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你就是大善人? 第403章

作者:万里风

“春風得意馬蹄疾……”

第606章 小齊大人當真明察秋毫

輕盈的馬蹄踩在官道上,連晚春的風景都顯得格外得意,一天之內看盡了首都所有的繁華,如同烈火烹油,鮮花着濉�

這是一個少年志得意滿的最佳形容詞。

之前百竈學宮在舉行期末大考,每位學子都在焦灼地準備,拜各路考神,連太傅的雕像前面都擺了新鮮果蔬。今天正好是放榜的日子,考得好的學生租了幾匹丰神俊秀的馳獸,遊山玩水不亦樂乎,暢想自己能被封個什麼官職。

“小齊大人天縱之才啊,我等已是昨日黃花,實在不能體悟其中的少年心境。”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

“這不是很正常的嗎?小齊大人本來就是少年,看見這羣登科的學子,就像看到了過去的自己,心有所感,妙手天成。”

“確實。”

齊緣毫不自謙地點了點頭,雖然他今年才十九歲,而那些騎馬踏青的畢業學子,年齡至少已經二十三歲往上了。

領着官員們踏青,齊緣也並不是全無收穫。

把一個特別擅長與人建立關係的人,扔到同樣想攀附的官員,可以想象會發生什麼,簡直就是如魚得水。

禮部吏部戶部的官員最爲捧場,可以理解,畢竟是太傅的自家人,兵部和工部的人馬透着拘謹,但也可以理解,畢竟他們的首腦太尉大人,此刻正和齊緣並肩站立,好得像是一家人。

下屬不能表現得比老上司還熱情,這不是拂老領導的面子嗎?

至於刑部……

齊緣的目光,不着痕跡地掃過一羣沉默的人,長久的判案與審訊,他們似乎沾染上了一絲不近人情的疲憊,心情低落,從來不捧場。

不知道是判案判的,還是審訊審的?

齊緣不動聲色地將其記錄在案,他記得太傅交代過刑部的情況,相比於其他五部頭頂都有人,那位代表刑罰的三公,已經自己把自己退休了,因爲身份比較敏感。

“我記得那位口含天憲,言出法隨的歲獸碎片,曾經掌管過刑部?”

齊緣走在最前方,和太尉低聲交流。

“那位自己放逐了自己,當時情勢太過惡劣,就算她曾經一手完成了大炎的法制建設,但也容不下她坐在那麼高的位置了,再加上那個變故,她自己也疲懶了。”

齊緣點了點頭。

表面贊同,但齊緣內心也在思考,事情恐怕沒有這麼簡單。

一位巨獸的死亡,連帶着祂的所有權能造物也會消失不見,就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在意識到這點的情況之下,讓權能是律法的歲獸碎片,繼續參與國家法律的制定,委實太恐怖了些。

太尉說的,肯定是粉飾之後的現實,到底怎麼回事,還是要由齊緣仔細揣摩。

以及詢問當事人家屬。

“我不知道。”

當事人家屬夕平靜地回答,不以爲恥反以爲榮:“我從來沒有出過門,和兄弟姐妹沒有什麼交集,只記得二姐非常嚴肅,令人害怕。”

齊緣聽了直搖頭。

“我就不該浪費時間問你。”

關鍵時刻,能依靠的果然只有自己的腦子。

齊緣又看了幾眼刑部的官員,把上司推出去,最開心的肯定是下屬,到底有沒有刑部官員在其中上下咦鳎蛞粋�問號。

主要還是看公德,但今天根本沒有能賺公德的事,齊緣頓時十分鬱悶,一身武功找不到去處。

標籤之眼,啓動!

