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太傅認真地說:
“陛下對這個儀式心懷芥蒂,一直拖着不肯辦,最近他心結已解,所以相關事宜就馬不停蹄地上馬了,很快就要開始了。”
看樣子,太傅鬆了一口氣。
這個時間抓得很巧,稍有不慎,齊緣就在外國錯過這場大祭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陛下就是在掐時間,只有我回來了,大祭纔會開始?”齊緣想出了一種可能性。
“齊緣,有些事不要說破。”
太傅十分嚴肅,提醒道:“你是否知道,這種行爲叫恃寵而驕?”
“……?”
齊緣十分無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老太傅。
反正,夕是挺開心的,她捱打後一身輕鬆地坐在畫室裏,捂嘴發出兩聲風雅的輕笑,乘着風灌進了齊緣的耳朵裏。
“去否?”
“我去!”
第599章 你這是什麼雷法?(3更)
百竈的天空,劃過一道雷光。
太傅的身影一閃而過,兩腳踩在城樓上,一個閃念,平息了渾身的雷電。
“齊緣到底想做什麼?”
他疑惑地自言自語,緩緩轉身看向身後的長空,太傅自己劃出來的雷雲正在緩緩消散,天光像浮動的水一樣朝兩邊滑。
太傅的身邊,並沒有齊緣的蹤影。
本來,太傅說是要一前一後的,太傅先前往百竈,等符法的痕跡消散後,再換齊緣來,但齊緣走了一趟,將吉普取回來以後,說什麼時間緊任務重,兩人一起飛吧。
這怎麼能允許呢?
一道痕跡消散在天地間,下一個人才能重新踏步,這是鐵律,當他還是個修書翰林的時候,老太傅的老師,老老太傅就是這樣教的。
但離開龍門時,太傅前腳剛走,踏着萬千雷光,回頭看了一眼。
齊緣居然不見了。
他難道真的跟過來了?!
疑惑填滿內心,一到百竈,太傅便快步登上城樓,回頭遙望遠方,等待齊緣。
雖然是一起出發的,但太傅到達的時候,身旁並沒有任何人,他耐着性子等了一會兒,不多時,一團烏雲突然出現在天空,他了然地點了點頭,心想必然是齊緣來了。
還是和正常的一樣,慢了一步,剛纔又是在拿老人家尋開心。
齊緣就是這點不好,喜歡戲弄上了年紀的人。
轟隆!
紅雷繚繞,龍影升騰,一隻巨龍在空中游弋,宛如帶來天災的巨獸……
盤旋了好幾圈,一切才結束,齊緣以超級英雄的方式落地,正好落到太傅的面前,他拱了拱手,只留下兩個字便向前走去。
“承讓。”
“你這是什麼雷法?”
太傅眉頭緊鎖,沒有太多時間留給驚愕,立刻跟上來詢問道。
他從來都是一個求知慾極強的人,不然也不會成爲百竈學宮所有學子,每次期末考試前必須拜一拜的超級考神。
“我能感覺到,你沒有動用移動城市留在大地上的痕跡,從龍門到百竈的這一張雷符,依舊無比鮮活,難道是毫無依憑的那個境界?”
“你是看到那個境界了,還是已經達到了?”
他追問道。
符法的最高境界,雖然沒有任何依憑,但心念一動,就能溝通天地自然,宛如【道】本身。
從來沒有人真正抵達那個境界。
是一刑鞄煟找寡芯繗q,以及這之後掌握相關權能的頡,推測出來的境界,只有掌握相關權能的巨獸才能達到,根本不是常人能抵達的地步。
“你到底看到了哪個境界?”
老太傅追問。
“我看到那個境界了,很近了,只要一個多月就能抵達。”
齊緣解釋道:
“之前在尚蜀的那一仗,歲的本體在我面前,毫無保留地行使那項權能,我全部看在眼裏,觸類旁通,彷彿在我面前點開了一條大路,我當然是一日千里……”
老太傅連連點頭,伸手輕輕捋須,不疑有他。
“果然如此。”老太傅說道。
這就叫風水輪流轉,現在齊緣走在符法領域的最前列,最接近那位名叫【頡】的歲獸碎片,所以便自動得到了最高解釋權,說什麼就是什麼,根本不會有人懷疑。
反正,根本沒有辦法驗證。
“你面前的,是一條沒有任何人走過的道路,一片黑暗,道阻且長。”
太傅特別感慨,也非常理解。
他曾經也是這樣一個天才,所以才能理解齊緣。
“去見陛下吧。”
很可惜,太傅已經不再是一個少年天才了,比起自我的提升,他更看重炎國的穩定與繁榮,已經不知多少年沒有追求過這些了。
剛纔,就像是心中的火被某個引子點燃,只燃燒了一小會兒就熄滅,留下一團清醒的灰。
太傅現在,已經開始思考如何降低影響了,以及安撫那些看到陰雲滾滾的民校约敖忉尅埿徐短焓窍榇蟠蟮南槿穑傩諅儾槐負鷳n。
還有一個最大的問題。
怎麼讓真龍相信,這個祥瑞與齊緣沒有關係,他和皇族沒有一絲一毫的聯繫。
真是難辦。
不過,他不會真有皇家血脈吧?
