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你就是大善人? 第406章

作者:万里风

“動手。”

那隊人立即動了起來,侵掠如風。

但是,他們動手的對象卻不是齊緣,而是對面盯梢的學子,包圍圈緩緩收攏,齊緣聽到了接連五聲短促的慘叫。

“什麼人?”齊緣奇怪地問。

伴隨着齊緣的催促,數十道人影從對面的房間中走了出來,他們扛着五個麻袋,目光嚴肅。齊緣注意到,不少人都在白天的祭天儀式,以及這之後的踏青賞景中見過。

“刑部的人?”

“你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刑部老尚書一臉痛心疾首:“績,你是大人的弟弟,爲什麼要做這種會牽連到她的錯事?還有小齊大人,年輕人行差踏錯很正常,但你今天實在是大錯特錯了。”

“……”

還有這一出?齊緣萬萬沒想到。

“你們趕緊銷燬這一切吧,不論背地裏在做什麼,都儘快收手……我們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這五個人由我刑部招呼,不會走漏半點風聲,自己將自己保護好!”

老尚書說的無比痛苦。

但凡他帶來的人馬中,有一個人想向上鑽研,或是調任大理寺,老尚書這顆人頭都保不住了,但他還是這樣開口了,義無反顧。

僅僅只是,這樣會墮那位口含天憲的歲獸碎片的……威名。

第612章 齊緣又又又被逼到絕境了

“你們是什麼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是要掉腦袋的大罪!”

微弱的聲音從黑麻袋裏透了出來,刑部老尚書面不改色,立即有一羣人圍攏上去,對着麻袋踩了好幾腳,哀嚎與慘叫瞬間取代了叫囂,在月明星稀的夜晚顯得格外淒厲。

“不用擔心,我們來解決。”

老尚書咳嗽一聲:“但如果你們執迷不悟,我們也不會放任你做下去,我們人這麼多,你是不論如何也無法滅口的,這件事傳到太傅大人耳中,你也無法獨善其身。”

恐懼,但是不卑不亢。

齊緣沉默了一會兒,着重觀察這羣人臉上的表情,他們選擇在深夜鋌而走險,跑來警醒自己,一定是下了非常巨大決心。

齊緣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這種事該怎麼開口,下班後聚個餐,隨口說一句“嗨,我們老上司的弟弟似乎想要推人址矗覀儙讉�老兄弟努努力,能拉一把就拉他一把”?

實在是很難想象,誰能開口談這件事,一定是一個有巨大責任感的人。

“你們這是……信仰關係?”

“不要用崇拜與被崇拜的描述詞,來形容我們和老上司之間的關係,那是徹頭徹尾的玷污,也不要把我們和那羣山海信炝恕!�

“她是我們的上司,口含天憲,言出法隨,沒有什麼黨羽,更沒有信校皇且粋�普通而偉大的政法工作者,僅此而已。”

刑部的一泄賳T,言語都無比的嚴肅。

齊緣也明白了,他們和山海校鋵嵱凶疟举|的不同,今夜來提醒自己和績,只是出於對老上司的尊敬,如果真的做了什麼事,刑部官員怕是會第一時間把自己告上去。

一路計算下來,那位權能是律法方面的歲獸碎片,排行應該是第四,齊緣沒有見過她,也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從另一個角度感受到了她的厲害。

“你們還是把她當人看的啊。”

“此言差矣,大人本就是最優秀的政法工作者,因客觀原因無法主持工作,既沒有辜負大炎,也沒有辜負陛下,我們幫她是天經地義。雖然法不容情,但你們沒有造成嚴重後果,迷途知返,扼殺於萌芽,還算有救……”

刑部老尚書額頭冒汗,連說這麼關鍵的多,他也是豁出去了。

“趕快將這件衣服銷燬,今夜平安度過。”

齊緣點了點頭,卻沒有動作,他不打算讓績銷燬這件繡滿了山河社稷的衣服,點頭只是對他們行爲的一種認同。

在很久以前,這種人有個專有名詞。

義士。

“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捨生而取義者也……”

“不要給我戴高帽,也不要打馬虎眼。”

刑部老尚書十分警覺。

作爲政法部門的老工作者,他只想看到事情成功解決,以及讓這兩個“小朋友”從旋渦中脫身,纔不辜負老上司的辛勤工作。

越快越好!

