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衣老白干
“明明都給你擋槍線了，你還真是個邉影装V呢。”
見魯路修囫圇吞棗地喝藥，C.C繼續毒舌道:“過於依賴這種力量並不好。”
“你的Geass必須直視對方的眼睛才能生效，無法透過間接視覺發生作用，有效距離約爲270米，絕對命令對同一個人只能使用一次。真是的，在覺醒Geass時，你這是哪門子的精神潔癖？”
“咳咳……我沒有依賴。只是利用而已，在必要的時候。”
魯路修疲憊地說道。
他現在的狀態實在沒力氣跟C.C啵嘴，渾身都痠軟無力，尤其是腰部的槍傷創口讓他稍微一動就疼得直呲牙。
“呼……呼……”
深呼吸，也許是藥效發作也可能是心理因素，好受了一些的魯路修似乎突然想到什麼，“歐洲布里塔尼亞來的交流部隊，有多少人？義肢義眼技術，在軍中普及到什麼程度了？”
他語氣嚴肅的問。
“不清楚。至多不會超過三千人。”
C.C聳聳肩。
“他們直屬於你的那位三皇姐，在11區唯有柯內莉亞能調動，副總督尤菲米婭都不行，所以一直駐紮在東京租界，要不是上次作戰你冒然突擊柯內莉亞本陣，估計也不會撞上他們。嚯嚯，被打擊到啦？”
“如果條件相同！我是不會輸的——嘶，嘶嘶咳咳。”
雙手握拳之下，再次扯動傷口，魯路修咳嗽式地喘息着。
“還不服輸啊，魯路修。”
C.C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將腳交疊着搭在茶几上，接着，她抓起手旁破損染血的ZERO面具拋動着說道:“這是戰爭，不是下國際象棋。”
“能湊齊這些條件，也是能力之一啊。而它，你九歲的時候不是主動放棄了嗎？怎麼，後悔啦？”
“……”
魯路修頓時不吱聲了。
他雙手緊握着。
那如紫水晶一般的眼睛死死注視着C.C手中破損的ZERO面具，瞳孔中，浮現出了些許渾濁的暗影。
上次作戰，他逮到了柯內莉亞的一個破綻。
當機立斷的便率領包括ZERO親衛隊王牌紅月卡蓮在內的黑色騎士團主力突襲了習慣性身先士卒的柯內莉亞，包括破壞地形的掀地板戰術，提前施加Geass佈置的內應棋子，將自己的優勢幾乎利用到了極致，他也確實打到了柯內莉亞的面前。
然後，意外發生了。
他所擔心的如新宿事變中遇到的那架白色七世代嚮導原型機【蘭斯洛特】確實沒有出現，但遇到了換裝第七世代【文森特初期量產試作型】Knightmare的柯內莉亞親衛隊。
他手中的王牌。
紅月卡蓮所駕駛的【紅蓮貳式】，作爲京都六家撥重金委託外國技術人員開發，於覆滅前提供給黑色騎士團的第七世代Knightmare確實擔當得起王牌的稱號，在成田連山攻防戰等戰役中幾乎起到了一錘定音的效果。
對布里塔尼亞制式的五代機【桑德蘭】，包括此前柯內莉亞親衛隊配備的五點五代機【格洛斯特】（僞六代，並非歐洲布里塔尼亞新近升級工藝後的六代機），均具有壓倒性的性能優勢，廝殺時，幾乎如入無人之境。
而這次，【紅蓮貳式】被擋住了。
這些歐洲布里塔尼亞製造的Knightmare，別的先不說，單就身板體型，堆砌電子肌肉的超扭矩輸出力，能源包容積，操作系統，通訊系統，安全認證程序，毋庸置疑的勝過其他地方產的Knightmare一籌。
圍攻之下，卡蓮一時左支右絀，根本無力支援其他戰場。
另在布里塔尼亞軍優勢兵員素質的多兵種包夾之下。
即便舊日本最後的‘奇蹟的名將之花’藤堂鏡志朗與四聖劍駕駛着京都六家最後的遺產——媲美七代機性能的【月下】，也無法做到橫衝直撞。
尤其當大量東歐產的新式六代機【格洛斯特】加入戰局，場面頓時陷入了僵局。
所謂僵局，於黑色騎士團而言就是劣勢。
黑色騎士團的‘上等馬’被牽制住了，‘中等馬’數量不夠，‘下等馬’素質更是良莠不齊。
機緣巧合之下，布里塔尼亞軍龐大‘中等馬’羣體以及更高下限的‘下等馬’的優勢被最大限度發揮了出來。
