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他該不會是個鬼吧?”
“不語怪力亂神!”
領頭是個即將畢業的學子,十分嚴肅地說道,換來心贻p學子的噤聲。
這位雖然年紀輕輕,但卻被學宮祭酒欣賞,已經板上釘釘地留校任教了,沒有任何後顧之憂,自然非常受腥司把觥�
“注意觀察,不要喧譁,非禮勿言。”
學長嚴肅地說。
沒有走正經的學宮考學道路,而是靠着太傅真龍的寵愛一步登天,無疑讓人很不服氣,年輕人心氣極高,此時此刻出手,是出於真理與公義。
和他競選年級首席,得票卻只有他自己,其餘人全投了一個見習農業天師沒有任何關係。雖然在太傅改制之前,這羣泥腿子根本沒資格進學宮,但聖人有言有教無類,他不置可否。
但種田的泥腿子當年級首席……還是太大逆不道了,聖人還說各司其職才能讓天下有序咝校觞N這羣人不遵守?
他們最大的善良,也只不過是握住一雙滿是泥濘與溝壑的手,飽含情感地說:“我位列三公,你種田,都是爲大炎做貢獻,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他們默默地觀察齊緣,沒有注意到身後還有人,將他們的一言一行記錄在案。
大炎禁軍,沒退休的黑蓑!
第610章 真龍;我劍也未嘗不利
黑蓑,是魏彥吾的專屬部隊,前身被卸掉了一身武裝,年齡也大了的大炎禁軍,戰鬥力依舊無比恐怖,能毫無障礙地控制住那些蔓延全龍門的暴恐動亂。
實在很難想象,年富力強,還有裝備的禁軍,究竟會恐怖成什麼樣。
“這羣小年輕,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
禁軍將情報上呈,上一刻學子們還在激動地討論齊緣如何如何,不到一秒鐘後,這些對話內容就被完整傳輸到真龍耳畔,堪稱實況轉播了。
“現場具體有多少人?”
真龍的手肘撐在椅子邊沿,頭微微側歪,用手掌輕輕撐着,透着一種威嚴的慵懶,燈火昏暗,他的臉藏在龐大的陰影之中。
禁軍頭子跪在地上,等着
此地當然不可能是頂上的椒房桂宮。
簡樸的青磚,溫熱的炕頭,又是一個後現代四合院,如果齊緣出門查看,一定會驚訝地發現——這不是他家隔壁嗎?
今夜的盛況,如果還待在宮牆之上,在大後方等禁軍來報,那種失落感真龍會記一輩子的。
禁軍頭領跪在地上,沉默不言。
“到底來了多少人?”真龍再度發問,無形的威嚴如山般壓下,令人喘不過氣。
“兒郎們還在……數。”
“這麼多?!”
真龍出乎意料,脫口而出,差點從炕上站起來,他立即意識到了自己失態,揮了揮手,十分失望地說:
“那就等數出來了,再來見我吧。”
禁軍頭領應聲,始終面對着真龍,緩緩倒着走出四合院。
屬下一走,真龍立即現了原形。
“嘻,老師你聽到沒有,來了好多人,今天真是熱鬧啊。”他拍手稱快。
“大部分人,其實都是來看熱鬧的。”
坐在下方的太傅輕輕咳嗽了一聲,篩查的工作十分自然地落在了他的肩上,【太傅不會出錯】的光環下,是巨量情報和精妙計算堆砌起來的結果。
“但這幾個廢物,是真的幹啥啥不行,總覺得自己該第一名,覺得理工農醫的人才,天生就要被他們管理。”真龍看了直搖頭。
這羣人甚至還不如他,他是真的把好幾畝的皇田打理得極好,從沒聽說過這羣酸儒有種植或騎射的記錄。
“我當時留了一線,保留了祭酒這個職位的可傳承性,沒想到居然讓這一脈更歇斯底里了,拼命懷念以前在學宮一手遮天的時代,一直都有新鮮血液。”
“老師,老傢伙固執也就算了,這些年輕人爲什麼還要這樣?他們從小到大沒有玩過無人機,接觸過天師造物嗎?”真龍招恼意地發問。
“因爲當時的百竈學宮只考兩樣,清談和八股,死氣沉沉的,完全不像現在這樣,各種綜合性考試,一個專業的學子,一個學期至少要考七門功課,不及格就會重修,我還草擬了將外語加入必修的政策,正準備發下去,到時候一個學生每學期平均要考九門……”
老太傅從容不迫地說。
“啊?”
