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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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緣並不愚鈍,只是年齡尚小,很多東西只有注意到之後再認真思考,才能明白背後的深意。不能像那些老人一樣,權钟嫴呷缤瑔孙埡人�
現在一思考,他開始逐漸覺得,這場大祭可能不簡單。
“我跟你講一講大祭的流程吧。”真龍十分懂齊緣,“反正你也不可能研究禮儀方面的事,到時候如果亂來,可能會惹人驚詫。”
“你說老實話,什麼時候開始砍人?”齊緣平靜地問,他琢磨了一會兒,開始回過味了。
“話可不能亂說。”
真龍十分謹慎,嚴肅指正齊緣道:“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見血。”
“謝謝。”
齊緣道了一聲謝,終於得到了信息,這就是必然要見血的意思了,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前會中還是會後。
接下來,齊緣耐着性子,聽真龍講解大祭的流程。
差不多,大炎也要宰殺五牲。
只是並不是給獻祭對象歲喫的,大炎和歲水火不容,怎麼可能請歲喫肉?
屆時會有御廚隨行,將宰殺的五牲全部烹調成可口的菜餚,供參與儀式的百官分而食之,留給歲的只有腥臭的血液……
祭天是祭天,祭歲是祭歲,兩種儀式的流程完全不同。
齊緣點了點頭,感覺有些好笑。
聽着有點耍脾氣,但是好像也挺合理。
換成齊緣,大概也會特別小心眼,給歲聞聞味兒都算是心善,但想是一回事,聽到真正的流程又是另一回事了,忍不住有些想笑。
大炎這一脈,也是有點諧星氣質在裏面的。
“好,我知道了,我一定一言不發,只埋頭喫菜,笑看這場風波。”
齊緣拍着胸脯打包票。
兩人都不願意在這充滿花椒大料味的宮牆之間多待,立即啓程前往目的地。
歲真正的陵寢,是一個只有高層知道的巨大祕密,而且也不可能離開百竈集體進山,舉辦大祭的地點另有他處,是百竈的一處平坦的平臺,臺階極高,還有一塊農田。
依照祖訓,每代真龍都在城郊有農田,代代相傳,以示永不忘本。
但據太傅所言,之前這些農田都是荒廢的,根本沒有當回事。只有這代真龍每天都來,親力親爲地澆水施肥,農田裏繁茂蒼翠,各類蔬菜茁壯生長。
齊緣看着那比人還高的大蔥,深不見人的玉米地,忍不住點了點頭。
“這就是這場大祭的配菜。”真龍無比自豪。
齊緣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忙不迭坐下。
那是個在三公後方半個身位的位置,也就是百官第二排,只有兩個位置,其中一個是爲齊緣準備的。
“目前只有老師有接班人,所以纔有這樣的安排,三公雖然有一個空位高懸着,但地位擺在這兒,必須設置虛位以待的樣子。”真龍忙不迭地解釋。
“至於你旁邊的位置,是績的。”
第601章 大炎的官場真是嚴肅活潑
不止是和績參加同一個會,還要同桌喫飯。
齊緣有些詫異,按照他的理解,商賈在官員面前,都是要自動矮一頭的,而且績以歲獸碎片之身,參加這場祭歲爲主題的會,還坐在百官第二排,是不是有些樹大招風了?
齊緣不想猜,轉身面朝真龍,直接表達了自己的疑惑。
“他花錢買的。”
真龍附到齊緣耳邊,十分小聲說:“他先是花大錢疏通關係,換了個面聖的機會,然後又給了我個無法拒絕的條件,纔有我了的力排凶h。”
“反正,將歲獸碎片安排進會議中,已經是石破天驚的頭一遭了,毫無先例,我索性將事情做得再絕一些。反正績的訴求,只是認真看你幾眼,除此之外別無他求。”
“哦,原來你受賄了。”
齊緣恍然大悟,有些詫異,真龍這樣坦眨筒慌滤フ姨荡蛐蟾妫�
這種事都說,是不是有點太信任了?
“老師全知道。”真龍毫無芥蒂地回答,“他說這是人之常情,有這樣的訴求,正說明績身上有人味,是天大的好事。”
齊緣有些好奇,所謂的行賄,具體到底賄了些什麼,但不管他如何追問,真龍都諱莫如深,差點就拿國家機密四個字來搪塞齊緣了。
真龍不是愛才之人,也不貪戀權勢,難不成是找了一處很不錯的養老地?
直接幫真龍把全龍門買下來?
以績富可敵國的財力,也不排除這個可能。
真龍一步一步登上最高位,這個過程中,大炎龍氣在他身上匯聚,就像逐步剝離了平凡的軀殼,一座威嚴的山峯歸位了。
這個時刻,百官甚至都還沒有到場,四周一片寂靜。
讓皇帝等官員,這可太不合禮數了。
齊緣坐下來思考了一會兒,心說肯定是真龍的個人原因,或許是想和自己種的菜道別?畢竟過一會兒,他種的菜就會和祭歲的五牲一起,進入文武百官的肚子。
齊緣不動聲色地坐着,認真觀察真龍。
在重壓般的威嚴之下,真龍時不時瞥一眼旁邊皇田裏的蔬果,面露不捨之色。
還真是!
齊緣移開目光,手捧清茶啜飲了一口,他還是比較善解人意的,思考了一下當面戳穿的尷尬,他將這個話題緩緩放下,假裝四處看風景。
這一看,就看得有些投入了。
祭壇當然不可能花裏胡哨,但古樸大氣同樣也是一種景,欣賞起來需要水平。
整座祭臺平穩且開闊,鋪設的石頭是同一種,都散發着漢白玉般的柔軟白光,而且沒有一絲縫隙,就像是將一整座山削平以後,再鋪上臺階造就的奇觀。
這肯定不是新造的景,又是土木天師的手筆。
齊緣喝起了茶,目光投向更遠處,連花卉的擺放都有講究,素雅大氣的感覺直撲過來。
……
好無聊啊……
少年人怎麼可能耐住性子賞景?沒過一會兒齊緣便感到了無聊,那些造化鍾神秀的美景,也無法吸引到他分毫。
文武百官們怎麼還不來?
