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吾輩匣中三尺水，有蛟龍處斬蛟龍。”伴隨着唸詩，齊緣輕輕揮劍。
畫中世界裏的萬事萬物，忽然都爆發出凌厲的劍氣，一股腦湧向睚，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一瞬間，她舉世皆敵。
理論上來講，只要赤霄劍法能讓巨獸驚訝地朝地上看一眼，就算是到了天瞠境界，與其說是境界，不如說是一種樸實的嚮往。
但現在，睚的眼中，可遠不止瞠目結舌那麼簡單。
她陷入了深深的震撼。
圍繞着身體的巨大泡泡，一個個都躁動起來，彷彿撞上了湍急的水流，這樣的過程持續了數分鐘，劍氣依舊濤濤不絕，沒有盡頭。
睚不禁在心中想，只要在這個世界中，還有誰是齊緣的對手？
嗡~
第一道裂縫，出現在了最前方的泡泡表層，咔嚓咔噠的聲音響起，金色的裂縫迅速蔓延開來，隱約之間，彷彿有歡呼聲從裏面透了出來。
想來，歡呼的是裏面的人。
裏面的場景已經無比可怕，不斷地震，連天空也裂開了，裏面的先民卻沒有像外面的謝拉格居民一樣，陷入信仰破碎的恐慌之中。
頓時形成了鮮明對比。
咔噠~
裂縫蔓延得越快，裏面的歡呼聲就越清晰，逐漸充斥這片天地，讓人無法忽視。
齊緣忽然有種奇妙的既視感，這一個個泡泡，就像是孕育生命的蛋，此刻蛋即將破碎，也是裏面的人真正誕生的時刻。
數聲巨響，睚裁剪出的春秋一個接一個地破碎。
齊緣收回劍勢，整片天地兀的一靜。
第588章 夏蟲不可語冰
空氣中，再也沒任何如同海嘯般的劍鳴聲了。
齊緣彷彿大發慈悲，在最後關頭留了睚一命，不知爲何，此情景令在場一腥硕忌钌铙犃艘豢跉狻�
什麼時候，人間的帝皇開恩不殺巨獸，也是一種巨大的恩賜了？
哪怕是在數小時之前，曼殊院的大長老也會認爲這是大逆不道的狂言，人的力量，怎可能與神明爭輝？
而現在，事實擺在眼前，這羣人呈現出一種震撼過後的麻木。
心中已沒任何喜悲……
簡而言之，人都麻了。
齊緣和睚在半空中對視，看到她眼中的可惜和心疼，齊緣立即洞悉一切，身形朝後飛掠，一瞬間便脫離了戰場。
雖然已經收手，但【裁錯春秋】的毀滅，已經不可避免了。
裂紋迅速蔓延，泡泡表面泛起陣陣漣漪，裏面的景色也變得越來越清晰，仍不死心的人舉目遠眺，將泡泡裏的景象盡收眼底。
“裏面不僅有樹，有山水，還有活着的生命！”
“神明的能力，實在太神奇了。”
“如果被神明收進這樣的天地中，那該有多安全……”
說話聲越來越小，要談起這些被神明庇護的裁錯春秋，就不得不想到那個恐怖的人，任何人也不能說，被神明庇護着就絕對安全了。
即便被神明鍾愛，以通天徹地之能收進自己的世界裏隨身攜帶，仍舊擋不住他。
謝拉格的居民忍不住抬頭，看向把睚逼到如此地步的人。
這一看，嚇了一大跳。
“人呢？”
戴着十二冕旒的齊緣，一躍上了城牆，卻沒有像大家想的那樣站立於城牆之上，而是突然間不知所蹤。
腥思娂娨苫螅凵駚y掃，四處尋找他的身影。
什麼都沒有找到。
“莫非是泡泡崩碎時會爆發威力，他覺得這威力不可力敵，就暫時退避三舍了？”
腥硕疾恢溃荒懿聹y。
倒是裂縫逐漸爬滿了數個泡泡的表面，震盪越來越明顯，終於在某個時刻無法承受，抵達了臨界點。
轟然破碎。
“不要啊……”曼殊院的人跪地痛哭，悲切無比。
春秋的破碎，和肥皂泡的破碎如出一轍，就像一場大夢，終於被敲醒，精神和意志在一瞬間崩塌了。
“我們旁觀這景象，都感到無比的悲痛。”
大長老幹涸的瞳孔，彷彿流下血淚：“泡泡裏的人，活在神明創造的世界中，肯定過着無比幸福的生活，突然遭到這樣的變故，又怎麼活得下去呢？”
雖然精神崩塌了，但他還是無比同情，不知道泡泡中的生靈，該以何種姿態自處。
“生靈塗炭，生靈塗炭！”
大家都有種感覺，神明死亡之後，遭難的就是謝拉格的人名了，耶拉岡德大人或許會看不下去出手，但意義也不大。
“如果真的發生那樣的事，是我們愧對於耶拉岡德大人。”
恩雅上來補了一刀。
不論是三大家族的人，還是曼殊院的大長老，都在這一刻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誰又能想到呢？”
大長老一臉苦澀地說。
在謝拉格閉關鎖國的時候，外面竟然發展成了這副模樣，如果能重來，他發誓絕對不會成爲改革的阻礙，盡一切努力，也要讓謝拉格睜眼看這片大地。
“但是，一切都晚了。”
銀灰嘆了口氣，緊緊地握住了手杖。
那種身爲一方雄主，躊躇滿志卻盡數化爲虛無的蹉跎感，愁彷彿要溢出來了。
“我恨，留給我的時間太短。”
