂學院2076屆的畢業生業已出現相當程度的戰損。

  總體,荒坂佔據優勢,並且優勢越來越大,新美與軍用科技處於守勢。

  這一點,親新美的新聞54臺在資詢上也予以承認。

  同樣的,禍福相依,荒坂越來越能感受到來自同行友商的態度轉變——拖後腿。

  或者說北美均勢,誰勢弱他們幫誰,誰勢強他們針對誰。

  與戰力和義體適配性無關,因爲有一個荒坂學院理事,研發部門中層資深主管,負責頂頭大BOSS所專門關注武器項目的父親,勝男對公司內部暗流湧動的認識遠比大衛深刻。

  爲了應對荒坂外部環境的變化,薇拉董事的精力如今更多放在軍務,與新美,軍用科技及其盟友對抗的第一戰略上。

  法蘭克福事件壓下去後,其往返薩克拉門託,西雅圖,洛杉磯,舊金山的次數明顯增多。

  薩克拉門託的盟友,西雅圖的持續乾旱問題……都需要持續關注。

  而荒坂公司內部,捅的婁子補好,被薇拉董事壓了兩個月的矛盾重新釋放,反情報部和特別行動辦公室的兩位總監估計要好好鬥法了。

  狼性,社達競爭,這是荒坂推崇的理念。

  按照他父親在家中對他說的某種猜測:兩位情報系統的總監,估計要被優化掉一位,乃至兩位都會被優化掉!

  公司內部對此的態度很微妙,只要不過線便是不干涉。

  安保副總監詹姆斯托馬斯對兩人的辦公室政治在推波助瀾。

  薇拉董事,要換自己人上,徹底掌握北美荒坂的軍事,情報,內務安全系統……

  念及於此,勝男面罩下的眼神一凝。

  這事,不能亂說,也絕不能向外透露一絲一毫。

  這段時間,要安分守己。

  叮。

  很快,18層到了。

  在大衛的招呼聲中,勝男回過神來,走出電梯。

  有注連繩,門松裝飾的走廊。後者是塑料。

  H913號,門口。

  在大衛三人進入單元樓伊始,便從AI那獲知兒子回來消息的馬丁內斯太太在門扉處已等候多時。

  “老媽。”

  看着終於脫下那身夜之城醫療中心黃色夾克制服,換上得體新衣的母親,聲音中帶着輕快和放鬆,咔呲,大衛摘下頭盔,露出那張依舊顯得稚嫩,卻堅毅冷酷了許多的臉龐。

  “初次見面,馬丁內斯太太,我是田中勝男。大衛的同學兼戰友。”

  摘下頭盔,頂着溗{色的妹妹頭,勝男向葛洛莉亞馬丁內斯中禮鞠躬道。禮儀上無可挑剔。

  “伯母,叫我小夫就好。這是我們的新年禮物,不成敬意。”

  小夫也摘下頭盔,露出那一撮噴了髮膠的黃毛。

  說着,遞上了裝有蕎麥麪和年糕的食盒。

  “客氣了,歡迎光臨寒舍……田中同學,小……小夫。”

  葛洛莉亞連忙以學習到的日式鞠躬回禮。

  “請進,都餓了吧,飯已經做好了。”

  接着,在伸手接過食盒後,面含笑意,葛洛莉亞側身招呼三人進入房間內。

  入內。

  “唔哇,好香!”