特別是有‘先登猛人’穩住陣腳並帶動士氣的情況下。
來自歐洲布里塔尼亞的交流部隊給魯路修與黑色騎士團上了一節生動形象的戰爭課。
不止遠道而來的新式Knightmare裝甲騎教官團，從東歐戰線絞肉機裏卷出來的歸建老兵以着精湛的反裝甲體操擊毀了大量黑色騎士團的裝甲載具，包括Knightmare。
以步制騎。
裝甲擲彈兵打垮了裝甲騎。
一方見仗無數，多兵種協同作戰經驗極爲豐富，上官一個手勢，祂澤一個眼神，就知道該如何配合。
一方指揮官和部分中上級戰力與能力是不錯，但極度缺乏聯絡溝通全軍的合格軍官，兵員戰術素質低下，即使是Knightmare駕駛員，許多人的動作也極爲生疏僵硬，就彷彿才訓練沒幾個月。
戰爭，從不是主將嘴一張一合就行的，再好的戰略也需要人來執行，這就需要一個強大的執行團隊。而黑色騎士團顯然不具備。
當戰役終了。
黑色騎士團遭遇了自建立以來最慘痛的敗仗。
創始人兼領袖的ZERO負傷。
副司令扇要中彈昏迷。
軍事部門總負責人的藤堂鏡志朗重傷進入ICU搶救。
四聖劍之一的卜部巧雪殿後戰死，仙波崚河撤退後因傷勢過重不治身亡。
高級幹部，吉田透，井上直美等陣亡。
其他傷者無算。
……
直到現在魯路修都忘不了那生死時速一幕。
撤退中，就在他眼前。
負責保護他的黑騎士團成員駕駛的Knightmare被提前穿插到此的裝甲擲彈兵一筒子炸斷了腿，倒下，那些隸屬歐洲布里塔尼亞的殺人機器用穿甲爆破榴彈肢解了駕駛艙，將裏面的機師拖了出來，打爆了腦袋。
他所駕駛的【無賴】也不知什麼時候被人甩上了磁吸附炸彈。
高機走驅動輪被炸斷，瘸腿，無法高速逃離，只得棄機隱蔽逃亡。
撤退途中，他在呼叫卡蓮時很不幸的遭遇了布里塔尼亞士兵。
就在他一如往常那樣使用Geass意圖脫身時，絕對命令沒有生效，那個士兵直接開槍了，千鈞一髮之際是C.C用身體幫他擋住了多發致命的子彈。
他的ZERO假面捱了一槍，僥倖僅是擦傷了額角，倒是打穿C.C身體的子彈貫穿了他的腰腹。
差點死了……
最後是卡蓮駕駛傷痕累累的【紅蓮貳式】趕到，才救走了他與C.C。
魯路修因此不得不將身份透露給對方，結成了祕密同盟。
那一戰，歐洲布里塔尼亞參與下的局部戰爭算是徹底打醒了他。
——
190
第190章薇拉使人改變。
沉默……仍是沉默。
直到，咚，咚咚——
敲門聲打破了房間裏令人窒息的寂靜，魯路修與C.C同時轉頭看去，自動門開啓，只能靠輪椅出行活動的失明女孩兒在女僕的手推下進入房間，緊隨其後的，是身着阿什弗德學園米黃色高中制服，留有一頭火紅及肩短髮的少女。
“哥哥，身體好點了嗎？”
輪椅上的嬌小女孩獻寶式地端起放置在膝蓋上的托盤，其上放着未開封的披薩外賣盒，一碗直冒熱氣的湯羹和一煲菜香濃郁的時蔬燉肉，一小份吐司片。
毋庸置疑，後者是給大病號魯路修補身體的，至於披薩……
“謝謝，娜娜莉。”
C.C嫺熟地從沙發上彈起，伸手接過屬於自己的那份，然後瞥了一眼病榻上正因爲紅月卡蓮的到來而苦悶神傷的魯路修，“比這個爭強好勝的小屁孩兒懂事多了。”
“請不要這樣說哥哥。”
唯獨這件事，娜娜莉的語氣雖柔和但更堅定。
“非法賭錢賭棋什麼的，哥哥都是爲了我纔會捲入恐襲，對不起……娜娜莉的殘疾，不能幫到哥哥……”
說到這，提到自己，失明女孩兒綿軟的聲音便帶上了些許哭腔，這讓魯路修心如刀絞，那是比肉體的傷痛更加深刻的自責，那時候他沒有保護好娜娜莉與母妃，現在又不得不破誓欺騙妹妹……
既是爲了不暴露ZERO的身份，也是爲了不傷害到天性溫和善良的娜娜莉，他只得與C.C，卡蓮，負責照顧娜娜莉起居生活的篠崎咲世子串供，欺騙娜娜莉說，他是在與貴族進行非法賭棋賺取生活費的時候不幸捲入了針對布里塔尼亞的恐襲事件。
ZERO的真面目，自然是透露給了卡蓮與咲世子。
因爲瞞不了。
