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衣老白干
冷不伶仃的,大衛清醒了。
熱戰。6年前的那場金屬戰爭嗎?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薇拉·阿德爾海德總監的父母便是在那場戰爭中殉職。
會再次爆發公司戰爭嗎?
完整修完荒坂學院歷史課程的大衛自然知道半個世紀前荒坂與軍用科技打的那場第四次公司戰爭,公司廣場都挨核彈了,荒坂塔倒塌,CEO荒坂敬被刺殺,一夜死了幾十萬人。
而現在,他和老媽才搬到海伍德安頓下來沒過幾天安穩的小日子,要是公司戰爭再次爆發……
不由自主的,大衛的視線透過車窗,看向夜之城,他的家。
越過塵土飛揚的黃色薄霧,似乎可以窺見城裏霓虹燈閃爍的摩天大樓和全息廣告牌。
大衛睜睜的看着,不知在想些什麼,似乎有些悲傷,有些決絕,又有些沉重。
直到,叮咚!
嘀嘀嘀——
【通告!】
車內,腥松袂辇R齊一震。
是公司跨部門的高權限通告郵件的提示音。
【荒坂夜之城總部,信息部】:“現通告夜之城,及北美大區所轄洛杉磯、西雅圖、舊金山、聖迭戈……所屬荒坂公司全體員工,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2076年3月30日,夜之城時間19點56分29秒。剛剛結束奧斯汀外事對話會議的薇拉·阿德爾海德·羅素理事所乘專車於美墨邊境華雷斯市附近遇襲。”
剎那,大衛與勝男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理事遇刺?!
....
十幾分鍾前。
墨西哥華雷斯市。
新美聯邦情報局祕密外勤分部。
“是,我會約束好我的部下。”
咔。檯燈旁,一個光頭的褐皮巨漢沉聲掛斷了電話。
低着頭,沉默了一段時間後。
砰!他一瞬間起身。
露出那一身肌肉虯結的厚實軀體,掀翻了桌椅,桌上的物品隨之跳躍、散落一地。
“Shit!大局大局,就知道她婊子的大局!邁爾斯就是一個懦夫!華盛頓那羣坐辦公室的王八蛋!”
他雙手緊握成拳,肌膚上一塊一塊的幾丁質殼和包裹隆起人造肌肉的表皮護甲不加掩飾地展示在外人面前,隨着一聲怒罵,猛地砸向另一側的桌面,發出沉悶而沉重的斷裂聲,堆疊的計算機、顯示器砸落在地,玻璃四濺,炸出電弧。
“六年前的退讓還不夠,現在還想退讓嗎?!”
怒罵着,他的雙眼,在不知何時起已然開始不正常的劇烈閃爍,一會數據流、一會常態、一會戰鬥模式,雙手舉起在腦門上抓撓着,不知不覺的,人造皮被撕下,血流出來了。
“頭兒?”見到這一幕,前一刻還嚷嚷着出戰的特工皆面露驚色,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不好!”
有特工反應過來,這是要發病的節奏!
“門多薩!冷靜下來。”
頭戴牛仔帽的留須男人着急忙慌地從抽屜裏抓起幾支與環境格格不入,帶有荒坂三葉草標誌的氣動注射劑便跑了過來,對着腦袋已經在晃,臉上的笑也愈發瘮人的巨漢的義體脖子就是一紮!
“呼...謝了。邁卡。”沉重的呼吸聲,名爲門多薩的巨漢睜開眼睛,伸手不容質疑地拽過了邁卡手中剩餘的幾支抑制器。
“等會,門多薩,你不會是要...”
呲。呲。呲。
連續三支,往臂膀裏打入抑制器的褐皮巨漢露出一口鋼牙猙獰而笑。
“沒事的,邁卡。反正我就要死了。還要多謝你的門路,要不是荒坂的小玩意,或許我早就瘋了,既然它讓我保持理智知道現在,是不是天意如此,我應該向荒坂復仇,向羅素那個小婊子復仇?”