  將頭盔與‘危險女孩’牌的保健品放在玄關櫃檯上,大衛鼻子作嗅探狀,一眼便瞧見了餐桌上的元旦大餐。

  安達盧西亞冷湯,西班牙海鮮飯,土豆煎蛋餅,墨西哥玉米卷,西班牙魚湯。

  還有水果,是西班牙人過去在新年必喫的葡萄。

  很普通也很奢侈。

  菜式用料正不正宗都沒有關係,顯而易見,在夜之城想喫這麼豐盛的一餐,即使是中產的公司狗,也要心疼花費好一陣,估計一年到頭也就那麼一,兩頓。

  “您破費了。”

  勝男看向葛洛莉亞。

  “應該的。”

  葛洛莉亞輕輕搖頭,“條件簡陋,希望你們不要嫌棄纔好。”

  接着,她和藹地拉出椅子,拍着椅背說道:“快請坐。用餐應該緊迫些纔行,熱菜冷了就不好喫了。你們比我忙,下午還有工作,中午的用餐時間應該並不充裕。”

  無需葛洛莉亞提醒,大衛很熱情地把還在日式鞠躬感謝的勝男和小夫按到了椅子上,笑呵呵的說道:“稍等,我去拿我珍藏的飲料……執勤不能醉酒,但兩瓶啤酒應該沒問題。”

  他去冰箱翻找,拿着一筐冰鎮啤酒回來的時候,葛洛莉亞也分發完碗筷刀叉等餐具。

  母子二人默契地對視一眼。

  【葛洛莉亞:別忘了曼恩的藥。他付過錢了。】

  【大衛:瞭解。】

  不多時。

  開飯。

  “可惜胖虎因崗位性質(保鏢)原因來不了。”

  遺憾的說了句,搖搖頭,勝男率先舉起大衛遞過來的冰鎮啤酒,起身道:“讓我們一起舉杯,祝賀大衛馬丁內斯先生,葛洛莉亞馬丁內斯女士的生活走上正軌,希望這只是你們起始的第一步。敬勝利,敬薇拉董事,敬荒坂!”

  “敬勝利,敬薇拉董事,敬荒坂!乾杯!”×3。

  今天,2077年的馬丁內斯家元旦日,顯得格外熱鬧。

  雖然只是四人而已。

  ……

  有人歡喜有人愁。

  同在夜之城。

  沃森區,小唐人街。

  人聲嘈雜的街道。

  ‘米斯蒂的祕辛’占卜店,繼續逐夢:夢想成爲大人物的街區中間人,傑克威爾斯纔剛剛開始與小女友的節日你儂我儂,便被好兄弟大妹子的一通電話給搖到了後巷。

  “嘿,V,幹嘛呢?Porfavor (西班牙語:拜託),妹子,你剛剛差點壞了我的好事。新年第一天,難道這樣荒坂都不放假?靠,曼恩他那邊的荒坂路子,同樣是公司狗,咋感覺妹子你這麼累?”

  【V:靠!這能一樣?那人是安保部的,是北美董事候補薇拉阿德爾海德羅素的嫡系!你知道嗎?他們的頭高升了!我這兒,去年10月法蘭克福的破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上面……哼,正在鬥法呢。】

  紅髮單邊鏟,野性十足的公司女人出現在傑克的視網膜通訊方框內。

  妹子看起來很是疲憊,顯然,無休止的爭執和算計耗盡了她的精力。

  【傑克:瞭解瞭解。辦公室政治。Hermana (妹子),我能做些什麼嗎?】

  【V:需要你幫忙,傑克。有點事要辦。】

  【傑克:哦,看來你惹上了不小的麻煩。】

  【V:暫時還沒有。只是要找一個我信得過的人。】

  【傑克:那就是惹上麻煩了。時間地點你定,現在還是等等?】

  【V:晚上吧。地點……你不是總嚷嚷‘來生’多麼傳奇嗎?那就‘來生’了。那裏,不會不歡迎公司狗吧?】

  【傑克:‘來生’?難說。】

  【V:行了,別打趣了,我們晚上見。】

  滴滴。

  露出勉強的微笑,頷首之後,V掛斷了電話。

  噶啦,一屁股坐在爛沙發上,傑克只感覺眼皮直跳,不妙的感覺,一想到V近兩月的焦慮模樣,他自言自語:“UnPacto Con El Diablo (和魔鬼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