然而,就在此時——

“精彩,實在精彩。”

安靜的深夜,本不該有這麼多的觀校�是有蒼老的陰笑緩緩傳來,一架輪椅從稍遠處的房屋中推了出來,自陰影中顯現。

“學宮祭酒?”

包圍圈之外還有包圍圈,跟套娃一樣,祭酒推着輪椅,輪椅上做着一個蒼老的人形,白鬚修長,宛如一個老道士。

“上上任的學宮祭酒?”

“老東西怎麼還沒死?”雖然第一次見,之前也從來沒聽說過有這人,但不妨礙齊緣飆垃圾話。

但沒想到,這一飆垃圾話,就壞了事。

坐在輪椅上的老人聽聞此言,忽然間眼冒精光,佈滿老人斑的大手握住輪椅兩沿,似乎是要從上面站起來。

“你爲什麼會知道我?”

他的聲音升高了好幾個維度:“按理說,你這個年齡的人,還沒出生我就已經不問塵事了,但你卻知道我,還直接出言不遜。你的老師,當朝太傅,是不是還將我當成改革路上的大敵,將我的事蹟說給徒弟聽?”

齊緣:“……”

“你誰?”

“改口也晚了。”老頭努力了半天,還是沒能從輪椅上站起來,只能咳嗽幾聲,“當年我與你老師對壘,僅僅只是惜敗而已。”

惜敗……

齊緣在腦子裏思考了一下,學宮祭酒,負責的應該只有百竈學宮這一塊,再多的權力肯定是沒有的。

也就是說,當時太傅改制,老祭酒打的是防禦戰,而現在學宮的模樣,齊緣也有所瞭解,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那不就是在自己牢牢把控的領域打防禦戰,結果被打得潰不成軍嗎?

這怎麼好意思說是【惜敗】的?

惜敗在哪裏?

齊緣搖了搖頭,沒想到一場聯合釣魚行動,居然能釣上來這樣一條老魚,也算是意外收穫了,齊緣的目光穿過了兩個酸儒,落到了身後那一隊年輕的軍官身上。

或許是泰拉各個種族的特徵太明顯了,不是角就是尾巴和耳朵,無特徵也能成爲一種特徵,遮掩身份好像沒有什麼必要。

今日到場的諸位,都是明牌,十分大膽。

“你們就這麼跟隨他們,跟兩個廢物?”齊緣饒有興趣地問,“太尉都跟我走得這麼近,你們這是要獨走嗎?”

“齊緣你放屁。”

“我也不知道,這兩個老東西爲什麼會一起竄出來,我看他們一眼都噁心,一點用都沒有,還擅自站在中間裝組織者。”

兵部的人比較心直口快,一腳踹翻了學宮祭酒,試圖把輪椅也推到一邊,老祭酒啓動了輪子鎖閉模式,但還是被硬抬起來,扛到一邊面壁,只能邉由n老的手,一點一點地旋轉回來。

老祭酒被氣得不輕。

“如果不是我的資歷,你們怎麼會一路跟來,戳破奸臣的嘴臉呢?這種事必須要有一個重臣領頭才能成事,不必太過應激。”

他抬起頭,雙眼射出不屬於這個年齡的精光:“罪臣齊緣,深夜意圖址矗唇Y歲獸,還有包庇他的刑部諸位,你們該當何罪?”

“饒了我吧。”

齊緣十分配合舉手,只不過舉的是單手。

第613章 血濺五步

“齊緣,績,我們是保不住你了。”

刑部老尚書反應也不大,一屁股坐在地上,將帽子摘下扔到一邊,撓了撓半白的頭髮,很是光棍的模樣。

“說實話,我還是個黃門的時候,大姐就掌管大炎司法了,我剛官拜尚書那天,正好就是她走的那天,一晃好多年過去了,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時候也跟着辭官,會不會很爽?”

“現在想什麼都沒用了,我大概是要掉腦袋的,陛下雖然仁厚,但也容不下這樣的事,太唏噓了,本來想幹完這件事就退休,沒想事沒有辦成,還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你話有點多了。”與其和被釣上來的魚對峙,齊緣還是喜歡和這位誤入局中的老人家好好聊聊天,比懟人有意義。

“等事情結束,你可以隨意做你想做的事,退休回老家,還是種田,都隨你喜歡。”

“這話你自己信嗎?”

