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你就是大善人? 第391章

作者:万里风

顯露出真實天空的一角,當然不是爲了鼓舞敵人士氣。

在城牆上一腥说淖⒁曋拢瓕卤锛t了臉,雙拳緊握,開始緩緩用力,這樣的做法對一個幼年巨獸而言,還是太超前了。

“別急,慢慢來。”重嶽溫和地鼓勵這位後輩。

“……”

過了一會兒,剛有了點振奮跡象的謝拉格人,忽然爆發了一陣難以置信的哀鳴,剛剛的希望又破滅了。

轟隆隆~

雪山在轉身!

祂雖然無比緩慢,努力不讓一點點積雪和碎石落下砸到人,但還是緩緩轉過身去,露出了一直藏在後面的懸崖絕壁。

慈愛的耶拉岡德,無所不能的耶拉岡德,臨此大難,居然轉身背對信小�

“祂……不忍看到我們的慘狀!”

“耶拉岡德大人也無能爲力,只能閉上眼睛,等待一切結束!”

一切的希望化成了泡影,死寂的沉默變成無解的癲狂,有些人高舉雙手,四處奔跑,齊聲呼喊炎國語的“陛下”,有些甚至在喊齊緣的名字,對他們來說,這位登場就被獻祭的存在同樣無比偉大。

瘋了,徹底瘋了。

大長老的兩隻手都垂落下來,整個人無力地坐倒在地。

“唉。”

恩雅聖女趁機和銀灰站到了一起,兩根粗壯的雪豹尾巴同頻率搖晃,在信仰本身出了問題的情況下,也沒有人顧得上管一管了。

“恩雅。”

“如果你想趁機說一些道歉的話,趁早收回去,恩希歐迪斯·希瓦艾什。”恩雅繃着小臉叫自家哥哥的全名,“於情於理,我都不會接受你的道歉。”

“理應如此。”

銀灰點了點頭,無比贊同。

其他人都在手臂亂甩地奔襲,口中發出混亂的狂言,在現場唯一沒受到影響的,大概就只有這一對看不順眼的兄妹了。

“您爲什麼一點都不怕?”銀灰問道。

“因爲我一點都不想當聖女,這點你不明白嗎?”恩雅也一臉認真地回答。

她現在甚至有點高興。

現場混亂無比,大長老跪在地上,像個臨陣脫逃的失意之人,自然沒有精力來管這些大逆不道的發言,恩雅捧着聖鈴,思考了一會兒,還是將它抱進了懷裏。

雖然不想當聖女,但搖鈴鐺還是挺好玩的。

兩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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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的人在看上面的神鬥法,齊緣伸劍向虛空,無數小字像蛇一樣扭曲變形,融入虛空之中,水墨色的天空忽然一陣顫抖。

“大聲如雷,大星如月,火光赫赫。”

碩大的星辰墜落而下,拖着燃燒的尾跡,赫然全部是從天而降的隕石。

“來吧。”

桃花劍氣一閃而逝,睚根本接不住全部的隕石,碎星墜落在她的身軀上,再一次面如金紙,咳出一口殷紅的鮮血。

“居然是真的……這真不是你修煉出來的?”

睚並不在意傷勢,而是在仔細體悟這一招中蘊含的權能,仔細地分析,頃刻間臉色大變,狂喜與驚愕並存,最後只剩下無盡的複雜。

“當然不是。”

“人就算再天才,也不能憑空想象出沒有見過的東西,我遇到了歲,現在仍活蹦亂跳,還能使用下筆如有神的權能,這就是最後的結果。”

“……”

睚沉默了很長時間,交手仍在繼續,交流與思考並沒有讓權能亂飛的現狀緩和。

但她的表情,發生了複雜的變化。

“都是真的嗎?”

沉默了許久,睚忽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抽冷子問齊緣:“那個傢伙,有沒有說出,當初要那樣做的原因?”

“因爲好玩,因爲無聊。”

齊緣給了個簡單的答案:“他在你們遁走以後,其本身奄奄一息之時,只剩下了活下去和復仇的執念,剩下的都變成碎片獨立存在了。”

“……”

“這是祂親口告訴你的?”

“我遇到的是歲的本我,祂被本能驅使着,智力不高。連外在的化身顯像,也不過是一個十歲不到的稚童,滿嘴都是復仇。”

齊緣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出了另一個事實,讓睚消化這個信息。

“理應如此。”

睚冷漠地哼了一聲,伸手出劍,和天地之間的罡風撞擊在一起,其所在的空間,被睚仔細地裁切下來,扔進異世界中。

她就是這樣,盡力防禦齊緣的每一道攻擊的。

“要不要我描述一下歲當時的慘狀?”齊緣意氣風發地說。

“……”

又是很長時間的沉默。

在之前很長的一段時間,睚都在默默舔舐傷口,想着有一天能回到炎國,找出歲發瘋攻擊同類的原因,然後,殺死這個畜生。

睚設想的最好結果,也只是抓住渺茫的機會,和歲同歸於盡,以殘軀拉着祂一起共赴黃泉。

但眼前這個人……

眼前這個人,似乎要去做那不可能之事。

而且,他好像可以做到。

睚忽然動搖了。

第587章 見風使舵的睚(3更)

“我想親眼看到那個結果。”

“我不想在此地,被你殺死,永遠看不到那一天。”

“我的壽命只剩下百餘年,有些巨獸只不過一次小憩,就有可能超過百年,在我僅存的壽命裏,我能等到嗎?”

