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平平無奇的烏薩斯皇帝,費奧多爾·弗拉基米羅維奇,一邊用特供的骨制勺子喫魚子醬,一邊好奇地問。
“你是不是學得昏了頭?我們來都快一個星期了。”
Ace側目,拍了拍他的肩膀。
“哦……”
費奧多爾點了點頭,明顯不太適應這種接觸,Ace也感覺到了這種不適,但他很顯然理解錯了,尷尬地看了他一眼,趕緊端起菜跑過去跟Logos一桌。
“幹嘛?”
陰柔的青年抬起眼,他正在喫一份酸奶和水果罐頭混合的甜點。
“我遇到個gay。”Ace撓頭回答。
“哦。”
Logos點了點頭:“那你別到處說,烏薩斯不太能接受這個,不要害死別人。”
“廢話,我當然知道。”
費奧多爾:“……”
皇帝聽了直撓頭,沉默良久。
齊緣帶的這一羣人,究竟是以什麼心態來的?
Ace的小小冒犯,他沒有放在心上,此時此刻,維特議長的全家老小正在內衛的看護下安居樂業,他本人也有內衛做安保,兢兢業業地主持會議。而皇帝本人,則拿着相關文件與令牌,作爲欽差大臣出現在切爾諾伯格。
現在,這個“欽差大臣”還沒暴露身份。
給馬甲套了一層馬甲,全都是爲了自身的安全。
皇帝的目光始終在齊緣身上,他在偷偷觀察這個男人,看了半天還是不明白,這傢伙爲什麼在學生羣體裏有這麼高的號召力?
就因爲請客喫飯?
忽然之間,他面色一變,只見剛纔還是觀察對象的齊緣,忽然投來了目光,觀察變成了一瞬間的對視。
目光的交匯,只發生了短短三秒。
第649章 烏薩斯的皇帝陛下
沒關係,三秒鐘已經夠長了。
三秒鐘後,齊緣看到了那鮮紅的【烏薩斯皇帝】標籤,如觸電般移開了目光,依舊是呼朋喚友豪情萬丈,內心已經犯起了嘀咕。
這……動靜不至於把皇帝驚動吧?
還以爲從首都來幾個偵探團,欽差大臣之類的就足夠了,沒想到已經驚到皇宮深處了嗎?
他並不知道,皇帝此刻只感到無比的疲倦,急需一件事,讓他從烏薩斯危如累卵的格局中脫離出來。
費奧多爾陛下,雖然有心但是無力。
他勵精圖治,在即位前也想要做一番大事業,但留給他的只有一個戰爭紅利完全耗盡,新貴族和老貴族相互掣肘的格局。
軍隊獨走,還整出了大叛亂,叛軍直指首都這種事都幹出來了。
如果給他的是一個百廢待興的國家,那該有多好。
費奧多爾無數次這樣想,現在他看到了機會,就在這個……平平無奇的炎國年輕人身上。
舊貴族針對他發動了一場襲擊。
這場襲擊宛如石沉大海,那兩個內衛也沒有回來,他現在特別希望齊緣能夠藉此發難,屆時費奧多爾一定會藉助皇帝的威嚴狠狠發難,斬掉那幾個獨走的軍事貴族,掀起一場大清洗的勝利號角……
大清洗,一定要大清洗!
Cyka blyat,跟這樣一羣蟲豸在一起,怎麼治理國家?
但令他失望的是,不止襲擊石沉大海,齊緣怎麼也跟個沒事人一樣?和帝國理工的年輕人們打成一片,其樂融融的樣子,彷彿襲擊從未發生過。
到底怎麼回事?
總不可能是那兩個內衛,在喝上路湯的時候淹死了,壓根沒去吧?
陛下越看越疑惑。
通過事先偵查,費奧多爾已經探明瞭,齊緣團隊裏的人都生龍活虎的,跟個沒事人一樣,根本沒有出現所謂的“兌子”情況。
又觀察一會兒呼朋喚友的齊緣,費奧多爾終於搞明白了。
炎國,這位神祕的鄰居,大概擁有着遠高於烏薩斯的科技水平,即便是帝國的驕傲,科學與源石技藝的結晶內衛,在他們面前也不夠看。
“魏彥吾真是不地道啊。”
費奧多爾自言自語,突然罵了一句遠在龍門的總督,魏彥吾先生。
魏彥吾和議長維特一直都有書信往來,在交流中“艱難維持兩國和平,一旦開戰將會生靈塗炭”,言辭之間多的是擔憂和警惕,半點信任都沒有。
現在一看,竟然全都是陷阱!
如果維特是好戰分子,讀到魏彥吾的信件,必然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開始暗中調動部隊了。
“這樣來看,難道齊緣此行是良心發現了,提醒烏薩斯不要自取滅亡?”
費奧多爾低聲自言自語,將骨勺輕輕放下了。
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
齊緣的手段,以及Logos的演講,就像隨手扔下一粒種子,澆水施肥後,迅速生根發芽,在一袨跛_斯高層的頭腦里長成參天大樹。
費奧多爾,是個典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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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有這麼高身份的人,親自前來呢?”
喫飯散步的路上,齊緣自言自語地行走,背後是一大羣跟隨的烏薩斯學生,烏泱泱的,宛如一場聲勢浩大的行軍。
最近的日常消耗公德,基本都靠請客喫飯,與人交友。
齊緣沒有管他們,在進行激烈的思考。
“既然不合常理,那就換個角度想一想,他想從我身上得到些什麼?他此刻最迫切的願望是什麼?”