老尚書解開了髮髻,讓黑白參半的稀疏頭髮隨風飄散,官袍也披散了:

“齊緣小哥,你們惹出來的大禍,就別安慰我了,多安慰安慰你自己吧。別看你白天喫了那麼多我們片出來的牛羊,你有很大可能,明天也會被片得那麼薄。”

這老人家古道熱腸,就是說話有點損。

明明知道沒有任何危險,還是聽得齊緣擦了一把汗:“少說兩句吧。”

“我和一羣部裏的兄弟都要死了,還不准我們多說兩句?”老尚書瞪大了雙眼,再也不淡定了,“我不就是被你害成這樣的?”

生氣。

他怒目而視,對今天落得這個下場,非常的不甘心。

齊緣只得將目光投向那羣被自己釣出來的魚,饒有興趣地問:“你們的太尉大人,應該也告訴過你們,不要跟我作對,你們怎麼會獨走呢?”

“我們服太尉大人,是因爲他說出了我們想說的,大炎的未來不需要這羣永生不死的妖魔鬼怪,他變質了,我們爲什麼不能推舉出一個新的聲音,讓你和你的鬼怪同黨伏誅?”

齊緣又打量了一眼他們。

現場只有當年被太傅爆殺的政敵,還有獨走的太尉下屬,這從側面說明……老太尉的帶隊本事真的有些一言難盡。

“好吧,你們宣判一下,我的罪名是什麼?”

齊緣雙手伸出了一個手銬的距離,可惜這個梗只有旁邊的刑部兄弟明白,他吹鬍子瞪眼,完全不明白齊緣爲何如此從容。

“身爲陛下的寵臣,卻恃寵而驕,夜繡龍袍,與歲獸密郑@是足以千刀萬剮的罪名。”

“你們錯了。”

齊緣一步踏出,像一柄劍,強勢打斷了這段對話:“你們這羣人或許不太明白,你們嘴裏的寵臣到底是什麼意思。也罷,今天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纔是寵臣的天花板。”

“老七,開匣。”

齊緣轉過身,十分瀟灑地揮了揮手。

“好的。”

寶匣應聲而開,寶光沖天,照亮了夜空,雲霞彩霧流動,連巨大的雙月都彷彿失去了顏色。

齊緣這是要做什麼?!

在萬胁毮恐拢蛛S意地脫下了外袍扔到一邊,露出裏面的白色T恤,左胸口上還印着企鵝物流的LOGO。

他伸了個懶腰,腰背挺直,雙臂平伸。

“齊緣你要幹什麼?”

刑部老尚書也氣笑了,他是真的沒見過,有這麼不知死活的人,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得到太傅大人的賞識的啊?!

“拿來。”

齊緣單手向後,活動了一下手指,沒有回頭。

那是一國的氣撸|闊的土地,三億猩《氲母呱胶吞咸喜唤^的大江……面對此等重要事物,他只說了兩個字。

拿來。

真正的舉重若輕,應對自如。

輕柔的織物應聲落在他、手中,齊緣平靜地拿過來甩了甩,就像穿一件平時一直穿的外套一樣,將其披在了自己身上。

很輕。

這是齊緣的第一感覺,穿了像沒穿一樣,低頭看一眼纔有真的穿上了的感覺。

這件織物是半透明的,還能看見內襯。

上面繡着大炎的地圖,從最南端到最北端全部飽含,飛地龍門也包含在內,細看之下,彷彿每一寸山河都繡了進去,顏色是淡淡的金色,顯得貴氣非凡。

那些圖形,彷彿是流動的,並沒有固定的形狀,第一眼是這個形狀,第二眼就變成了另一個,長久地看下去,連眼睛都看花了。

“用了一點特別的紡織技巧。”

績平靜地說:“就算對我而言,氣哌@東西還是有些虛無縹緲了,努力了很久才把它們織成實體,這是你的衣服,齊緣,給它取個名字吧。”

“就叫山河社稷袍吧。”

齊緣揉了揉衣服上的圖景,饒有興趣地說:“就算不穿,掛在牆上,這也是一幅壯闊的《山河社稷圖》,也是非常好看的。這東西我要了,交易達成,我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