睚忽然不再做任何反抗,任憑鋒利的風吹過身體,山峯落下顆顆碎石,睚的一身紅衣也被削得傷痕累累。

“如果我現在求饒,可以嗎?”

“此時此刻?”

齊緣也停止攻擊,倒提長劍,似笑非笑地說:“你一定是在開玩笑,除非獻祭這件事,從來就沒有發生,朕的齊愛卿能全須全尾地歸來。”

“……”

睚沉默了許久。

“需不需要我提醒你,這件事其實根本就沒有發生過,是你在導演?”

“大膽!”

齊緣厲聲喝道。

他可沒有忘記,耶拉岡德一臉緊張地告訴他,自己和睚有一羣孩子的尷尬場面,處變不驚如齊緣,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尷尬地想逃。

他大概永遠不會忘記了。

“你該當何罪?”齊緣低頭俯視睚。

“不都是你乾的?”

睚也十分不服氣:“按照耶拉岡德的理論,我是庇護她們的母神,你這先知誤打誤撞闖進我的世界,教他們探索世界和那套叫方法論的東西,教完拍拍屁股就走了,用人的話說,這就是始亂終棄,不負責任。”

誰說巨獸不近人情,睚這幽默感難道是天生的不成?

問題在於,睚說的句句屬實。

當初,睚試圖用裁剪出的春秋鎮壓齊緣,把他關進一片有先民的世界中。

那些先民能在裏面存在,完全是因爲睚的好奇,在漫長的歲月中,她一直在思考歲叛亂的動機,其中就包括思考一個問題——庇護萬民是不是特別爽?

她試過了,事實證明根本不爽,那片世界就一直留在那裏不管,直接喫灰了。

睚永遠都忘不了,齊緣被關進來,教先民認識世界的那天。

“那是我的噩夢。”

睚認真地說。

“如果看着心煩,那你怎麼不直接扔掉呢?”齊緣不甘示弱反問。

“我不知道!”

一聽這話,睚更加地咬牙切齒了:“耶拉岡德說這就是愛,開什麼玩笑?我怎麼會熱愛一羣瞎搗鼓的螻蟻?”

“……”

齊緣聽罷有些沉默。

他突然開始懷疑起來,睚這傢伙,到底是不是大限將至的老奶奶,怎麼會這樣悻悻然作處子狀。

多大年紀了啊,學人家小姑娘玩傲嬌?

現在的睚,變得和剛纔很不一樣,相互的攻伐也停止了,整片世界忽然一片寂靜。

大長老從混亂之中緩慢抬頭。

他聽不懂二人之間的對話,只能疑惑地看向銀灰。

“大長老,你絕對不想知道他們在說什麼。”銀灰的面色有些古怪。

一直在聽着哥哥實時翻譯的恩雅聖女,也捂住了嘴巴,不知道是出於莊重考慮,還是在偷偷憋笑。

大長老:?

“很可怕嗎?”他不禁問道。

“是的,非常可怕。”

銀灰嚴肅地回答:“或許會將您的精神與人格,完全摧毀,即便如此也無所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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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配合懂不懂?”

“想要看到那一刻,就必須捨棄一些東西,我明白的。”睚彷彿放棄抵抗,“你向我許諾了一個未來,代價是毀掉我倉皇潰逃時,切割出來的幾片春秋。”

“好,很公平。”

睚答應得十分爽快。

畢竟,她心裏也清楚,裁剪出來的那幾片春秋,已經被裏面的先民霍霍地差不多了。

“那就開始吧。”齊緣也言簡意賅。

雙方再次陷入沉默,各自站立在畫中世界的兩端,彷彿在醞釀着最後的招式。

睚獨立與山上,飄飛的桃花緩緩落下,不再有一絲一毫的舞動;齊緣也站在城頭之上,劍意與整片世界相融,巍峨而凌厲。

二者相對,無邊氣勢如山嶽般壓下,每個人都無法喘息。

在這一刻,即使先前再怎麼陷入癲狂的信徒,都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惶恐地抬頭,觀看宛如兩輪大日凌空的場景。

無法阻擋。

睚的身側兩旁,浮現出一個又一個虛幻的大泡泡,表面光華閃爍,照得人無法直視,若是仔細觀察,每一個泡泡的表面,都投映着山川大河,江面輕舟的景色。

每一個泡泡,都是一個小世界。

這就是神明的手段,但凡一旁認真觀察的人,都對這奪天地造化的能力歎爲觀止。

反觀齊緣。

他手中的劍宛如大日,一道青光直照雲天。

樸實得多,也凌厲得多。