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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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們走得很安詳。
不論他們是怎麼被解決的，反正當齊緣經過一次關門開門之後，門外已經清淨了很多，只有費奧多爾陛下面色嚴肅地拍掌，向齊緣伸出了手。
“幸會幸會，終於遇上個能說話的了。”
齊緣和他握手，一副終於塵埃落定的樣子，慵懶地問：“以你的身份，應該可以在烏薩斯說一不二了吧？”
“遠遠不及。”費奧多爾連連搖頭，彷彿被戳到了痛處。
“在烏薩斯，沒有人能說一不二，即便是那位光鮮的皇帝陛下，也成了自己的囚徒，無數人爲自己的利益征伐，卻都打着爲了皇帝的旗號。”
這話只有皇帝自己能說出來。
齊緣也不點破，邀請他先進來坐，費奧多爾恭敬不如從命，進來先和裏面的人打招呼，完全沒有高位者的架子。
此時此刻，他正在扮演一位比皇帝地位更低的“欽差大臣”。
而除了皇帝本人，其他所有人在面見皇帝時，都是一副極有禮貌的樣子，費奧多爾根本感覺不出箇中區別，所以當他變成欽差大臣時，也和自己認識中的各路大臣一樣，保持着理性與和緩的語氣。
“凱爾希勳爵，你好。”他禮貌打招呼。
凱爾希：“……”
她的臉色像是從一盤炒土豆絲裏喫出了一根薑絲，表情相當的精彩。
“你……這……”
“我是陛下的欽差大臣，一言一行都代表陛下，做出的承諾相當於陛下本人做出的承諾。”
“你在說什麼廢話……”凱爾希連連搖頭，去陽臺罰站。
“別管她。”
齊緣擺了擺手：“我這個人比較看重友誼，其實也很好說話，要不要先給你看看誤入歧途的內衛們？”
“……”
短暫的沉默，費奧多爾一臉疑惑：“他們居然還活着？”
“當然。”
齊緣掏出畫卷，輕輕展開，兩個內衛在裏面浮浮沉沉，爛醉如泥。
“這是影像記錄嗎？”費奧多爾暗自心驚：“爲了防止出爾反爾，等一切結束後，你再告知我他們具體的所在。”
“他們就在這裏面。”
齊緣拍了拍畫，裏面一陣碧波盪漾，清澈的浪花真實盪漾在了畫面之外，馥郁的酒香頓時鑽進費奧多爾的鼻子。
“這……”
完全看不懂，更無法理解，他選擇放棄思考，不聊這個話題。
“你們想要什麼？我盡力滿足。”
“石棺。”
“……”
石棺，是二十多年前，鮑里斯集團在烏薩斯南部山脈挖掘出的事物，它擁有近乎無窮的能量，此刻正在爲整個切爾諾伯格供給能量。
皇帝不能直接給的東西非常少。
而石棺，恰好是其中之一。
費奧多爾面露難色，站在原地陷入沉思，眉宇間的疲憊又增添了幾分。
更別說是將石棺拱手送給炎國了，在某些極端好鬥派眼中，這可是徹頭徹尾的資敵行爲。
“確切來說，是石棺裏面的東西，包裝紙我們不要的。”齊緣補充道。
“……”
“石棺裏有東西嗎？”
費奧多爾錯愕地脫口而出，他們當然嘗試過打開石棺，但二十多年來的所有努力全都失敗了，已經默認裏面沒東西了。
“既然如此，我可以給你。”
他很快下定決心，目光灼灼地盯着齊緣：“但我有條件，你必須拿一種能加強皇權，分化貴族的計策來換！”
第651章 石棺，開！
“我需要一條國策……確切的說，陛下需要一條國策。”
“這樣不太好吧？”
齊緣聞言撓了撓頭，這位欽差大臣怎麼一開口就是討教國策，真沒把自己當外人了。
“這是插手他國內政。”
齊緣換了一副嚴肅的表情：“你這樣做，等於是將烏薩斯的困境抖開，展示在你們的鄰居面前，稍微上綱上線一點，你已經犯下叛國罪了。”
“我叛國？這條永遠不會成立。”
費奧多爾本能地脫口而出，隨後才延遲地想起，自己現在是皇帝的欽差大臣。
他愣了愣，隨後說道：
“這個不用多討論，既然說了，我就絕不會患得患失，不止可以告訴你烏薩斯矛盾重重的現狀，我還可以告訴你們陛下本人的現狀。”
病急亂投醫了。
千古一帝的抱負，撞上生不逢時的悲哀，壓抑了整整數十年。
如果發動戰爭能令烏薩斯富強，他會毫不猶豫發動戰爭，可時代變了，踏入戰爭泥潭只會讓現在的烏薩斯自取滅亡。
救國無門，與武鬥派的戰況交鋒持續了十年之久，連保皇黨都有自己的想法。
費奧多爾就像一隻綁滿枷鎖的獅子，動一下都要耗盡全身力氣。
“……”
“我並非想得到一條良方，忠實地執行下去就能解決一切問題，我沒那麼天真。”
費奧多爾認真地說：
“我只是想得到一些建議留作參考，地理隔閡造就不同的政體，相互碰撞出思想的火花，總能令人心潮澎湃。”
說到激動處，徹底收不住了，費奧多爾舉了好幾個例子。
比如他曾有意關閉西北礦場並改善感染者待遇，但迫於社會和軍隊的壓力，被迫推遲相關計劃。
比如他想解散專門搜捕和處決感染者的糾察隊，在草擬階段就受到了巨大阻力。