“邁卡,你會支持我,對嗎?”
門多薩嘴角咧的更大了,扭頭看向邁卡。
“等等。門多薩特工,你現在的狀態並不適合出擊,而且華盛頓方面的命令應該是繼續——”
砰!
那多嘴的特工額頭伴隨着槍響炸開一朵血花,只剩下下顎骨還在動的他倒在了地上。
“戰爭。這是戰爭,我的朋友。華盛頓的官老爺們懂個屁,時機稍縱即逝...”
門多薩放下手中的槍口冒煙的手槍,“弄死一個荒坂的大官給大夥助助興,不好嗎?你們都害怕她嗎?”他歪頭,問。
看着雷達顯示屏上即將途徑華雷斯的荒坂浮空車隊,他笑了,無比的燦爛。
這一刻,他彷彿看到他的師傅,那個招募他進入聯情局,帶過他一段時間的王牌特工所羅門·李||德在朝他招手。
他因荒坂的追殺而死,因邁爾斯的軟弱而死。
下一刻,他彷彿又看見了自己接過李||德的衣闼虒В岳蠋陆坛鰜淼尼彷厒儭�
他們也死了。
就因爲北上參與針對荒坂的隱祕行動,遭遇了那時還未上臺的薇拉·阿德爾海德。
“哈哈哈...我來了。”
雙臂張開,門多薩笑着。
他已經瘋了,抑制劑都壓不住。
邁卡默默想到,壓了壓頭頂的牛仔帽,帽檐下,是一雙眸光幽幽的眼睛。
“真是奇怪的差事,嘛,與我無關。”
....
同一時間,借道墨西哥,從德州奧斯汀返回北加州夜之城的荒坂浮空車編隊。
專車內。
靛青的眼瞳中高頻閃爍數據流,薇拉翹着腿,拄着下巴,右手輕敲着座椅扶手。
她把視線聚焦到泛紅報警的車載全息屏幕上:
呲——
一枚導彈赫然在茫茫荒原中騰空而起,拖曳出一條條彎曲的軌跡,朝着浮空車編隊咬了上來。
“來了麼?”
薇拉咧開嘴角,虹膜收縮,笑中盡是危險與狡猾。
——————
110章 苦肉計
入夜,墨西哥奇瓦瓦州與新墨西哥州接壤的邊境呈現一種蕭索的暗色。
除了偶爾颳起的風沙,再無任何生機。
突然,在遠方的各個方向上,幽暗的地平線冒出了一簇簇閃亮的火光,火焰肆虐,發出噼啪作響的爆裂聲。
轟鳴、震動……
爆炸的餘焰在荒蕪戈壁上暴現,小型EMP(電磁脈衝)、彈片、殉爆、等卡車大小墜毀的重型裝甲無人機與如勜飛禽般掉落的無人機,連續的悶響聲中,風一吹,連空氣都似乎變得炙熱無比。
紛亂的拉長橘紅線條就彷彿是一個後現代抽象主義畫家的畫筆。
那是混雜在一起的輕型攻擊無人機、重型八分儀、火箭彈、導彈、紅外誘餌彈、浮空車所共同交織而成的航跡。
噗呲——
在砂地裏側翻的勃拉茨克U4020燃燒殘骸旁,拉丁裔面孔的男人低垂着頭,口鼻滲血,染白沫的血從他脖子上幾乎被斬開了下顎骨與頸椎、腦幹的深深切口處噴湧到黃沙上。
兩條癱軟下垂的義體手臂仍然彈出着帶電螳螂刀,一支的刃摺疊結構被繃斷,發出漏電的怪叫,
有幾團小小的電弧炸出。
另十七、八個義體襲擊者的破碎屍體與躺在不遠處,有的胸膛被荊棘從內撕開了,有的從頭到腳就像被鋸開成兩半一樣,有的被||乾脆梟首……
空氣散發出燒焦的金屬味、烤糊的油脂肉味。
這恐虐殘忍的景象令隨行參與《奧斯汀多變對話會議》的荒坂外務部行政人員眉頭直皺,下意識地把眼神挪開。
“理...理事,您沒事吧?”