老太傅眉眼一凝,回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齊緣,只覺得頭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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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緣坐乘着電梯扶搖直上,沒過一會兒,就抵達了充滿花椒大料味的巍峨宮牆,果然還是熟悉的味道,齊緣吸了一口氣立即戴上口罩。
“坐,快坐。”
“齊愛卿,數日不見,甚是想念。”
真龍還是和以前一樣,見到齊緣無比的熱情,大祭在即,他人逢喜事精神爽,沒有再沉浸在字畫雕塑中逃避人生。
“還真是風水輪流轉啊。”真龍感慨無比。
之前的他,看到大祭就跟要了命似的,一推再推,躲了整整兩三年。
現在,真龍迫不及待!
“來,愛卿看茶。”
真龍給齊緣看了一眼珍藏的烏龍茶葉,要不是旁邊站着老太傅,真龍就直接雙手奉上了。
現在,真龍不偏不倚地將茶水遞出,看着齊緣鄭重地用雙手接過,怎麼看怎麼不像話,總是琢磨着應該反過來纔對。
“陛下不必在意老臣。”
話是這麼說,但真不在意的時候,老太傅又得吹鬍子瞪眼起來。
十分別扭的敬茶儀式結束,真龍恢復正常,和齊緣吹起了牛,神情無比輕鬆地說:
“這次大祭,我邀請了一位歲獸碎片做代表。”
“嗯。”
老太傅點了點頭,表示這件事並不是真龍擅作主張。
這是爲了表現大炎的不在乎嗎?
齊緣心中思考,感覺這也不是多大的事,反而說明大炎的政策正在以流沙般的速度瓦解,對這十幾個兄弟姐妹來說是好事。
“誰?”
齊緣心想,肯定又是勞模重嶽,每次大炎有事情,他總是衝在第一線。
但真龍的答案,卻出乎意料。
“是績。”
“他是大炎最大的商賈,由於掌握着半數的經濟命脈,威脅最大,只有找他來,才能表現大炎真正對歲獸一家鬆手的決心。”
太傅補充說明。
第600章 真龍支棱起來了
績,總排行第七,在還存在的碎片中排行第六,權能與紡織相關,相比虛的畫道,和實的鑄造,他的權能更像是以虛化實,以絲線的形式,勾勒出虛物的實相。
這權能天克那些無形無質的敵人,被績的絲線纏上,就好像突然擁有了軀體,就算是不會任何源石技藝的普通士兵,也能拿起武器對它們造成傷害。
很玄妙,齊緣沒法理解,但好在也不需要理解,績的大名如雷貫耳,並不是因爲紡織業。
他是炎國最大的商賈。
在玉門刀頭舔血的士兵,需要炎國發行的電影碟片;百竈的達官貴人,需要尚蜀最好的寰劊唤R的酒鬼,需要北地的黍麥釀酒……
這一切的資源調配,都需要一雙無形的大手。
績就是那雙無形的大手。
“績的發家史,我研究了好幾遍,沒有什麼問題,甚至可以說清白得有些過分。”
真龍陛下輕輕搖頭,說着讓足以讓下臣吐血的大實話:
“唉,我是看不慣那羣每天上奏參績的大臣,想要無數城邦間來回騰挪的利潤,又競爭不過別人,天天把國家安全掛在嘴邊,誰知道心裏藏着什麼小九九。”
真龍是不想當皇帝,又不是傻。
誰心裏怎麼想的,他的心裏跟明鏡似的。
齊緣點了點頭,補充道道:“可能也有一些,是像以前的太尉那樣,驚恐過度後做出了應激行爲。”
“嗯,也不排除,神經質和利慾薰心,總得佔一個。”
真龍點頭附和:“還是齊愛卿你比較嚴謹。”
“咳咳。”
見這倆人你一言我一語,就給烏央烏央的大臣定了性,一旁的太傅咳嗽了兩聲,示意二人不要太過分:
“在不久之前,大炎官場還只有快速消滅黨和利用完就扔黨,齊緣的信息是機密,你不能指望他們在沒有信息的情況下,那麼迅速地轉變態度。”
“太傅說得太對了,還佔個見風使舵。”真龍連連點頭,他就沒想到這點。
真不愧是百官之首。
太傅:“……”
他拂袖而去,忙自己的工作去了,大炎的事情還焦頭爛額的,實在無法和這兩個人在這兒做大討論。
太傅不做對大炎沒意義的事。
花椒大料味瀰漫的宮牆,只剩下齊緣與真龍二人。
“老師說得很有道理。”
老師一走,他反而換了一副臉色誇起來了,齊緣點了點頭,完全沒有超出他的預料。
“歲獸一家依舊被敵視,今天這場邀請,其實很多人都有微詞,甚至還有不少人,覺得這是場鴻門宴,我與老師打算行摔杯爲號之事,在帷帳後埋伏了精銳刀斧手。”
真龍輕輕搖頭,十分無語。
齊緣也心有所想,點了點頭。
太尉是歲獸必須死黨派的頭目,但這並不是一股憑空出現的勢力,一定有它的基礎,太尉只是一個代表,並不是齊緣一劍把太尉的眼神砍得清澈了,這個勢力就憑空消失了。
相反,他們只會覺得太尉老眼昏花,已不能再代表他們,暗中將他排除出去。
真是殘酷的黨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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