一路走一路看,三秒三秒地過去,一個個公務員,逐漸都頭頂鮮紅一片,浮現出一條條標籤。

公務員都是單純的,特別在乎頭頂的烏紗帽。

【四品大員!】

【京城的京官!】

大部分官員頭頂的標籤,都是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少部分心比天大的官員,打心眼裏認爲自己能位列三公,也在標籤中諏嵉乇憩F了出來,沒有絲毫祕密。

還有一些,那就是真的心比天高了,說出去能殺得人頭滾滾的想法。

刑部官員的標籤,也一個個浮現在齊緣面前,齊緣咦了一聲,發現了異常。

相比於其他公務員,特別在意自己所處位置的標籤,刑部官員的標籤往往大而唤y,十分直白地擺在齊緣面前,沒有任何炫耀成分。

【刑部的一份子】,就是大部分刑部官員,心中最在意的身份。

齊緣眼珠一轉,洞若觀火。

他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極其強烈的歸屬感,應該源於首腦極強的個人魅力,或許還要加上一點小小的不公平對待,纔會讓讓刑部官員同仇敵愾。”

想到這裏,齊緣轉身又問太尉:“現在刑部的待遇如何?”

“刑部的大部分事務,都已經漸漸由大理寺越俎代庖了,比如上次在玉門,你還是一介草民,大理寺少卿麟青硯卻親身前往調查,本來是不合規定的,大理寺應該只有審訊權。”

太尉娓娓道來地說。

“原來如此,竟是這樣……”齊緣點了點頭,心中已經有答案了,“刑部的嫌疑可以排除。”

刑部的人確實鐵骨錚錚。

“嗯?”

太尉十分莫名其妙,盯着齊緣看了一會兒,十分的莫名其妙。

“小齊大人。”

老人家湊上來困惑地問:“是不是太傅大人和陛下又找您開小會了?大炎朝堂又要發生我不知情的劇變了嗎?”

蒼老的太尉,永遠都是置身事外的那個。

“他們沒跟我說。”

齊緣認真地說道:“我是根據蛛絲馬跡推測出來的,很簡單的。”

太尉:“……”

考慮到這人是個被太傅架空了,直到最後一刻還以爲自己能分庭抗禮的人,這樣的要求屬實太過爲難他了。

“那位呢?”

齊緣指了指遠處的老者。

他離得很遠,彷彿置身事外,沒有參與任何一次對齊緣的溜鬚拍馬,當然,齊緣掃描的目光也沒有忽略他,【百竈學宮祭酒】是這位老者最在意的身份。

“他啊?”

太尉搖了搖頭,一副和他合不來的樣子:“老腐儒一個,說話都不利索,我以前最不喜歡的就是和他交流。”

百竈學宮祭酒,那就是校長的意思。

太尉和讀書人聊不來,很符合齊緣對古代兵油子的刻板印象。

第607章 太尉:我一直都是齊緣黨啊

“你對太傅,好像就沒有這麼大的怨氣。”齊緣奇怪地問。

“那是自然。”

太尉錘了錘胸口,醞釀了一口痰,精準地吐進路邊的垃圾桶裏:“太傅大人雖然也滿嘴禮法,但他將理論變成實際,從來不空談,我是很欽佩這種人的,但我從來不正眼看只會空談的腐儒,因爲空談誤國。”

齊緣點了點頭,瞭然於胸。

“還真別說,百竈學宮以前專產這種腐儒,太傅大人年輕時在百竈學宮考了頭名,取得了最高榮譽,一轉身就着手改制,增設了土木科,農業科等等科目,招募了一羣人去當老師,那羣老酸儒氣得啊……直呼天厭之。”

說到老學究,太尉彷彿有滿肚子火氣。

雖然這位祭酒肯定不是太尉年輕時見到的那一位,但他代表着太尉最討厭的一類存在,可以說是精神靶子一類的東西。

“還真別說,太傅這步棋走得很好。”

太尉說到激動處,嘴巴徹底把不住門,叭叭叭說個沒完了:“現在這樣,酸儒們雖然還在當祭酒,但根本無權插手老師如何傳授科目,比單純地退下來更具侮辱性。”

殺人,還要誅心。

“我反正是不能理解的,明明已經沒什麼權力了,學子們考試的時候拜太傅也不會拜祭酒,爲什麼老酸儒還能教出這麼多小酸儒?”太尉捋了捋雜亂的黑白雜毛鬍子,頗爲不忿地說。

“因爲批判他人的做法不合禮法,能夠帶來強烈的優越感。”齊緣娓娓道來地解釋:“一事無成的人,迫切需要優越感,只要不做事光批判,就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有理至極!”