給真龍整不會了,想了很多挨千刀的洗腦術,他沒想到過,竟然真的會有學生會爲了少考幾門課,選擇鋌而走險。
“這是真的嗎老師?”他求證道。
“當然是假的。”太傅繃着老臉:“但是,這是我根據你和你大哥當年的學習態度,推理出來你們會做的事。”
“老師哪裏的話?我明明最愛學習了。”真龍彷彿被原始的恐懼徽郑е嵛岬模伎煲粫f話了。
太傅:“……”
今天的氣氛有些不同,他留意到了。
太傅太瞭解自己的學生了,往往他們剛剛抬起頭,太傅就知道這哥倆在打什麼鬼主意,小時候就是如此,長大了也一樣。
首先,是親臨現場。
這點倒是可以解釋,真龍一直都特別喜歡看熱鬧,獨居深宮之中,雖然能第一時間聽到禁軍傳來的情報,但總是有些不太利索。
其次,就是禁軍了。
真龍上任之後的數年時間,他從來沒有調用過這一支皇家武裝,連和頭領見面,也只是在每天的朝會上,和自己的侍衛頭子是點頭之交,叫名字都很困難,也算得上是大炎史上的一朵奇葩了。
但今天,他不僅調用了,而且還調用得十分順手,一副喜氣洋洋的模樣。
之前還特意問,到底來了多少人?
“……”
太傅沉默了一會兒,這個猜測已經影響到他分析情報並進行計算了,稍微頓了頓,他選擇直來直去,脫口而出。
“你是不是想效仿你哥,在百竈的十里長街再造殺劫,殺得血液浸透地面,殺得羣臣上諫說你有傷天和,逼我們把你哥請回來?”
“我劍也未嘗不利!”
真龍兩眼放光,平靜地與太傅對視,也選擇了直言不諱。
“用我之手,爲未來的大炎掃清障礙,就算被迫退位,也是我必須做的。老師,你別想替我做這件事,我退位的事,換你來做大概就是以死謝罪,這是一筆非常划算的買賣。”
“你和你哥……確實是親生的,太像了,許多想法都是不侄稀!�
“老師,這就是你不對了,怎麼罵人呢?”
真龍撓了撓頭說道。
正巧這時,禁軍頭領跑了回來,單膝跪地,帶來了珍貴的情報。
“除了那羣無知的學生,外面還有一圈官員,是刑部的那羣人……”
“他們摻和進來做什麼?”真龍疑惑。
刑部本來就已經是小透明瞭,自從掌握律法的那位歲獸碎片離開,他們就成了邊緣部門,在朝中一直是明哲保身的孤島形象,最新的政法系人才,基本都是直通大理寺。
“遠不止如此,在刑部官員的包圍圈裏,還有一個更大的包圍圈,是學宮祭酒,還有一羣兵部的年輕軍官……”
這個就正常多了。
真龍嘆了口氣,悲傷地說:“袗矍溥@又是何苦呢?一定要逼朕再造殺孽……大概是平時太過仁德,讓他們產生了各種錯覺。唉,千錯萬錯,還是朕的錯……”
隨後,他臉色瞬間一變,躊躇滿志。
“今天,朕就讓他們好好長長記性!”
第611章 歲老七夜獻龍袍
山雨欲來。
夕撤走了障眼法,齊緣獨坐在庭院中,微微閉着眼睛,強化過後的感官,讓他聽到了不下於二十聲的吸氣聲。
太熱鬧了。
齊緣微微一笑,誰能想到,百竈平靜的夜晚,居然藏着這麼多翹首以盼的觀心兀�
他沉默着,十分平靜,彷彿在閉目養神。
沒有任何其他動靜。
盯梢的學子都不耐煩了,有些還是初次在這種狀態下見到齊緣,見到那張年輕的臉,心情又進一步變得更差了。
“他好像是那個……期末考之前,每天來圖書館看書的人,當時我還以爲他是心向學宮,卻根本進不來,只能在圖書館蹭座位沾沾文撸瓉硭褪驱R緣?”有人心態失衡地說。
齊緣是心向學宮卻進不來的普通人,這沒有問題;但如果他是視學宮爲無物,直接平步青雲的存在,那就……
實在令人心生不滿。
這點微不足道的竊竊私語,也被強化感官的齊緣捕獲到了,他掏了掏耳朵,忍不住直搖頭,現在這樣的人好像還不少。
“既然來了,那就不要畏首畏尾地站在門口,進來說話吧。”
齊緣平靜地說道,對面小屋內的學子頓時一片譁然,還以爲自己被發現,不知該如何收場,頓時惶惶不可終日。
幸好,很快他們就發現,這是虛驚一場。
齊緣叫的人,很快便從陰影中走出,是白天和齊緣同桌的績,他深夜拜訪,手提寶匣,一看就知道有大事要商量。
監視中的學子,頓時屏住了呼吸。
“有事?”
