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你是博士，這片大地最聰明的人。”
齊緣和博士握手：“文明破碎，身世浮沉，我是孤獨的旅者，你是時間的移民，我們科一定要相互扶持，互幫互助啊。”
“博士？”
“看來你連自己的能力都忘了，來，先做個題找找自信。”齊緣的聲音溫和得有些過分了，反手掏出了一沓厚厚的本子。
“……？”
“讓我看看。”
博士伸出顫抖的手，緩緩接了過去，纖弱的身姿微微顫抖。
凱爾希眼尖，一下看到了本子上的字。
賬本！
凱爾希直接氣笑了。
齊緣攤開筆記本，溫和地指引道：“這是鬱金香每日價格走勢，這是成交量，一個季度共三千零四十六次買入賣出，期間價格不斷變化，你能否計算出我們盈利的具體數值？”
“我……”
博士愣了愣，陷入了三秒的沉默。
“齊緣，你想幹什麼？”
凱爾希徹底繃不住了，Mon3tr也張牙舞爪的，試圖和大資本家同歸於盡。
“別急。”
齊緣連連擺手，繼續看向博士。
博士的計算方式相當奇怪，用手指輕輕撫摸過每一個數字和變量，彷彿不是用大腦，而是用的觸感和直覺進行計算。
只過去了五秒不到。
“145141龍門幣。”博士的手指遍歷完最後一個數字，立刻脫口而出。
“完全正確。”
齊緣的笑徹底收不住了，忙不迭伸出了手：“歡迎加入羅德島大家庭，我的農場就需要你這種人才。”
“齊緣你別太囂張了！”
現場頓時一片嘈雜與混亂，只有帶路的費奧爾多目瞪口呆。
他欲言又止：“齊緣先生，這位是？”
齊緣認真地回答：“這位是我漂泊在外的財務大臣，在外漂泊半生，現在剛醒，所以顯得傻傻的，其實聰明着呢。”
“看出來了。”
費奧多爾點了點頭，暗自感慨，這樣的財務大臣才叫財務大臣啊，相比之下，帝國的財務大臣簡直……
首先，他就不是個人形計算器。
“我們挖掘出石棺，從未成功打開過，沒想到居然睡着一個活生生人。”
費奧多爾感慨道。
就算不懂科學，但他知道這個小小的石棺裏，蘊含着能驅動移動城市數十年的能量，肯定不簡單。
再結合博士剛從棺材裏出來的樣子，他心裏已經隱隱有猜測了。
凱爾希趕緊將石棺扣了回去。
嚴絲合縫，不用專門認證再也無法打開，不動聲色地將這希望掐滅在萌芽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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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移動城市的熔爐，博士被扶到公園長椅上，一羣鴿子不斷地歸去來兮。
交流了好久，博士才從那種混沌的狀態中慢慢走出來，思維從一張白紙，到逐漸寫了一些內容，不再是一片空白。
“你是阿米婭，你是凱爾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齊緣。”
“對嘍。”
齊緣滿意地點了點頭，凱爾希一臉不爽，Ace和Logos在撓頭分析情況，阿斯卡綸則一臉警覺的樣子，懷疑博士是裝失憶逃脫罪惡。
阿米婭聽得眼角有淚光，不知是笑出來的還是哭出來的。
“回來就好。”
“別哭。”
博士搖了搖頭，伸手拭去阿米婭眼角的淚：“雖然什麼都想不起來，但我不想看到你哭花了臉。”
“博士你果然還記得阿米婭！”
阿米婭驚喜交加，抬頭卻看見博士側頭在和齊緣竊竊私語，她的兔耳朵忍不住一陣搖晃，非常想聽他們在交流些什麼。
齊緣抬起頭，用一種電視播音腔，抑揚頓挫地念道：“阿米婭，博士忘了很多事，但從未忘記愛你。”
博士也配合地點了點頭。
夕陽西下，黃昏打在博士那略顯呆滯的面龐上，竟表現出幾分茫然的慈祥，彷彿憑空老了好幾十歲。
阿米婭捂住了嘴，兔耳朵垂落。
“別讓等待，成爲遺憾。”齊緣語重心長地說。
“博士是老年癡呆了嗎？”阿斯卡綸心直口快地說，破壞了這種悲傷唯美的氣氛，阿米婭和齊緣都注視着她。
“我怎麼了？”
博士也問道，在公園長椅上的交流，博士已經接受了博士這個稱謂。
“博士之前的名號是什麼，你們難道不知道嗎？”
阿斯卡綸心直口快：“我曾是巴別塔的刺客，現在是羅德島的審查人員，有責任審覈清楚一切可疑的問題，博士爲什麼會失憶？究竟是真的還是演技，有必要調查清楚。”
“我之前很危險嗎？”
博士自言自語，依舊是一臉茫然，還帶上了一些手足無措。
博士坐在長椅上，周圍白鴿紛飛，博士本人則虛弱而疲倦，聽着嚴肅的女刺客講着過去的名號，像在聽別人的故事。
除了茫然，還是茫然。
“我完全相信博士的話，畢竟誰也不知道，博士在沉睡之前被做了什麼。”