……
以上種種，不勝枚舉。
不管想幹什麼，都會受到千般阻攔。
不過齊緣聽了一會兒，感覺還好，還沒有到聖令不出首都的皇朝末年，不管哪方貴族，都不敢視皇帝的話爲無物。
只是陽奉陰違，說一套做一套，喜歡擅自解讀聖旨而已。
“不得不說，把皇帝的利刃，這一區別於普通內衛的最高戰力牢牢抓在自己手裏，是你做的最正確的事。”
齊緣點了點頭，繼續發問。
他還需要了解烏薩斯的具體行政規劃，貴族到底是怎麼封的，都有幾個孩子，具體政令到底是怎麼實施的，不瞭解這些很難下判斷。
費奧多爾倒是個爽快人，沒有把這當成交易，領着他們前往切爾諾伯格的核心，要表現一下自己找狻�
“你拿得出方案嗎？”
凱爾希勳爵跟在後面，表情古怪，低聲問齊緣。
她可擔心了。
“雖說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但他要的反正是一條參考消息，但凡學過從分封制向封建制的轉變的那些歷史，都能提出一些想法。”
齊緣示意凱爾希放心。
她放不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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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爾諾伯格的市長，當地伯爵鮑里斯先生，十分識趣地放開了一條道路，沒有任何出聲質疑，連嚮導工作也都交給了費奧多爾。
交流全部遠程完成，齊緣連個面都沒見上。
地點是地下，隨處可見的鋼鐵結構彷彿撐起了一整片天穹，空氣十分灼熱，時不時能看到乳白色的蒸汽噴湧而出。
這是移動城市以最低速度移動時，動力爐周圍的環境。
假如切爾諾伯格全速咿D，這裏將會立即變成七十多度的人間煉獄，極少有人能在這裏正常生存。
“這些只是能量在傳輸過程中，必定會產生的損耗，所謂的廢熱。”
凱爾希解釋道。
石棺近在眼前。
這並不是齊緣第一次見到這個設備了，在哥倫比亞極深的地下，他曾見過保存者弗里斯頓面前，橫列的一排排冰冷的石棺。
走到這座石棺前，齊緣站定，緩慢地行注目禮。
但和哥倫比亞那時不同，齊緣感到了一絲微妙的區別，似乎主要是環境的因素。
他的目光，落到了冰冷光滑的表面上，數萬年的時間，連地質都發生了變化，卻沒有在它身上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足以見得其堅固。
輕輕撫摸其表面，周圍環境灼熱，但石棺卻是冰涼的。
一種極端反直覺的冰涼。
灼熱如火的環境，尚不足以將石棺加熱，齊緣稍微感慨了一下，讓開身子，將舞臺讓給知道開啓方法的凱爾希。
凱爾希神色凝重地上前，手輕輕搭在石棺表面。
可怖的怪物Mon3tr，也緩緩從她身後升起，他們都沒有任何動作，但齊緣目不轉睛地盯着她們，知道這是在進行某種無法理解的密匙認證。
嗡~
過了一會兒，石棺的表面開始微微發光，光線是一個個規整的黃金小正方形，像水一樣流淌，嚴絲合縫的石棺表面裂開一條縫，就像翻蓋手機一樣打開。
【您的休眠已中斷……】
未知語言的播報，爲這位時間上的旅者踐行，就像高鐵到達一個經停站，廣播囑咐旅客們下車透透氣，活動活動一下身體。
從某種角度想，石棺和博士，確實很像乘坐交通工具出門。
只是沒有返程票了。
少頃，一隻瘦得有些過分的手，從石棺下的陰影中緩緩伸出，肉眼可見的顫抖，在哪家醫院都足以確誀懼囟燃o力。
“博士。你又醒了，又有一個項目負責人出現並行走大地了，你並不孤獨。”
凱爾希眼神複雜地說，阿米婭緩步上前。
見證這一切的費奧多爾，驚訝得眼睛都快掉出來了，但他始終保持着沉默，明顯想到了什麼，卻十分識趣地沒有開口。
“我……是誰？”
博士自言自語，用各種各樣的語言重複了一遍。
“你是我異父異母的家人。”
齊緣搶先一步，握住了那隻手，將瘦小的身影從石棺里拉了起來，十分小心的樣子。
“不用迷茫，我爲你安排好了一切。”
“包括在哪兒上班。”
第652章 博士（嶄新出廠）
“阿巴阿巴……”
“這次短暫的甦醒比我想得更加嚴重，博士的語言功能還是沒有恢復，說的話總是詞不達意，齊緣你不要太着急，對接項目不急於這一時。”
凱爾希捂着額頭，恰到好處地壓下心中的驚駭，不願接受事實。
“我是誰？”
“你們是誰？”
語言模塊恢復得很好，但記憶模塊出了問題，這麼明擺着的事，凱爾希卻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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