“恩希歐迪斯，我想聽聽謝拉格最後會怎樣收場。”恩雅轉過身，忍不住問道。
在往常，即便是這樣生疏的交流，也會被旁人厲聲喝止，但現在已經沒有人在意這件事了，所有人都以爲自己將要迎接死亡。
“有用嗎？”
銀灰根本沒有興致，十分拘謹地拒絕了妹妹的請求。
“但我想知道。”恩雅一臉認真。
“那好吧。”
銀灰無奈地答應了：“所有高於車輪的人，最終都會被大軍殺掉，以絕後患。”
“……”
那豈不是說，只有幾歲的孩童才能躲過一劫？
好霸道的大炎！
“測身高的車輪，是橫着放置的。”銀灰補充說明。
“？？？”
大長老震驚到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對兄妹，沒有經過任何的事先商量，你一言我一語的，將最後的下場說得無比恐怖，簡直就像是在唱雙簧。
最後，初雪聖女也無比沮喪地低下了頭。
“唉，炎國。”
銀灰也嘆了口氣，兩根粗大的雪豹尾巴，無力垂落。
一股絕望的氣息，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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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當然不會像雪豹兩兄妹描述的那樣毫無希望，畢竟使臣根本就沒有死。
齊緣一回到玉門的城牆之上，就將冕旒摘下，往身後一扔，重嶽眼疾手快地將其接到手中，便看見齊緣衝進了即將崩毀的裁錯春秋之中。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這是要做什麼？”重嶽十分不解，這個時候，不是應該靜待世界破碎嗎？爲什麼齊緣忽然又突生事端，彷彿要做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重嶽搖了搖頭，緩緩放下準備出拳護住齊緣的右手。
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既然齊緣不會再有任何危險，那就隨他喜歡吧。
話分兩頭。
睚目光奇異，但她的泡泡已經不再嚴絲合縫，在這短暫的瞬間，進進出出不再需要睚這個主人的允許，齊緣一步便踏了進去。
又回到了這片地方啊……
齊緣左右觀看了一下週圍的場景，大炎千年前的古老場景現世，不論是溪流還是古老的松柏，都在顫抖。
一成不變的天，此刻也裂開了一條縫。
要破了。
齊緣眼見快要來不及，立即上前一步猛吸一口氣，衝着天空大喊了一聲。
“大家，我爲你們開出了一條路！”
齊緣的聲音迴盪在天地間，一會兒的功夫，一切都不同了。
公德+1。
公德+1。
……
數字飛速跳動，齊緣的嘴角壓不住了。
第589章 又到了賺公德的時候
“是先知的聲音！”
“齊先知！”
那是絕對忘不掉的聲音，無數先民抬起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一個青年快速奔來，快速環視一圈後連連點頭。
“還行，已經發展出石制房屋，穩定的火源，從狩獵變成了圈養，吐過給你們整點犁和馱獸，就能跑步進入農耕時代了。”
眼前的場景，遠遠超出了齊緣的預料。
離開這個世界，總共才幾個月時間，能有這樣的成果，真的是……
“因爲我們有個好老師。”
齊緣點了點頭，十分受用。
剛纔喊那一嗓子，齊緣獲得了公德，這次認可了先民們的勞動成果，齊緣再次獲得了公德，數字又蹭蹭蹭往上漲了一截。
可惜，這個部落被睚收進來，總人數只有近百。
短時間內，幾句話的功夫，齊緣便收穫了四百多點的公德，滿意地點了點頭。
“先知，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有鮮明激動地問。
“我不能把一個結論粗暴地告訴你們，出去之後自己看吧。”
他抬頭看向裂開的天空，高深莫測：“我只能告訴你們，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精彩，也很危險。”
“我們制定了全套探索計劃！”
先民們激動地說。
齊緣點了點頭，他倒是低估了自己親手灑下的種子，它以驚人的速度茁壯生長，好奇心是一切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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