再看一眼真龍,他倒是自得其樂的樣子,似乎人來得越晚他就越高興。
“跟老年人有代溝。”齊緣低聲自言自語,又是一口烏龍茶下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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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酒大人,您也被邀請了?”
“這不是禮部侍郎小趙嗎?竟也受陛下恩澤,參加這多年未曾舉辦的盛會。”
“也不知道能喫到什麼,以我五品官員的微末道行,大概只能喫到五牲中最低的水禽了,倒是祭酒大人您,掌管百竈學宮,身份清貴,肯定能分到上等肉。”
“休提休提,只是教書罷了,比起學宮祭酒,百竈學子還是更認太傅大人這尊考神。”
“快看,是戶部的李侍郎,他上學的時候就是學宮邉訒念^名,現在的風采也不減當年,好快的步伐。”
“……”
“……”
齊緣從瞌睡之中猛然驚醒,才聽到百官都開始爬臺階了,確認時間已經到了正午,他立即正襟危坐,在最後關頭撇了真龍一眼。
“嘿嘿。”
真龍傻笑撓頭,不以爲恥反以爲榮。
這就是最後的憨了,當第一個官員禮服的高冠出現在臺階上時,真龍戴上了十二冕旒,一切都消失不見,只剩沉默的威嚴。
百官們有說有笑,宛如大學生春遊。
當他們踏上祭壇時,眼前的景象頓時讓他們如喪考妣,任誰都沒有想到,真龍居然會來到這裏提前蹲點。
一下子被殺了個措手不及。
“陛……陛下……”
一步七個臺階的戶部李侍郎,更是直接被嚇得臉色慘白,他可無法確定,陛下有沒有看見他【跨欄】的英姿,跟空中劈叉似的。
“無妨。”
真龍不怒自威,卻十分大度:“值此盛會,愛卿們心情好一點,朕非常理解,只是畢竟場合嚴肅,下不爲例就好。”
陛下心情很好,所以既往不咎。
仁厚的目光投來,被注視的李侍郎不僅沒有輕鬆,反而更是汗如雨下,誰也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或許在後悔今天的行爲吧。
真龍輕輕放下,現場的氣氛並沒有緩和,不少官員注意到了坐在百官第二排的齊緣,看到他這身耀眼的官服,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那就是小齊大人?
天資極高,先是被太傅承認,陛下見之也十分喜歡,直接抹去了在國子監修書苦熬的時間,一步登天,一張聖旨便位極人臣。
極爲年輕的面貌,常年接觸學生的祭酒眼光毒辣,一眼看出齊緣這個年齡的人,正常應該剛上大學不久。
望之不似人臣。
但陛下的決定,必然有他的道理。
若不是真龍已經來了,怕不是直接上前攀談,見識一下這位傳說中小齊大人的風采了。
官員們紛紛有序落座,按照長幼尊卑分成豎排,就跟上朝的時候一樣,三公中有一個空位,但齊緣身邊一直空着個位置,百官不由大爲不解,若不是秩序還在,怕不是當場竊竊私語起來。
所有人都在好奇。
莫不是,又有位從一品官員橫空出世?
第602章 歲家老七,績
雖然不讓說話,但沒有規定不讓擠眉弄眼,臣子們都是人精,當場直接眼神交流起來,互相擠眉弄眼,現場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奇怪。
“小齊大人的深溔绾危俊庇腥撕闷妗�
“小子不要命了?忘記太尉大人負荊請罪的美談了嗎?”也有人諱莫如深。
雖然齊緣當官之後,大部分行使權力的時間,都是在外國狐假虎威,扯龍皮做大旗,但通過一些小事,他的威已經立下了,沒有什麼人敢拂他的面子,連想都不敢想。
大部分官員,討論的還是齊緣身旁那個空懸的位置,究竟是爲誰準備的?
“是誰呢?”
“該不會是麟青硯吧?雖然是少卿,但最近一直在往太傅那兒跑,俗話說,和三公的距離,就是和權力的距離,再加上自己就是高門豪族,麟青硯那小丫頭一步登天,似乎不是不可能。”
“有道理啊……”
“……”
“……”
“你們都說錯了,來的是我的一位友人,身份有些特殊,陛下深思熟慮,纔給了他這個身份,不代表任何官職。”
混亂的交流中,有人強勢加入談話,擠眉弄眼的。打了百官們一個措手不及。
“小齊大人?!”
有人太過驚訝,竟然當場直接脫口而出,換來真龍沉默的注視,他急中生智,衝着前方的齊緣拱了拱手:
“久聞公之大名,今日有幸相會。”
“同喜同喜,雖然我從來沒上過朝,但和同僚們心有靈犀,一見如故。”齊緣笑了兩聲,舉茶得體地說道。
暗中的交流也在同步進行。
“所謂的打暗號,說到底只是一套基於表情的交流模式,破譯起來並不困難,小露一手,讓大家見笑了。”
齊緣無聲地擠眉弄眼,百官們一陣無語。
這就好比,一支軍隊正在電報裏不停用密語插科打諢,這時候突然闖進來一個敵軍,開始用同樣的密語一起插科打諢,着實讓人嚇得不輕。
“小齊大人,您是怎麼……”
“在下對察言觀色,有一番自己的研究,今日給諸位獻醜了。”
齊緣拱了拱手道:
“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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