前者在戰況失利的情況下救了他。
後者是家中女僕，受僱於阿什弗德家族，知道魯路修被廢皇子的身份，忠心耿耿照顧魯路修，娜娜莉兄妹的生活起居多年，是幾乎等同於家人的貼己人，值得信任，尤其他居家養傷時，許多操作不好展開，與其徒增疑竇，不如開諄压�
善意的謊言，沒想到會令娜娜莉如此內疚自遣……
就在魯路修掙扎着欲直起上半身下牀去安慰娜娜莉時，有人按住了他。
“病號就要有病號的自覺。”
是卡蓮。
神情複雜的，紅髮的少女伸手輕輕按住了魯路修因抽痛而微顫的肩膀。
怎麼說呢，卡蓮只覺得這個世界真奇妙。
ZERO竟然真是魯路修？
這消息讓她又驚又疑。
那個在布里塔尼亞貴族學校裏和夏莉，米蕾會長關係不清不楚的花花公子，那個強吻她，喜歡戲弄她的徒登子真是ZERO？
卡蓮不禁回想起了自己知曉對方真面目時的劇烈情緒變化，以及當時的危急情形——
收到ZERO的回援指令，抵達後目睹ZERO打扮的魯路修中彈流血時的驚慌失措；摘下假面知曉ZERO真實身份時的不可置信；即使那種時刻也依舊聽從對方指揮沒有崩潰的條件反射……
撤退途中又是爲他進行緊急的戰地護理:止血，上藥，扎繃帶，注射額定量麻醉劑幫助其鎮痛以維持指揮能力。
艱難逃出生天後，又是幫其換下ZERO制服，又是與其僞裝成結伴出遊的同班同學，動用她過去極少主動觸碰的休坦菲爾特姓氏與貴族權力，聯繫到與家族簽訂有專門合同的專職醫生，給其做了手術。
萬幸沒有傷害到要害。
確定魯路修脫離危險後，她這纔將其轉回了阿什弗德學園居家療養。
過程中，貴族後媽對她找布里塔尼亞人同學談戀愛的奚落，好閨蜜夏莉看情敵的幽怨眼神，以米蕾會長爲首起舻耐瑢W……啊，真叫人火大！
這個魯路修，真是罪孽深重啊！
因爲對方曾突兀和她提到‘新宿的事’，卡蓮不是沒有懷疑過魯路修的身份，但後續排除了，現在，你又告訴我你是ZERO，這不是顯得我前面很呆？
還專門叮囑不要告訴扇要與黑色騎士團的大家……真是個混蛋！
如果不是此次的意外負傷，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隱瞞下去？！
卡蓮恨不得現在就給他的漂亮臉蛋來上一巴掌。
但看着魯路修現在這副有氣無力的模樣，算了……
她怕自己成了布里塔尼亞的功臣。
“我救你，可不是要看你自殘。”
毫不退讓地與黑髮少年那雙略顯陰鬱的紫眸對視，卡蓮咂了咂嘴，魯路修現在這副虛弱與妹控的模樣，與ZERO時的神祕，深不可測判若兩人。
在制止了病號翻身下牀的企圖後，她拉過一個靠枕墊在了對方腦後。
很自然的，卡蓮的注意到了魯路修牀頭雜亂放置的多部加密手機與無線電對講機。
無疑，即使臥牀養傷，遭遇了歐洲布里塔尼亞特派強兵給予的打擊，他也沒有忘記黑色騎士團，仍在竭力微操調控。
這也是卡蓮之所以願意幫魯路修保守祕密的原因。
卡蓮不是不分青紅皁白的愣頭青。
一個布里塔尼亞人，還是未成年的高中生領導黑色騎士團反抗神聖布里塔尼亞帝國什麼的，並不是每個騎士團成員和日本人都能接受的，此瘴＜贝嫱鲋锇颜嫦啾鰜恚瑢Φ挚故聵I沒有任何好處。
魯路修怎麼想的並不重要，她暫時沒那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力，關鍵是他做了，殺死了前任11區總督，布里塔尼亞的皇子，帶領黑色騎士團與現總督柯內莉亞交戰，表明了立場和態度，這就足夠了。
看着C.C與咲世子一唱一和嘲弄自己總算讓娜娜莉破涕爲笑，須臾冷靜下來的魯路修看向卡蓮，展顏一笑，他溫和而鄭重地說道:“謝謝，卡蓮，我欠你一條命。我保證，我會踐行我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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