齊緣抬頭看了一眼,彷彿不知道績爲什麼要深夜拜訪,半開玩笑地問道:“在白天,我可是說了半天話,你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到了晚上,你又主動跑了過來,是不是在醞釀什麼陰郑枰抑阋槐壑Γ俊�
“閣下料事如神,我正有此意。”
績放下寶匣,不緊不慢地拱手:“因爲一切證據都顯示,你是這片大地,唯一能救姐姐的人。”
“……”
這究竟是在配合演戲,還是藉着演戲的由頭,向自己說出真實的想法?齊緣洞若觀火,目光深邃地看了績一眼。
“我愛說實話。”績平靜地強調。
“沒事,我相信你。”齊緣點了點頭,“但爲了你的姐姐,你能付出什麼代價?”
“一切。”績依舊平靜。
績這個不加任何前綴的姐姐,指的不是排名在他前面的所有女性歲獸碎片,而是特指一人,排行第六的黍,和績幾乎前後腳誕生,都在同一地方待了好幾百年,相依爲命。
“好,讓我看看你帶來了什麼。”齊緣將話題引向績身旁的寶匣,“一切都要視情況而定。”
“作爲一個商人,我應該說這是合理的價碼,但是我告訴你,這是我能拿得出來的最高價碼,不計任何成本,”績一邊講述,一邊按照流程,緩緩打開寶匣,厚重的光芒從匣子的縫隙中透出來。
祥瑞之氣,透箱而出。
這是齊緣第一次看到如此具現化的“大好河山。”
滿天紅雲,滿海金波,就像一爐沸騰的鋼水,噴薄而出,金光無比耀眼……山川謇C,江河湖海,濃雲淡霧,飛禽走獸,在這道光芒中,似乎包含着山河萬朵。
“這是何物啊?”齊緣撓了撓頭。
齊緣完全沒想過,禮物居然是這麼個玩意,他還以爲是像令給酒葫蘆一樣,給個紡錘就頂天了,結果居然是這玩意?!
“此爲大炎的山河氣撸覐U了很多心力,找能承接氣叩牟牧希粴夂浅傻丶徔棧鍌�夜晚,我都沒有閤眼,纔將此物織了出來,獻給齊緣大人您。”
績夜獻的不是七星刀,而是連夜繡龍袍獻給自己,齊緣不禁懷疑起來,這件事真龍和太傅到底知不知道啊?
真龍可能會欣然接受,但太傅那個古板的人,實在很難想象他會同意這麼危險的事。
齊緣感覺到了危險。
“此物關係太大,我怕保不住,如果被外人知道我們私自將大炎國呒映衷谧约荷砩希揖退阌芯蓬w腦袋也不夠砍。”
齊緣認真地說:“穿在身上,立刻如同天命之子,不管做什麼事都有國呒由恚蹯缎南胧鲁闪恕5阒肋@衣服一旦破碎,會發生什麼樣的大事嗎?”
“衣服上繡了萬里河山,衣服破碎,緊隨其後的自然是山河破碎。只要穿上這身衣服,您與大炎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了,就算陛下有滔天權勢,也奈何你不得。”
“嗯……”
這二人跟電視導購一樣,一唱一和的,幾句話介紹完了商品賣點,最大的軟肋,以及穿上這身衣服後的巔峯人生。
那叫一個前途不可限量。
齊緣耐心等待,他已經聽到了學子們急促的呼吸聲,相信他們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跳出來,而是偷偷離開,準備向上報告。
“嗯?”
齊緣突然感覺到了不同尋常。
另有一隊人馬開始行動了,他們悄無聲息地形成了一個包圍圈,似乎蓄勢待發,將現場水泄不通地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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