這個原因,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了。
齊緣忽然站定轉過身,目光忽然落在後面跟着的一路人身上,自然也將費奧多爾陛下徽衷谄渲小�
齊緣一停下,身後跟着逛街的學生也跟着停了下來。
費奧多爾忽然感到渾身不自在,一種彷彿渾身被細細地剖開,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也被挖出來供人觀賞的感覺。
做什麼?
很難有一個人,眼神凌厲如此,連他的父親都遠遠不及。
是大家都有這種感覺,還是隻有我一個人?
費奧多爾忽然警覺。
三分鐘後,齊緣移開目光,有些唏噓。
背後的原因,他已經完全知道了。
【朕幼時繼位,勵精圖治,躊躇滿志,欲開萬古之盛世。可嘆時局不易,諸事不順,貴族皆有自己的算盤,人生四十不得意,一心愁謝如枯蘭。】
【朕要麼不當皇帝,要麼就要做烏薩斯的千古一帝,將我父親無情地超越!】
皇帝疑似有點上進了。
齊緣忽略了一個烏薩斯皇帝,願望卻是用古詩詞描述的這個問題,可能天下帝皇的心都是一樣的吧。
呃,真龍除外,翻遍歷史也只能找到寥寥幾個,與他的這種情況類似的。
齊緣帶着一羣尾巴,回到了宿舍。
“都散了吧。”
齊緣揮了揮手,除了那位陛下不知找到了什麼方法,在齊緣所在宿舍的對面住了下來,做一個沉默的觀察者,其他人都各回各家了。
觀察——
時光飛逝,日光一下子來到晚上,冷冷清清的的對外專用宿舍,忽然變得嘈雜了起來。
“這羣豬腦子。”費奧多爾哼了一聲,選擇冷眼旁觀。
來的是一羣年輕軍官,抓人這種事有一套熟練的流程,總是發生在夜裏,不知道拿到了什麼和烏薩斯的官方文件,打算以國家壓人,讓這羣恐怖的炎國人乖乖伏法,老實跟他們走。
就算如此,他們的底氣也好想不是很足,站在門口爭論了半天,最後站出來的居然拿是一個年輕的少尉。
“咱可是從刀槍裏滾出來了,可別丟份。”
“對,精神點。”
還有人在加油拱火,實在令人看不下去,這個年輕少尉手提逮捕令,醞釀了好久的情緒,才一腳狠狠踢在門上。
嘭!
“好樣的!”
然而也就囂張這一下了,還沒踢第二腳,裏面的人就彷彿等候多時一樣,突然開門,這一腳踢了個空,當場後腦勺着地,眼冒金星。
“別在地上睡覺,當心着涼。”
齊緣關切地說。
第650章 烏薩斯的石棺
“這是什麼?”
實施抓捕的人跌倒,逮捕令也像羽毛一樣飄飛而走,齊緣做出要接住的樣子,藏在袖子裏的雷符微微發光。
轟隆!
大晚上的,天氣也萬里無雲涼爽怡人,室內卻忽然落下一道雷電,在空中忽然炸響,絢爛的光芒令室內亮如白晝,白紙黑子紅印章的逮捕令,被這一下毫無懸念地劈成劫灰。
“這也太不湊巧了吧?”
齊緣面露難色,掃視一羣目瞪口呆的軍官,無奈攤手:“不過我剛纔驚鴻一瞥,看到了上面的官方印章,你們是烏薩斯官方的人,終於有人來給補償了,唉,這一次旅行,可着實把我們嚇得不輕。”
齊緣輕輕眨眼:
“我們確實需要好好補償,是讓我們自己提要求吧?”
“……”
會說炎國話和不會說炎國話的都沉默了,好不容易匯聚起來的氣勢一下子就被打斷了。
其實,他們都是抱着犧牲的精神來的。
一方面,如果炎國方面的人,選擇息事寧人,不主動擴大影響,他們不介意將齊緣一行人帶回去,逼迫他們吐出一些有利於烏薩斯的東西。
另一方面,如果齊緣一行人負隅頑抗,他們也像內衛消失不見,那就更是天助我也了,他們這次有蓋章有簽字,有完整的行程報備,不像內衛執行祕密任務那樣沒有任何官方文件。
他們如果也消失不見,齊緣他們將會負第一責任,根本跑不了。
“你以爲我們是……”
年輕少尉從地上緩緩爬起來,一隻手伸了過來,他下意識伸手抓住,結果抬頭一看,扶他的人是齊緣。
於是乎,都沒有說出完整的一句話,又一次毫無懸念地被齊緣打斷了。
“我們的訴求其實很簡單,只是切爾諾伯格里面的一樣東西,烏薩斯方面可以輕易滿足,也不會有損失,拿來補償我們真是佔了大便宜。”
齊緣抓住少尉的手,上下握了握,語重心長地說,完全沒把他們當外人。
“你們可別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住嘴,你以爲你們是什麼人,這裏可是烏薩……”
“丟人,都給我滾出大學。”
突兀的聲音傳來,鐵血而威嚴,彷彿一場大風颳來,強行截斷了談話。
隨着聲音而來的,還有一紙公文,以及一枚花紋精美的銀質徽章,突兀地砸在其中一人的額頭上,時間鮮血橫流。
“哇哦。”
這一次,用來證明欽差身份的文件和徽章,自然沒有被雷劈到,齊緣饒有興趣地看着這場混亂的烏薩斯戲劇,完全是一副袖手旁觀的樣子。
這畢竟是烏薩斯內政。
“皇帝欽差?”
前來逮捕炎國人士的年輕軍官們頓時面無人色,一時連話都不會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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