齊緣說道，完全接受了這個現實：
“不如我們讓博士投入工作中，複雜的計算和排兵佈陣，說不定會讓他想起些什麼，阿米婭你覺得呢？”
“我？”
阿米婭錯愕，沒有使用魔王的情緒感知能力來探查真假，而是近乎本能地點了點頭。
“我相信博士。”
她說得斬釘截鐵，不留任何辯駁的機會。
“那就等到回了龍門再說。”齊緣起身拍了拍手，驚起一羣鴿子，“反正烏薩斯這邊也忙得也差不多了。”
“我啊，還有我。”
菲奧多爾一直沉默，此刻立即開口，生怕齊緣把自己忘了。
“那我就先跟這烏薩斯人交流一下，別擔心，很快就會結束。”齊緣擺了擺手，將費奧多爾拉到一邊。
第653章 巴別塔的惡靈
“羅德島，龍門，泰拉……”
博士自言自語，消化着這些多出來的情報，在空白的白紙上留下印記。
“我昏睡了這幾年，爲什麼我沒有任何印象？”
“別這樣啦，失憶又不是博士的錯，您不用流露出痛苦情緒。”阿米婭連連擺手。
比起是不是失憶，她更在乎博士的心情：
“別想這些了，我跟博士你講一講，羅德島的發展近況吧，非常好哦。”
齊緣被拉走開小會的這段時間，博士坐在公園的白鴿中，聽阿米婭講述羅德島的種種，一邊聽一邊遲鈍地點頭，如飢似渴地吸收知識。
剛出石棺時，博士還只是一張白紙。
現在，這張白紙正在飛速地染上顏色，比打印打印機還要快。
“這正常嗎？”
阿斯卡綸認真地問凱爾希。
“即便博士失憶了，現在這情況對博士來說也是正常現象，倒不如說，太正常了，我能猜到如果博士真的失憶了，就一定會這樣做。”
“您是在懷疑嗎？”阿斯卡綸認真地說。
凱爾希：“……”
Mon3tr：*苦惱的嘶鳴*
比起凱爾希的壓抑，Mon3tr纔是真情流露，巨大的機械在空中飄來飄去，利爪不斷切割空氣，留下一道道凌厲的劍氣。
“不要再在這個話題上發表任何意見了。”
凱爾希沉思良久，還是輕輕擺了擺手：“我的眼睛就是尺，但不能妄下論斷，而是要經過長久的觀察。”
她叫停了阿斯卡綸的懷疑，但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博士到底是假裝失憶觀察猩�是真的失憶，像個稚童一樣重新接觸這片大地？
悲劇究竟會不會重演？
羅德島的前身，叫巴別塔。
而在漫長的時間旅行中，博士有一個微不足道的稱謂——巴別塔的惡靈。
足以見得其恐怖之處。
在宗教意象上，巴別塔是人類放下一切隔閡，修建通天高塔的傳說，那時世上的人只有一種語言，相互沒有任何的隔閡。
後來，神降下了罰，語言和隔閡由此而生，巴別塔也就理所當然地成了爛尾樓。
泰拉的巴別塔也是如此。
放下一切隔閡，修建通天的高塔，但由於這片大地的隔閡相當之深，其結果的殘忍與慘烈，也遠比宗教傳說中更甚。
【巴別塔的惡靈】被忌憚，是因爲排兵佈陣的精妙和恐怖的計算能力，和他的個人武力沒有任何關係。
“走一步看一步吧。”
凱爾希皺着眉頭自言自語道：“雖然失憶，但博士的天資是刻在dna裏的，我毫不懷疑博士依舊能以很快的速度拾起那份能力。”
“排兵佈陣？”
“博士是被迫做軍隊指揮的，阿斯卡綸你當年沒有注意到這點。”
凱爾希搖了搖頭：
“本想讓齊緣來交流之前的項目，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結果……如果失憶是千真萬確，我希望齊緣能保護好博士，這輩子都不要接觸軍事指揮和排兵佈陣了。”
阿斯卡綸：“……”
她完全是一個局外人，但也能看得出來，凱爾希醫生對博士的感情相當複雜。
千言萬語也無法描繪的複雜感情。
“算賬其實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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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
博士從下午聽到晚上，太陽完全落山，雙月升上了天空，博士一直在呆呆地喂鴿子，等待齊緣歸來就開拔離開，一行人已經一分鐘都不想在烏薩斯多待了。
深夜了，齊緣這才姍姍來遲，神采奕奕地打招呼。
“你好像很高興？”
“當然，原來我的歷史知識點都都還記得清清楚楚，答卷也十分完美。”齊緣指了指太陽穴，“證明我沒有得老年癡呆，難道不值得高興？”
凱爾希盯着那張年輕的臉龐使勁看，陷入了難言的沉默。
害怕老年癡呆，這叫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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