緊急迫降的勘探員商務型裝甲浮空車內。
作爲此次會議荒坂代表團的副代表,薇拉的副手,衣冠楚楚的外事政務官水野正雄抱起長官不久前丟下的黑金箱子,正面露驚恐地看着監控攝像頭所捕捉到的染血身影。
“無礙,一羣狗急跳牆的愚者罷了。”
沐浴在血液與碎肉中,拎着滴血的黑紅長刃長槍,穿着染血的深色荒坂辦公制服的薇拉鬆開手中被開膛破肚的襲擊者。
剛剛的EMP(電磁脈衝)導彈爆炸形成的衝擊讓她感到極爲不適。
雖然高端義體、軍事車輛載具均有反EMP的設計,薇拉身上更是有專門的反EMP插件和她自身的高抗性,但軍用科技的貨也不是喫乾飯的。
被這麼近距離捱了幾下,浮空車中控系統的掉線短路另說,那種暈車般的感覺和大腦的針扎感,讓她的動作不由暴戾了許多。
說着,薇拉動作不停,掃到視覺中某塊光澤異常,偷感十足的身影后,她一個抽幀閃現。
槍刃切過,感覺到槍刃上傳來阻力。一聲尖叫,在半空中||出現一個傷口,鮮血噴塗在這塊閃爍的‘圖片’和薇拉的衣衫上。
光學迷彩。
薇拉面無表情的扣下TKI-20信玄智能衝鋒槍扳機,六連發,精準操作追蹤子彈鎖定,兩隻眼、兩槍心臟、兩槍脖子,血花爆開。
“激活義體暴君。重啓了沒有?”
抹掉沾染到臉上的血痕,她泛紅的眼中數據流閃爍,命令道。
【AI:已重啓。正在激活60%→】
“構築防禦工事,啓動和激活所有安保機器人,放出無人機,士兵。”
這一句,薇拉是對隨行的荒坂重裝警護部隊說的。
她順手拉起剛剛從高度義體改造的襲擊者手中救下的士兵並將其拽到了身後的戈壁巖後。
“是...是!理事!”士兵有些磕巴地激動說。
“嗯。”
薇拉輕輕頷首,掃視觀察了一番現場的局勢。
現場槍林彈雨交錯縱橫,覆蓋了浮空車車隊臨時迫降構築防禦陣地的方圓數百米。
碎成塊的武器零件與被點燃的輕裝甲載具堆滿了視野,夾雜着十幾具損壞的武裝機器人。
遠處有架給薇拉專車擋槍被擊墜的荒坂八分儀重型無人機支離破碎,殉爆,燃燒着,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現場。
從車載雷達發現襲擊時起,夾雜在被紅外誘餌彈引偏的防空導彈中的數發EMP導彈短暫癱瘓了荒坂浮空車編隊的完整程序。
硬飛是能飛,但慢悠悠的飛,武器系統半癱瘓的飛在半空中無疑是靶子。
所以薇拉當機立斷要求全編隊暫時迫降,遇襲信號已經發出,就地設立防禦圈,讓隨行網絡黑客重啓系統……
此乃謊言。
這是一場編撰了一半的劇本。
薇拉正在硬演。
看着染血的衣衫與其上帶子彈擦傷的痕跡,她微微眯起眼睛。爲了更顯真實性和突兀性,她可是專門的未穿戴那一身過去執行外勤任務時的‘審判官’行頭。
這種程度,應該足夠了吧。
她可是專門選在華雷斯這個過去被冠名爲世界暴力之最的城市。
即使現如今全球犯罪率最高、最暴力的城市是夜之城,也絲毫不影響它在道上的地位,它最‘毒’的地位可幾乎沒變過,在這裏,飛||葉子已然徹底生活化,盛產精神偏執的毒蟲型賽博傭兵,這是出了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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