太尉拍了拍齊緣的肩膀,儼然將齊緣當成了自己的嘴替。

這副親密無間的忘年交模樣,誰能想到在不久之前,太尉還在雨夜安排了一場襲殺,試圖讓齊緣陷於不義之中?

現實主義者就是這點好,他們比較能夠認清現實,很快就投了,而不是死扛着和自己的大計共沉淪。

如果齊緣能拯救大炎,太尉就不顧一切地投入道齊緣的陣營中。

反觀這位學宮祭酒……

齊緣的眼神,落在了這位精瘦的老者身上,後者的眼睛微微發亮,瞳孔中沒有一丁點血絲,不甘示弱地與齊緣對視。

“黃口小兒,目無尊長……”

這位是真老登,不加任何修飾詞都能成立的那種純老登。除了齊緣是太傅一派這個原因,大概還有自己沒有行晚輩禮有關。

齊緣的態度是“都哥們”,大部分官員都是挺受用的,有些甚至還鬆了一口氣,覺得小齊大人隨和且沒有架子,但老登顯然不這麼認爲,他正在爲自己沒有行晚輩禮而糾結呢。

齊緣的選擇是——尊重祝福。

畢竟老登沒有任何能力,在齊緣沒有行晚輩禮的時候,做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反制措施,他拿齊緣沒有任何辦法。

齊緣向來是尊老愛幼的,願意多給老年人一個機會。

他死死盯着祭酒,隨和地對口型:“我就目無尊長怎麼了?”

驕橫!無徳!恃寵而驕!

“你能怎麼樣呢?”齊緣繼續尊老愛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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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了幾個小時,夕陽落下,一明一暗的雙月升上天空,百官的踏春之旅正式結束。

齊緣沒有急着離開百竈,目光一陣亂掃想找個機會蹭住的地方,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齊緣才被禮部官員小心翼翼提醒——原來自己在百竈是有宅邸的,上任後自動分配。

“還有這種好事?”

全自動首都有房,齊緣臉上不由得多了一絲好奇,說什麼也要去看上一眼。

排場很大。

齊緣本以爲會是豪華大平層之類的,真到了地方,卻驚訝的發現,入眼是一處寬敞的四合院,四四方方的結構,只有齊緣一個人住。

“還行。”

齊緣一下子走不動路了,在裏面上下四方來回地參觀,一絲一毫的細節都不放過。

甚至連專門的桑拿房都有。

“大炎官場,真是奢靡之風盛行。”

齊緣一邊搖頭一邊解釦子,大石頭被火爐燒得極熱,一瓢水潑上去,蒸汽升騰,正欲脫衣一試,袖子裏突然傳來一道絕望的哀嚎:

“先把我放下!”夕被嚇得花容失色。

“……”齊緣沉默地撓頭。

差點把她給忘了。

以前一直沒有出過問題,如果有什麼不想讓夕看見的事,齊緣就隨手把她扔到一邊,夕從來不會說什麼。

今天着實有些尷尬了。

不過兩人都挺熟的了,尷尬很快便過去,夕也對蒸桑拿感到了適度的好奇,齊緣趁機將她勸了出來排隊,夕自己畫了一條青黛色的大浴巾,好像也不是很高興。

別人的美人出浴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夕的出浴是把自己裹成一團,搭配青綠色的大浴巾,活像一個巨大的糉子。

除了綠色浴巾,露在外面的只有兩隻塗了綠色美甲的小腳丫,被蒸汽燻得緋紅的臉頰,還有一雙柔媚而警惕的赤紅瞳孔。

她蹲在齊緣身旁,像條肥美的毛毛蟲。

“這個老七,還是和以前一樣令人討厭,最好是問問他有什麼目的。”

夕嚴肅地說:“或許他在等你提問,這樣就能痛快地砍價了,不要懷疑,老七就是這麼一個人,不管怎樣,總想着以物易物,除了他以爲的等價交換之外,老七不會建立任何人際關係。”

“你能不能把嘴巴露出來再說話?”齊緣很想像剝糉子一樣,抓住糉葉的頭尾猛然一扯,就把軟糯白皙的糉肉全剝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